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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札 你走路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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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很快又迎来乐极生悲的时刻。
看完电影,走出影院,刚要走去停车场,就被他阻止。“没有车。”他告诉我一个充满悲伤的答案。
“什么?!”我可是不想走路,才想着跟他一起的。
可没想到他却很直白地说:“我走路来的。”
走路来的?
我顿时泪流满面了。
我好歹也被人追过,冲口就说:“你走路来的啊?许悠远,你情商挺高嘛!你智商也挺高的吧?你说你情商、智商这么高,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我多傻、多笨,是吧?就该被人追,就该追不上人,是吧?”前阵子的郁闷和此时的气氛交织,话几乎都不用打腹稿,就张口而出。
许悠远那么口齿伶俐都一下子被我怼沉默了。可我却觉得更生气。我倒是希望他回一句什么的,因为这样反倒像默认我说得都对,我傻也对。
然后,我就听到他用低沉而缓慢,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我其实也是故意装糊涂来着。”
唔,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被捅了一刀。
许悠远和高函这两个人还真是从小玩到大,这武力值都一个level。
许悠远这是表白不成就要转报复了吗?
我气得话都说不出,却听他又说:“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啊,可不是被你拒绝过了?……被拒绝了,可不是要继续追?”他居然语气还挺委屈,“我准备明天去你公司接你。”
“你、你敢!”
“那咱们怎么一起吃饭?”
“怎么吃饭?……我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一起吃饭?”我怎么觉得我要神经错乱、原地爆炸了。
“那我明天去接你。”
“许悠远,你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哦。……所以呢?”
我顿然一口老血喷涌。
在下输了。
一败涂地……
但好在老天有眼,许悠远很快就遭了报应,只“威胁”我两天,他就被公派出差,去了四川,要待一个月。
因为那边的一个旅游小城有摄影活动,主办方之前和他们公司合作过,邀请他们公司的人当评委,主编就让许悠远去了。
“这才出去几天啊,就想老许啦?”庞鹏找盛一晴来道歉,吃了闭门羹,来我这边串门,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就开始调侃我。
“你不要颠倒黑白好不好!谁想了!你自己提的好不好?”我很无语。
“身为摄影师,就得准确把握客户的需求。想客户之所想。况且——美女你听得不是也很入神?美女,我觉得,你可以给我们主编送点儿礼。比如,什么明前茶什么的,我们主编也爱好这个,都没你这的好,看包装好像是老许松的吧?本来我还觉得他太抠了,没想到居然都给你弄过来了。”
“嗯,是该送礼!你们公司在南极有业务?我看能不能求求你们主编把你俩都送南极去?”
可难道真的该去送礼不然怎么还不到一个月,许悠远就回来了。
然后,又开始一起吃饭。我越来越觉得被他追上或他放弃之前,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会先变成猪。
而我也真真地被他气得没了脾气,看着体重称郁闷了两天,终于好商好量地对许悠远说:“许悠远,以后……你还是别请我吃饭了吧?虽然是你、追我,可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欠别人的。你这样,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总不能让我因为不好意思就答应跟你在一起吧?我尊重你喜欢我、追求我的权利,但也希望你明白你给我带来了困扰。我真的觉得每次你请我吃饭,你付钱,我挺不好意思的。”
“哦。”许悠远点头,好像有点被触动,顿了顿,说,“那明天你请。”
啊?我是这个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吧?
再说有追、人还让人家请吃饭的吗?我无语。
“不会吧,这么抠?人家都说吃人嘴短的。……这是准备给高函随多大份子?”许悠远不知怎么居然就想到这个。其时,已到九月下旬,高函要结婚的消息也被广而告之,就定在10月2号。
“……”
“不过,明天你只能请自己。我回四川去。”许悠远继续说,“工作没结束,回来拿个东西。”
“拿东西?什么?”这么重要?这么兴师动众。要从四川到北京来。
“相信我,你不想知道的。”他低头看看我,眼里的光亮好像一直能顺着我的眼睛照到心里去似的。
这是十一前最后一次见面,然后便是高函婚礼上的日子。
10月2号,进入秋天以后很平常的一天,除了国庆的节日装饰外,也就晚上蚊子多些,白天风有点凉,并没什么不一样。
可我后来回想那一天,甚至能想到天空很蓝,白云飘飘,路旁有许多花开。
因为那一天,我和许悠远在一起了。
进入礼堂,初见到他,我还只是为前几天拒绝当伴娘而觉得明智。不然许悠远做伴郎,我做伴娘,这婚礼就有热闹看了。然后,我就有点幸灾乐祸地又开始想:伴郎最近的服务还包括专门招待女宾吗?不然怎么他身边“花团锦簇”的呢?
