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回忆·上 ...

  •   人是多么复杂的东西,复杂到我们要用漫长的一生去想明白,对方为何以眼前的状态出现在你面前,让你微笑难过开心流泪,然后挥手同你说,再见。

      于是再也不见。

      ·

      “父亲很喜欢你。”女孩坐在伊卡洛斯喷池边,阳光覆盖了麦肯锡的城堡,一望无垠的草坪慢悠悠地向远方摇荡。
      微风拂起她的鬓发,明亮的眼睛如一颗玛瑙误入涟漪摇曳的溪流,水波晃眼,晶莹剔透。

      叶云染怀里抱着一本麻省的《量子力学》,他取下看上去笨重的黑框眼镜,漂亮的少年偏偏一副老成学究的模样,他耸耸肩:“安琪,我知道。”

      “所以你坚持去美国?”何安琪无奈地望着他:“叶,父亲将你视为珍贵的宠物,宠物怎么能随随便便离开主人呢?”

      叶云染沉默,安琪无数次警告他,要小心翼翼地对付李司珣,即使李司珣对他再好,他也是庄园主人,他掌控着一切,包括他们这些与宠物没有不同的养子的生死。

      “我知道……”少年的底气不那么足,他重新戴上眼镜,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幕上,照得人眼花。
      “但是我通过了麻省的测试,爸爸说他会让我去的。”叶云染扭头,视线转向烦闷的少女:“你很怕李司珣,安琪,你讨厌约克庄园,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美国?”

      何安琪笑容凝滞,她双脚悬空坐在石阶上,双手负于身后,仰面斜斜地打量书呆气满满的叶云染。
      她眼皮上撩,视线不经意扫过大宅前的石子路,意气风发的赵诚泽急匆匆地跟随费舍尔向大宅走去。

      赵诚泽或许察觉到他们,他回头,就看见叶云染与何安琪坐在一起闲聊。
      他们总是在一起,赵诚泽深深地注视叶云染,小幅度地咽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目光有些黯淡。

      叶云染和其他养子不一样,赵诚泽一直都知道,父亲珍视他,将他好吃好喝地供养在古老的贵族庄园,结果没有养出一位优雅且富有能力的绅士,反而养成一只小学究。

      赵诚泽收回视线,随着费舍尔前往书房,李司珣在等他。

      “赵诚泽又来了。”何安琪说:“自从他抢到文森的怀表,父亲就越来越重视他。”

      叶云染对赵诚泽不了解,所以不予评价,他低头翻书,想趁着进校前再温习一遍,他看书很快,一秒不到翻一页,何安琪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把厚厚的专业书翻了三四十页。

      “阿染——”何安琪叫了他一声。
      叶云染瓷白的指尖拂过原子结构图,太专注,所以没听到何安琪叫他。

      “阿染!”何安琪跳上去自背后抱住他的脖子:“阿染,你别走了吧,不要去美国。”

      少女初将发育的身体贴得有些紧,叶云染两只耳朵一下红了,他挠挠侧颊,有些结巴:“那,那你,跟我一起去?”

      “你为什么不选剑桥?”何安琪捏了捏他的耳朵,好奇地询问:“父亲就是剑桥毕业的,不是吗?”
      “英国的东西不好吃,”叶云染诚实地说,“我想美国的食物可能会合口一点。”

      何安琪:“……”
      “沃森太太为了你学中国菜,锅炸掉三四只你知道吗?”何安琪幽幽道,叶云染歉疚地说:“我很抱歉。”

      “而且你去了美国……我怎么办?”何安琪羞于启齿,但她还是开口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没有资格留在庄园。”

      叶云染与何安琪一同离开福利院,一起从中国到英国,原本李司珣是要将她送到另一对夫妻手上的,但何安琪不愿意,哭着求叶云染,叶云染又哭着求李司珣,于是两小孩儿一起住进了庄园。

