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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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芷嫣不会喝酒。
这是尘埃落定后的某一天，路招摇好不容易才挖掘出来的小秘密。
思及近日自己在爱妻那里颇受冷落，某位欲求不满的门主大人决定找个好时机，好好罚一罚她，以、振、妻、纲。
彼时正值年关，民间街道张灯结彩，路招摇每次下山去顺安镇上为琴芷嫣买她爱吃的点心时，总能看到一片热闹的红色。
许是诸事已毕，心中郁结也已慢慢纾解的缘故，总之，当再次看到这种惹眼的大红色的时候，路招摇的第一反应，终于不再是二人大婚那日满目鲜血淋漓的痛苦，而是罕见地觉得……舒心。
真好，她与芷嫣，终于平安顺利地度过了又一个年头。
这心情一好，便愈发思念心上人。哪怕二人的距离不过是最邻近的山上山下，可映在对爱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路招摇眼里，仅这一瞬间，也仿若咫尺天涯。
说来，自从成亲后，芷嫣已经许久没有同自己一起下山玩过了。每日不是窝在无恶殿内帮自己处理各种事务，就是跑到后山刻苦重修功法，如今眼看着都要过年了，居然还能忍心撇下自己孤零零一个人，拉着厉尘澜等一众免费苦力，没日没夜地呆在无恶殿里批折子！
虽说她的确不太喜欢接触那些繁琐的公务吧，可若是琴芷嫣想唤她一起处理的话，看在自家爱人的面子上让她纡尊降贵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关键是这些天对方可能是顾及到了她素日的惫懒性子，根本连想象中的提议都没有，这在路招摇看来，失落之余，也有点小小的不满。
这样的表现，不是明摆着觉得她不靠谱，信不过她吗？
更令她不开心的是，这都快要过年了，琴芷嫣居然还舍得抛下她这个爱人日日忙活别的事情。每天看着她累死累活地处理那些杂事，等好不容易到了晚上路招摇想做点什么亲密的事吧，看着对方那副面带倦色的模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不是禽兽，怎么可能强人所难呢。
可即便时常这样安慰自己，时日一久，心里也难免会有意见。
而关于这一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路招摇都会忍不住扪心自问，自己娶回家的到底是两心相许的夫人呢，还是沉迷公务无法自拔的下属版田螺姑娘啊？
从前常听人说，不论男人女人，只要成了亲，就会或多或少地露出点真面目，要么是情分淡了另觅他人重获激情，要么就是得到了想要的之后就再也懒得装了。
当时听到这个说法的时候，路招摇还颇有些嗤之以鼻。毕竟她路招摇是什么人，她若看上哪个人，必得是双方互为彼此心爱之人。至于“变心了”“感情淡了”这种在她看来堪称无稽之谈的走向，根本就没机会在她路招摇身边上演！
这事实么，一开始倒也真的如她所愿。要说这芷嫣，简直是按照她的择偶观长的，漂亮能干性格好、温柔体贴话不多、对外雷厉风行对内柔情似水，关键是还在乎她在乎得几度为她豁出命去。
为此，路招摇曾不止一次地感慨过：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拥有这样一个耀眼并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伴侣，一开始路大门主不是不得意的。相反，她可稀罕这个一心为她的夫人了，稀罕到逢人便炫耀，时常惹得自家南山主贡献一次又一次的白眼不算，偶尔就连脾气最温和的司马容听了都忍不住摇头，笑说她们妻妻俩感情真好。
这不，得意过头了，报应就来了。到了自己身上，路门主才发现，原来那句“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的谶语，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对比原先尚未解开心结时琴芷嫣便将她看得如同眼珠子般的时时珍重，现在的芷嫣按理说似乎也没多大变化，对待她时还是那样地温柔包容，可在体会过被人万分在意的滋味后，现在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不知怎的，照路招摇看来，反而有点小小的落差感了。
更可气的是，若说自家芷嫣耽于公务不解风情也便罢了，偏生手底下那几个可恶的山主每次还非要成双成对地往她面前凑，铁了心地要腻歪她。
跟沈千锦再续前缘夫妻俩每日甜甜蜜蜜的顾晗光是这样，外出游历一趟幸运地带回一个相好的厉尘澜也是这样。要说这些，路招摇都还能忍，毕竟两个单身多年的大龄男子好不容易觅到好姻缘了想跟让人炫耀一下，也属正常。
但！是！
他们也就罢了，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连前些日子突然开了窍，以自身虎了吧唧的性格顺利打动琴千弦，从而成功抱得美男归的路十七，居然也变得如此奸诈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成日里跟在她身后“门主”“门主”地黏她就算了，怎么好不容易凑一块，还要整日里在她耳边念叨琴千弦有多好、多宠她？
好你个十七，连你个浓眉大眼的小丫头居然也叛变了。
这下即使路招摇再心大如盆也该琢磨出来了。敢情这一个个的是看她被芷嫣冷落，专门合起伙来笑话她呢。