“听我们家高函说,小莞现在和悠远联系很多啊。”走在老妈身旁,曾教过我数学的孟老师,将我和老妈迎进来,也看了看我方才望着的方向,问道,“觉得悠远怎么样?处得好不好?
“啊——”我一愣,忙说,“没有的事。高函都跟您胡说什么啊。”
可老妈却插进话来:“叫什么?游远?哪里啊?也来了吗?”老妈看上去倒很感兴趣,四处查看,“姓游,还是尤?”
孟老师笑:“是许啊,叫许悠远。呶,就是那个,穿着西装的那个,旁边是琪琪,衣服上不是还带着伴郎礼花,高函小时候玩得很不错的同学,刚从美国回来的。”
“是他,”老妈顺着孟老师的指引看过去,目光居然有些迷离,转身就对孟老师说,“你说的是那个?……你和他有联系?”老妈看看我,有点怀疑,转身就对孟老师继续说,“这个学生其实我也认识,没想到他也来参加高函的婚礼,我很早之前也教过他一段时间。”
“你教过他?什么时候!”孟老师问。
“嗯。”老妈点头。
“他明明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又说。
“所以我说很早啊。是和你爸离婚的时候。”老妈一副往事如烟、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在外面给学生补过课,你应该知道的。就是那时候。……看到他,我就想起来你小时候。你说你那时候多拗,知道我和你爸离婚,闹了好一阵子,怎么都不肯花你爸留下的钱,也不让我用,还烧掉他用过的东西。这样可不是辛苦我?只能白天上课,晚上给学生补课,供你上学。说起来,前两天,这孩子还在路上看到我,老远就叫,真是不错。”
“可不是?”孟老师也点头,“这次回来,高函婚礼他也帮了不少忙,九月份也抽空回来过好几次,给我送特产,和高书忙上忙下,布置新房,连这婚礼摄影师都是他找来的,听说专门给明星拍照片的。不过是小时候出国之前让他住我们家,照顾过小半年,这孩子就记到现在,在美国的时候,也会问候什么的。教养好的不得了,一点也不像没人管的孩子。只是,说起来,这孩子也命苦,从出生没见过爸爸,还摊上一个没心肝又不着家的妈,生活得别提多不容易了,后来,他妈妈找了个男人,还嫌他累赘,竟然狠了心把他丢给小姑子,把家一卖从此就音讯全无。”
“许导游原来是小许的姑姑,以前只是知道他们不是母子。怪不得去跟他补课,都不见他叫人,谁都不叫。我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孩子已经有点叛逆,连他姑姑也管不了他。”
“是啊。她本来身体就不好,生过病,又三十好几,没结婚,不过,后来好像就嫁给个美国人,移居到美国。生活好了一些,才把悠远也接到美国去。”
“原来是这样,之前也不知道,咱俩不熟,我都不知道他在你们家住过。只是记得当年辅导他功课,他姑姑说他小升初不写作文,语文考得很差,没上得了好学校,让我帮忙补补。我当时还辅导其他学生,知道那年小升初的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心想这孩子还挺可怜的,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
“是啊,是啊,有出息,有出息!其实这孩子也是到了我家以后才变了不少,之前很调皮,后来学习也好了,甚至还学会跟人笑,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孩子以后错不了!高函前两天还给我发了个东西,说有记者采访他嘞,好像是得了个什么国际大奖。什么奖来着?……啊呀,脑子不太好,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孟老师叹息着摇摇头,两人就开始哈哈大笑。
我听着她们说话,心里不知怎么了,就觉得奇怪,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后来远远看到高函跟人说话,猛地明白是因为什么。
我突然就抓住老妈的手臂问:“老妈你刚才说许悠远是你学生?!”
“嗯,怎么了?”
“也在孟老师的家住过?……孟老师,你们原来是不是住跃华路北街?”我猛然又抓住本要去门口迎宾的孟老师。
孟老师显然被我吓了一跳,狐怪地看着我。
“是啊。”她也还是点点头。
我整个人就木了,麻了,脑袋嗡嗡作响。
心底也错然生出一些惊吓、茫然、恍然、沉重和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原来是他!
不是高函!
从来都不是!
怪不得在西塘时他那么照顾我,怪不得他好早以前去S大,怪不得他从美国回来找我,怪不得他很早就认识高函、张择,怪不得他喜欢我!
原来他本就是我生命里的人。本来就是的。
我的身体突然窜出一股子力气,近乎狂然地就冲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