      李司珣曾警告她:“阿染就是你的护身符,你最好记着,他在庄园,庄园才有你的位置。”
      彼时懵懂的女孩儿被吓住了,于是愈发地依赖叶云染。

      “爸爸不会赶你走的,放心吧。”叶云染回眸望向她,四只眼睛亲密地注视彼此:“如果爸爸赶你走,你就给我打电话什么的,我会请求他。”

      何安琪小声嘟囔:“可是阿染,我不想你走,我们一直在一起。”

      十几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大约是因为心里升起了朦胧的意绪,所以忽然尝到一些离别和缠绵的暧昧滋味。
      叶云染反身将她拥进怀里:“那你等我回来吧,或者等我在美国安定下来,我来接你,以后我们还会在一起。”

      何安琪笑着摘掉他的黑框眼镜,踮脚吻上少年的眼帘。

      李司珣与赵诚泽并肩立在书房的窗前,居高临下注视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父亲,阿染喜欢何小姐?”赵诚泽不动声色地问,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捏成拳,极力压抑愤怒。

      李司珣没有回答,转而道:“阿染执意离开英国,何安琪怕是要忍不住了。”
      赵诚泽惊讶于李司珣话语中的嫌恶之意,他缄默不言。

      “何安琪最近和你联系得密切么?”李司珣复又问,赵诚泽点点头:“她经常向我透露庄园的消息。”
      “吊着她。”
      “是。”

      夜幕四合。
      叶云染早早洗澡睡觉去了,李司珣在书房处理文件。

      赵诚泽走下楼梯,转身去了一楼最深处的房间,何安琪身着藕粉色棉质吊带睡衣,笑靥如花地注视他:“诚泽。”
      赵诚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何安琪上前抱住他的手臂:“你怎么和父亲一样,老顶着张面瘫脸呐。”

      “下午,你和阿染说什么?”赵诚泽语气平静地问,何安琪一怔,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祖玛珑蜂蜜与油桃花的甜香肆意弥漫。

      “吃醋啦?”何安琪吃笑:“没说什么,我对他没兴趣,你也知道,他比我小了足足两岁。”

      “但阿染一直以为你是妹妹。”赵诚泽微蹙眉头。

      何安琪耸肩,一脸无所谓:“书呆子自作多情,当我比他小。我不过是骗骗他,他就信了,没办法。”
      “阿染要走了。”
      “嗯,父亲一向讨厌我撺掇阿染,哈,”何安琪撇嘴,不以为然,“我看李司珣现在恨不得趁阿染走了,一脚将我踹出庄园。”

      赵诚泽低头凝视她,昏黄的灯光下,呼吸充斥着暧昧的焦灼,他哑声道:“你还有一个留在庄园的方法,你知道的。”
      何安琪笑起来:“杀了阿染,拿走他的鎏金怀表,对吗?”

      李司珣认表不认人,谁拥有鎏金怀表,谁就是麦肯锡的继承人。

      “算了吧,他还是个小屁孩呢,再说这么多年也是他陪着我。”何安琪笑眯眯地摆手:“不行不行。”
      赵诚泽没说话。

      何安琪斜咬下唇,抓着赵诚泽的手搂上自己的腰,她微微踮脚,一双翦水秋瞳切切地凝视他:“到我房间去。”

      赵诚泽任由她拉着进了屋。

      李司珣轻揉眉心,离开书房,费舍尔询问道:“先生要休息了么?”
      “去看看阿染。”他说,费舍尔点点头。

      叶云染这两天心情激动,睡得不熟,李司珣一进来他就醒了。
      高大的男人在床沿边坐下,环视满屋子的书堆,叶云染把书本丢得乱七八糟,进来不小心找地儿落脚,极有可能摔个狗吃屎。

      叶云染卷着被子,打哈欠,软绵绵的少年柔声说:“爸爸不用每晚来看我。”
      李司珣揉乱他的顶毛:“到美国的机票已经买好了,到时候赵诚泽送你去。”

      叶云染睁了睁眼睛,有些失落:“爸爸不陪我去吗?”
      李司珣含笑,捏捏小孩儿的面颊,大手抚过他细嫩的脖子,温言细语道:“就这么离不开爸爸?”

