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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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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崽子叶云染打了个喷嚏,石田找来毛毯将他裹上:“你真的要和凯瑟琳订婚?”
虽然明知取代赵诚泽成为凯瑟琳的未婚夫,只是叶云染计划中的一环,但假如叶云染假戏真做呢?石田惴惴不安,他握住叶云染的双手,岛国中二青年的神情此刻表现出莫大的珍惜与慌张:“叶君。”
叶云染扭头望向车窗外,奶白雾气笼罩着整座伦敦城,泰晤士河上隐隐约约能瞥见两三艘游船的轮廓。
“嗯。”
清晨的湿冷似乎穿透房车渗入内室,它们浓缩成蛋壳紧紧围绕着环膝呆坐的少年。
石田仿佛能看见那层无法捉摸的清冷,恰如一层壳,把叶云染和他们隔开,让少年愈发像水墨画里缥缈的谪仙,触手难及。
石田惶恐地抱住他:“要不算了,叶,你并非贪图权力的人,我们离开英国吧。”
叶云染垂眸,石田亲密的拥抱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小幅度地挪了挪,低声答:“不,我要让李司珣后悔。”
“你以为赵诚泽娶不到凯瑟琳,李司珣就会夺走他的鎏金怀表?”石田直白地戳穿:“你这叫赌气。”他恨铁不成钢道:“现在不跑以后就来不及了,叶君!”
石田真想抓着叶云染的胳膊狠狠将他摇清醒,可少年本来体质就不太好,小时候被绑架,在阴寒的地下室熬了七八天才给救出来,自那以后身体底子便落下了,石田真担心太大力触碰他,会将他摔碎。
叶云染哪经得起磕磕碰碰,就应该将他好吃好喝地供养在城堡里当个花瓶。
石田蓦地有些理解李司珣禁锢叶云染的强烈欲|望,花瓶才不会到处乱跑,把自己搞得狼狈至极甚或遍体鳞伤,不给他拴上链子,他迟早会傻傻地将自己摔碎。
“傻子。”石田按住他的后脑勺,盯着少年,心疼他眼底一派迷茫。石田不解地问:“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叶云染出神地问:“你喜欢我吗石田?”
内心的秘密再一次揭开,太过于赤|裸和突然,叶云染一点委婉的空间都没给他留下,石田猛地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半晌才结结巴巴地答:“是……是,你不早就知道了么。”
叶云染茫然摇头:“克里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石田旋即反应过来,叶云染并不是为了确认他的喜欢,少年在思索着别的东西,而他思索的那个东西,与“喜欢”有关。
“你……”石田有些害怕,他忽然不太想追问叶云染到底在思索什么。
“喜欢,日语su ki,法语aimer,意大利语mi piaci,”叶云染眨了眨眼,“李司珣说他喜欢我,是这些意思吗?”
如遭雷劈,石田猝然丢开他,狼狈地往后踉跄,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李先生对你真的……”
叶云染低头,脸埋进臂弯里:“他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将我软禁在庄园里,为什么找来克里斯,为什么把一切都给了赵诚泽?”
“他还骗我。”叶云染疑惑地自言自语:“为什么骗我叶昀死了?”
石田这下彻底搞明白了,他不仅有情敌,而且情敌是暗恋对象的家长!
“世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石田仰天长啸,神情肖似中二漫里逆袭爆发前受尽委屈的男主。
“不对,”石田反应过来,“叶君你不喜欢李先生的吧?”
叶云染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石田:“……你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前父子。”
叶云染沉默。
“反正这次结束后,”石田下定决心,“我就是绑也要将你带离伦敦。”
——甚至可以把他囚禁起来,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他只认识他一个人,他的全世界都只能乖乖交到主人手上。
太刺激了,石田摸摸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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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订婚仪式在伦敦玛里波恩区的圣三一教堂举行。
这天,教堂谢绝了无关的香客和信众,全心全意、尽职尽责地操持凯瑟琳小姐的订婚典礼。
人们并不知道未婚夫已经不姓赵了,得到小道消息的受邀者选择了不来参加。
空旷的大教堂里,只有稀稀寥寥的几位客人。
荷尔德林神父立在圣台前,等候两位即将订婚的年轻人出现。
教堂前的石阶寂静异常,杜鹃花早已谢尽。
只有几个疾来疾去的黑西装男人拿着对讲机,从花坛这端出现,很快消失在教堂后。
隐秘的危险气息覆上这座格鲁吉亚风格建筑。
叶云染牵着凯瑟琳走到荷尔德林神父面前。
座位第一排李司珣正襟危坐,卡文迪许盯着叶云染,若愤怒的眼神能化为实质,恐怕已将少年烧成灰烬。
“李在看你。”凯瑟琳小声说,叶云染面无表情地凝视神父胸前的银质十字架坠饰。
他知道李司珣在看他,男人的神情是与少年如出一辙的冰冷,但目光却炽热的可怕,就像剥去衣裳肆意亵玩他的手,叶云染几乎快要觉得,他穿没穿衣服在李司珣眼里并无区别。
——“爸爸爱你。”
“你愿意在不久的将来赢取你心爱的凯瑟琳小姐吗?”神父郑重地询问,他浑厚的声音在玻璃穹顶下连绵不息地回荡。
——“爸爸爱你。”
“我愿意。”叶云染脸上倏尔绽开一个称不上高兴的笑,但少年笑起来那么漂亮,让神父足足愣了三秒。
这三秒足以成为混乱开始的讯号。
卡文迪许的人从教堂四面八方潮水般涌现,“抓住他!”安德鲁·卡文迪许公爵用手杖狠狠敲打地面,激动促使他面红脖子粗地怒吼:“抓住叶!”
叶云染一旦落到卡文迪许手上,作为第一个敢威胁公爵的平民,他的下场不会比送进紫衫林更轻松。
李司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抓住叶云染的手腕拽至身后,黑西装的雇佣兵将这对前父子围得水泄不通。
凯瑟琳惊慌失措地大喊:“外公,你做什么!”
李司珣回头,视线冷冷扫过一脸无所谓的少年,小孩究竟是不清楚自己闯了多大祸。
“我对你太好了,阿染。”李司珣若有所思道:“好到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找死。”
少年仰头,神情颇有几分难驯的桀骜:“只要能让他赵诚泽不开心,找死我也乐意。”
小孩似乎觉得把家长气得还不够呛,兴致勃勃地用软糯的中文方言补了一句:“你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