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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石禛纪来这 ...

  •   石禛纪来这驭马监数月了,刚来时免不了被马踢几脚,有时险些踢翻在地,时间久了,也就喂熟几匹了。

      有时他看着这些宫里的马,一个个长得肥硕,圈养在这里也过得安生,全然不比军营里的,天天飞驰训练,精瘦而镇定,似乎连眼神都与这些马不同。

      有时他在想,是不是宫里的马没见过场面,一枚鞭炮就能吓得心惊肉跳的,可是总是不能去尝试。

      有时他咬着草梗顺着马棚巡视一圈,还有些当年在校场的熟悉,只是当时千军万马,如今孤身一人。

      这里有一匹枣红色的小马,他却很喜欢,可能是因为年龄尚小,不像别的马那样安逸致死,总想着跳出马棚,却总是不如愿,于是每次石禛纪要进马棚的时候,它都守在门边伺机而动,石禛纪看了好笑,有时候没别人就放它出来溜两圈。

      石禛纪看着它,想起了从前的追云,也不知道自己兵败后周俭把它赐给了谁,竟不在驭马监养着,想是为了不让他再与追云待在一处。

      周俭啊,你有时候真的是绝情的彻底。

      这天,驭马监里别人又都躲出去休息了,留他一个人看着,他便例行公事似的走向马棚,小马早已在门口等着了。

      他笑笑,训它道:“小崽子到还挺机灵。”

      打开栏门,那小马便飞快地冲出来撒欢了。

      石禛纪看着它恣意地跑,心里也高兴,笑意不由得浮现在脸上。

      正当小马兴奋地冲向院门方向的时候,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人影出现在门边。

      石禛纪一惊,脚下卯足了全力,飞奔过去扯住缰绳,被扯得踉跄了好几步才刹住,小马也一下子被扯住,险些翻倒在地。

      门口的人却余惊未定,手紧紧地捂着胸口。

      石禛纪一眼扫过去,却僵在原地。

      那人也缓了半天终于缓过气来,微笑地望着他,温声道:

      “石哥哥。”

      十年后的重逢,比石禛纪从前所有想象都来得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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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在小山坡的草坪上,两碟小菜,一壶他最爱的竹叶青,像许多许多年前那样,终于能再坐下来,平静地说说话。

      这样的场景,他原以为不会再有了。

      他们谈了很多,天南海北地畅想,或聊些小时候的故事,一一聊起来,小时候那些傻事还记得,当初是怎么想的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却一无所知了。

      小时候看着大人的事觉得可笑,长大了变成了可笑的大人再去回想小时候的事却只剩怀念了。

      他和肃如,物是人是,有什么感觉却怎么都寻不回来了。

      石禛纪苦笑。

      “他……对你好吗?”

      “很好啊,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虚词。”

      “他对我很好,敬我,重我,什么都给我最好的,护我,照顾我,时常来看我,没什么可挑剔的,他是个合格的皇上,合格的夫君。”

      “十年前你执意嫁他,可知他敬你护你,皆是利用你。”

      “那就利用吧,至少他需要我。”

      若是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了呢?

      石禛纪没问出口。

      沉默良久,肃如斟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石哥哥,小时候我们没一起喝过酒,今天我可特意带来了。”

      石禛纪接过,心照不宣地碰了一下,然后各自喝尽。

      “肃如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

      “嗯,肃如,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质问我为什么背叛周俭,谢谢你没有生气不来见我,谢谢你……

      没有恨我。

      而这话,他却永远说不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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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俭是在驭马监旁的屋子里发现他们的,□□,相拥而眠。

      夏公公看着这一幕吓得刷白了脸,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周俭。

      周俭似乎并不吃惊,也是了,夏公公似乎还没见到过他吃惊。

      自从周俭五岁来到宫里,夏公公便跟在了这位小主子身边二十年,二十年,周俭一直是温温的或淡淡的,不曾有太多的情绪。

      夏公公心里一直很佩服,觉得这样深藏不露的性子才最适合当皇帝,才能在龙座上坐得久,才能保得家国太平。

      “诺儿,送皇后回宫。”

      他转头淡淡吩咐道。

      众人都不敢言语,以为将要被杀灭口,但周俭什么都没做,命人把皇后送回宫里后,他就回了崇阳宫,连把石禛纪叫醒质问都没有。

      可他却在回了崇阳宫之后,久久无言,就那么站在窗边,直到宫人进来添蜡,都不曾移开一步。

      不是愤怒,不是伤心,不是觉得有损皇家颜面,他只是愧疚。

      少有的愧疚。

      当初为了纳兰瑞德杀林太傅的时候没有过,为了纳兰邕杀张主事的时候也没有过,而今,他在窗边久久伫立。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肃如,对不起,为了兴良,我什么都做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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