      叶云染囫囵着哼哼两声,弯下脑袋,将头顶重新塞回男人掌心,舒服地蹭了两三下,笑眯眯地阖眸,呓语般呢喃:“所以你答应送我了吗?”

      李司珣俯身,轻吻他的眉心:“宝贝,爸爸答应你。”

      叶云染拉住李司珣的手摇了摇:“爸爸,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会比拒绝剑桥商学院更过分么?”李司珣挑眉。
      叶云染坐起身,裹着被子大咧咧地摔进李司珣怀里,闭上眼睛说:“帮我照顾安琪,别赶她走。”

      叶云染闭着眼睛,所以没看见李司珣的神情,灯光下,庄园主人的眼神一瞬间阴霾无比,宛若潜伏在阴暗中的野兽,危险至极。

      “何安琪不安分,你需要注意她。”李司珣不知道提醒过叶云染多少次:“她不是一朵纯洁无害的小白花。”

      他话音未落,少年张开眼睛。
      叶云染有轻微的近视,这让他的眼睛聚焦不好,总像覆了一层迷茫的朦胧。
      被他这样注视的时候,李司珣便会有一种深情的错觉,那份缺乏聚焦的朦胧一如心底隐秘的焦灼与忍耐。

      少年仰躺在男人怀里,薄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他扭头将脸埋进李司珣颈窝:“我不喜欢你这么说她。”
      “又不高兴了?”李司珣抚摸他的后脑勺,叶云染点点头。
      “那爸爸不说了。”庄园主人无奈地哄劝,小孩儿抱住他的脖子,依恋道:“爸,你会常来美国看我么?”
      “会,过两天我将赵诚泽安排到纽约分部,他照顾你。”
      “嗯。”

      赵诚泽也能就近保护叶云染,李司珣心里忖度,毕竟外面想要叶云染小命的人不少。
      他将怀中的少年抱得更紧了些,叶云染就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他怀中睡着了。

      彼时一楼最深处的房间里。
      何安琪抽出一份文件,赵诚泽翻开浏览,正是总公司的对内财报,这东西一般直接呈给李司珣,赵诚泽自己是拿不到的。

      “我问阿染要的,”何安琪习惯性地咬下唇,“阿染去找了父亲,父亲随手便扔给他了。”

      “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这种机密文件。”赵诚泽古井无波道:“父亲却随随便便给了他。”

      “李司珣有多宝贝叶云染,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安琪嬉笑:“瞧瞧你这脸色,咋又不好看了呢,你嫉妒他呀?”
      赵诚泽没说话,何安琪俯身亲吻他的肩头。
      赵诚泽忽然搂住她光裸的后背,盯着她的眼睛,哑声道:“阿染的怀表是李司珣亲手送上的,叶云染对我的威胁太大了,你明白吗?”

      何安琪怔忪,她垂下眼帘,无言叹气:“我知道。”
      “除去阿染,你拿到怀表,我坐稳地位。”赵诚泽目光暗沉:“一石二鸟。”

      何安琪和叶云染总是形影不离,叶云染又对她不设防,如果何安琪有心对付叶云染,楼上的少年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何安琪摇摇头,沉默不言。

      赵诚泽退出何安琪的房间,在前厅等了一会儿,步伐悄如鬼魅,静静地走到叶云染的房门前,李司珣已经离开了。
      赵诚泽抚上门把手,指腹细细摩挲把手上的花纹,一道又一道纹路,精雕细琢,精心地被工匠藏进隐晦的暗处。

      ——“你叫什么?”
      ——“赵诚泽。”
      ——“为什么你流浪到伦敦来了?你不是中国人吗?”
      ——“我妈嫁了个英国男人,我跟她来这边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
      ——“飞机失事,掉海里了。”
      ——“……那,我问问爸爸能不能收你吧。”
      ——“真的?谢谢!你的名字是?”
      ——“叶云染。”