照路招摇这个暴脾气，能忍？
正巧她得不到爱情的滋润，正不爽着呢，这些损友还要不长眼地往她跟前凑，上赶着找削是吧。
很好，那就别怪她路大门主不顾同门之谊了，都给她发配到天南海北去吧！
什么时候她家芷嫣眼里有她了，这一个两个的才能回来。
哼，不服？
不服憋着。
伴随着路门主隐约的醋意与委屈，日常沉迷公事导致好几日后才发现时常与自家女魔头聚在一起打马吊嗑瓜子吃火锅的狐朋狗友们突然不见了的琴芷嫣也算回过味了，哭笑不得地好生将气呼呼的爱人安慰了一番，好不容易才将那几对被迫与爱夫爱妻生离的“苦命鸳鸯”给召了回来。
恰巧那时已至除夕，山下顺安镇上的鞭炮声与笑闹声偶尔会伴随着山风飘荡到山上，将那份热闹蔓延至每个人的心中。许久不曾留心过节日的琴芷嫣也被众人的这份热烈情绪所感染，蓦然惊觉自己与路招摇在一起已将近两载。
区区两年光阴，在人之漫长的一生中不过只占据很小的一部分，可在历经两世的她心里，却是弥足珍贵。
不知怎的，琴芷嫣突然很想好好同路招摇过个好年。
不要别人，就她们俩。
前世的求而不得，合该在苦尽甘来的今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不是么。
略带些紧张地将这话说给路招摇一听，反倒正中其下怀。被看穿心思的路招摇丝毫不慌，美其名曰万路门并非隐于山野，自然也要入乡随俗嘛。正好琴芷嫣那几日也好不容易才从繁缛公文中脱身，二人小别胜新婚，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她还巴不得没有别人打扰呢。
于是，难得触发一次“夫人撒娇”事件的路大门主那叫一个高兴，大手一挥，颇为阔绰地给门下逍遥客们放了几天长假，引得众人一片欢呼喝彩。当晚，尘稷山上高呼“门主大人英明，门主夫人英明”“祝门主与夫人百年好合鹣鲽情深永浴爱河”之类的言语不绝于耳，又兼坏心眼儿的路大门主时常在耳边重复“爱妻”二字，听得历来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门主夫人脸颊羞红，险些一个绷不住将门主的被褥丢到书房里去。
当然丢是不可能真丢的，一来是琴芷嫣舍不得，这二来嘛……
君不见前几次荒唐狠了被冷落在书房的路门主第二日是怎么全须全尾回到床上并牢牢将门主夫人禁锢在怀的。
别问，问就是门主梦游，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默认过去了。
至于分房睡？
想都别想。
路招摇向来是顺杆爬的性子，见自家容易害羞的芷嫣又在口是心非，心里那叫一个爽歪歪。
看吧，谁家夫人能有她家芷嫣温柔良善又贴心，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帮她批阅公文，武能一次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遍数琴芷嫣优点后，路招摇突然笑了笑。
是啊，只有芷嫣。
这世上也独独只有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子，能使踽踽独行的自己心弦颤动，心甘情愿时刻将对方放在心尖尖上去疼宠、怜惜。
这样好的芷嫣只有那么一个。让她路招摇，如何不去珍惜……
只不过，再怎么贴心的芷嫣夫人也总有让路门主头疼的一刻。就好比昨夜，明明就很享受，结果当自己提议要再来一次的时候，偏偏就不肯配合了。不配合就算了，居然还用那种勾人的眼神看着她，明摆着欲迎还拒嘛不是……
现下想想，虽然当时不忍心惹芷嫣不快，再怎么心猿意马也强行忍住了，可等第二天回过味来，路招摇总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亏？
按说自己都已经被冷落了这么多天，不向她多讨要几次利息都是体恤她了，怎么结果反倒反过来了呢。
路招摇想不通，简直太想不通了。
正好今日山上只有除她俩之外的寥寥几人，事先得了她吩咐，也不会没眼力见地凑上来讨嫌。于是路招摇计上心来，特地亲自去山下打包了一桌好菜，并几坛珍藏多年的佳酿，邀琴芷嫣与她一同坐在八仙桌的一侧，共度良宵。
虽然是为了犒劳尽职尽责的门主夫人，但显而易见，醉翁之意不在酒，懂的都懂。
至于为什么桌子那么大偏偏要挤在一起呢？
路门主向提出这个问题的白痴翻了个白眼，不予回答。
相识多年，琴芷嫣可谓对自家女魔头的坏心思了如指掌。一见到桌上摆了满排的酒坛子，便知道她要打什么主意了。
不过清楚归清楚，她却体贴地没有表示出来。路招摇本就在她心里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昔年就算为她赴死她都甘之如饴，更何况如今的区区喝酒？
是以，在她的有意放纵与路招摇的刻意引导下，琴芷嫣醉得很彻底。醉到路招摇将她抱到床上理不直气也壮地哄骗她“今夜良辰吉时不可辜负，干脆都依我的好不好？”时，她都傻乎乎应下了。
啧，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路招摇不知道有多稀罕她醉酒后这副软糯黏人好说话的模样，当即色心大起将二人衣服扒干净，身体力行地去向心上人表达自己的稀罕劲儿了。
至于第二天会不会被醉酒之人一脸委屈地抱着被子控诉？
管它呢。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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