      赵诚泽回神,拿着总公司对内财报进了书房。
      李司珣瞥向他,视线停在他手中的文件上:“有意思。”
      赵诚泽双手奉给他:“我翻了一眼,什么也没看。”

      “你看了也没关系,”李司珣淡漠道,“这本是假的。”
      赵诚泽面无表情地垂首。

      “美国那边安排好了?”李司珣向他确认,赵诚泽颔首:“对阿染有潜在威胁的人,全部在监控中。”

      李司珣似乎很满意他的办事能力,向他投去赞赏的目光。
      赵诚泽顿了顿,才幽声说:“只是还有一个,在楼下。”

      何安琪。

      李司珣转身将假财报扔进碎纸机,背对他道:“不行,阿染不愿意。”
      赵诚泽冷冷地扯开唇角。

      何安琪发现自己怀孕了,此时距离叶云染出发去美国不到三天。
      晚上何安琪将赵诚泽拽进自己房里,摊牌道:“如果这件事我告诉阿染,你说他会怎么做?”

      “何安琪,你自己不让带套,出事儿了就不要找我。”赵诚泽神情冷漠。
      何安琪气乐了:“你可真渣。”
      赵诚泽轻抬下颌:“彼此彼此。”

      何安琪摊开双手,吸了口气,复又叉腰:“好,那么我跟阿染说,你强迫我。”
      赵诚泽脸色微变,何安琪咄咄逼人:“阿染根本不知道你这么号人,到时候他肯定相信我。而父亲最听阿染的话,阿染要赶你走,李司珣还会留着你?”

      何安琪很清楚如何利用叶云染自保,她不是叶云染那样活在保护中的养子,他们这些养子彼此争斗算计,要不是叶云染这枚护身符,何安琪指不定早没了。

      赵诚泽笑了,迈步上前,揽着女孩儿的后脑勺,温柔地将她抱进怀里,轻声说:“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你明白的,没有叶云染,我能保住你……和孩子。”

      何安琪缄默,她缩进赵诚泽温暖的怀抱,良久,点了点头。

      就像战场上,最仁慈的将军也不会放过敌方妇孺,因为谁也不确定放过的小孩会不会就是对方埋下的炸|弹,他们这些养子,哪有那么多心软,兄弟阋墙血溅宫闱的事自古不鲜,何况彼此没有血缘关系。

      如果要除去叶云染、抢走他的怀表才能生存下去的话,何安琪只有这么做了。

      那天晚上,李司珣在伦敦,叶云染照常九点半爬上床,何安琪在外面敲门:“阿染,我能进来吗?”
      叶云染低头看一眼穿在身上的小熊睡衣,摸起黑框眼镜戴上:“请进。”

      何安琪抱着枕头进来:“我做噩梦,睡不着,在你这里待会儿。”
      叶云染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何安琪试图从遍地小山高的书堆中寻找落脚处。

      叶云染赧笑:“太乱了,这样吧,你睡床上,我打个地铺。”
      何安琪一想自己怀了,没多推辞,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爬上床。
      柔软的床铺浸满苹果花的淡香。

      何安琪低头擦擦眼角,叶云染将弗洛伊德的著作摆在一起当枕头,他回头一看,担心地问:“怎么哭了?”
      何安琪羞怯答:“没有。”
      “真的?”
      “……”何安琪转身背对他,轻声说:“阿染,父亲瞧不起我,你说是吗?”

      “不是。”叶云染回身坐到一堆岛国漫画书上:“弗洛伊德将父子关系解释为一种权力的传承,在莎士比亚的《麦克白》里,弗洛伊德进行了意识批评分析,因为麦克白夫妇没有后代,无后就不能传承麦克白的王位,所以麦克白感到幻灭,即使他得到王位,最后仍然是一场悲剧。”

      何安琪头皮发麻:“阿染,说简单点。”

      “父亲对子女没有瞧不起或者瞧得起一说,”叶云染抻长一条腿,笑了笑,“他只是需要我们有能力继承他的思想、财富和愿望。”

      “他需要我们,所以他不会瞧不起你。”叶云染眨眨眼:“不过这么说有点强词夺理。”

      何安琪翻了个白眼:“阿染,跟你交流太费劲了。”
      叶云染抱着被子躺下去:“还好吧。”

      何安琪说:“你过来。”
      叶云染重新爬起来,走到她旁边,何安琪抓住他的手腕将少年拉低,轻柔地吻上他的唇:“谢谢。”

      叶云染浑身僵住,一双眼眨也不眨地凝视她:“安琪,我们……”
      何安琪好笑地反问:“我们怎么了?”
      “以后,”叶云染小心而又直白地问,“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何安琪沉默,良久,等到叶云染以为她不会回答,她才低声肯定:“会。”

      叶云染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屁孩,傻呵呵地躺下睡了。

      何安琪从枕头里摸出一把短刀。
      她悄无声息地走下床,刀锋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银白的弧度。

      时机转瞬即逝,一切都是那么凑巧。
      电光火石间,赵诚泽踹开门,一枪打歪了何安琪的肩膀,本应在伦敦的李司珣同时出现,男人惊魂未定地抱起沉睡的少年。

      吊灯敞亮。

      何安琪捂住肩膀的枪伤,不可置信地瞪著赵诚泽。
      李司珣嫌恶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动静太大,叶云染迷迷糊糊地眯开眼:“爸爸,你回来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何安琪大声喊醒她的护身符:“阿染,赵诚泽要我杀了你,阿染!”

      叶云染一下就吓醒了,他慌张地回头,奔到何安琪身边,手足无措:“安琪,怎么回事?”
      何安琪捂着肩膀的指缝往外渗血,叶云染连忙请求李司珣:“爸爸,让怀特医生过来一趟!”

      赵诚泽扣动枪栓,啪嗒轻响。
      何安琪恐惧地缩进叶云染怀里。
      叶云染满头雾水,但本着先救人的原则,喝住赵诚泽:“住手!”

      赵诚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眼神让叶云染毛骨悚然,或许过去了三四秒,赵诚泽缓缓将枪收回西服内兜。

      怀特医生匆忙奔进庄园,子弹卡在骨缝间,何安琪不至于有性命之危。

      何安琪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叶云染忙上忙下的照顾她。
      何安琪面颊苍白,她说:“阿染,谢谢你。”
      叶云染脸色很难看,揉着手里的热帕,摇摇头。

      “赵诚泽他强迫我……阿染,”何安琪哭着解释,“他逼我杀了你,拿走你的怀表,对不起,阿染。”

      “我在这座庄园里根本无处容身,”何安琪的眼泪浸湿了枕头,她愤怒地尖声抱怨,“我不这么做,赵诚泽就会要我的命,阿染,在父亲和赵诚泽眼里,我们什么也不是!”

      “迟早我会被送进紫衫林的。”何安琪绝望得泪流满面。
      叶云染手里的帕子落到地上,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弯身捡起来。

      “所以宝宝……是赵诚泽的吗?”叶云染小声询问。
      何安琪的哭声戛然而止。

      “怀特医生告诉我了。”叶云染低头:“安琪,你才十四岁,他怎么能这么做?”
      “还是说……”叶云染取下黑框眼镜,回头望向她:“是你自愿的?”

      “是……不!”何安琪强撑着跑下床,抓住叶云染的胳膊,歇斯底里:“不,都是赵诚泽逼我!”
      叶云染点点头:“我知道了。”

      何安琪绝望地问:“阿染,你不相信我了吗?”

      叶云染将帕子递给她:“我明天去美国,至于你的事,父亲会处理。”
      何安琪就差跪下了:“你要走?!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要抛弃我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回忆·上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