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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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恐怖片爱好者，夏雯觉得她现在面临的情景在无数恐怖片中都出现过——黑暗的校舍，无人的走廊，孤身一人的空屋，耳边的脚步声……而她和那些恐怖片女主角最大的差别就是——胆子。
虽然那些恐怖片的主角总是大呼小叫，可是架不住人家有猪脚光环，哪里有鬼哪里凑，哪里危险哪里走，看起来胆小如鼠没脑子，实际上是为了广大目标观众送温暖啊。
所以这点上，夏雯自愧不如，哪怕现在知道外面就算掠过一个鬼影也是密室效果，她依然在原地隐隐抖得像筛子，有那么几秒钟时间，夏雯都要张开口呼叫换人了，想一想那两个女孩估计比自己更害怕，她又止住了念头。
偏偏这时候快要轮到她按开关，她的注意力却没办法从门口挪开。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同时听到了上一个房间李姝确认的呼声，夏雯几乎是数着自己的喘息来读秒的——为什么不是喘息声是心跳声？请重新阅读上文。
“……九、八……五、四……二……一！”她默念着，脚步声在门口停住的那一刻，她吓得闭紧了眼，猛地按下开关。
结、结束了吗？
——万籁俱静。
她颤巍巍撑开一只眼的缝隙，面前竟然真的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啊——！！”
“唉。”
啥？工作人员扮的鬼还有台词的？
“你能不能再笨一点。”
还是那个字正腔圆像声优般的音调，带着一丝醇滑的笑意。
蓦地睁眼，眼前的身影遮住了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的眼角眉梢因为放松全耷拉了下来，“你快吓死我啦。”
“不是你想玩这个主题的么。”许诺挑眉。
“听说过什么叫‘又爱又怕’吗？”
“哦……”他答应的尾音稍稍地拉长了，听起来别有一番深意：“大概能领会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散漫地，不经意地，从她的脸上逡巡而过，本来狭长的眸子微扬，含笑的眼角宛如蕴藉着朝露晨星，看得她整个人的血液都要蒸腾起来。
如果这小说以男作者视角写，她的血液刚刚一定是全向着下腹流窜而去——好在目前她还能维持一个女性的矜持，善哉善哉。
不行，和他独处一室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许诺这个家伙太勾人。
夏雯不着痕迹地舔了舔略显干涩的唇瓣，甚至时刻准备着如果“意识涣散”导致口不择言，可以直接咬下唇来警示自己，脑中CPU把应急方案处理完毕后，她才意识到……
“不对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记得分配点位的时候，因为“哭泣的厕所”从场景到音效是最恐怖的一环，没人愿意自告奋勇，只剩下许诺和江一轲，许诺懒得和江一轲玩“剪刀石头布”那么幼稚的游戏，才答应负责那个点。
“我的点位机关坏了，工作人员设置了直接跳过。”
“诶诶诶诶——可以这样的吗？”
“你不要想了，好好守点。”许诺看她正充满期待的望着自己的机关按钮，不知道为什么背脊生凉，决定还是善意地提醒一下。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忽略夏雯瑟瑟发抖的手，未免觉得好笑，明明是害怕的东西，她还要装作自己艺高人胆大单独负责一个房间。
“你没有藏好哦……不听话要受惩罚……”没等到夏雯跟许诺说什么，二楼走廊传来阴测测的笑声，然后机关按钮上的光芒一暗，貌似重置了。
什么情况？夏雯不解地蹙紧眉头，走廊另一头的房间传来李姝的声音：“夏雯——要重新来一次——王东宇出局了——”
“啊——？”
“好像听到鬼来找你的时候——你要在房间里藏起来——如果被发现房间里有人就要失败——王东宇已经不能按机关了——”
这么一说夏雯秒懂，这一刻模拟的就是俊介和那群孩子玩捉迷藏的最后一幕嘛，俊介也是在这一幕之后失踪的。
所以，现在是他们和鬼玩捉迷藏？
“那我出去。”许诺长腿一旋就打算走，结果被硬生生拽住。
——水盈盈的眉眼被白炽灯的昏黄反光晕染，像极了泪花含在眼眶中打转，毕竟阅片无数，她充分诠释了一个影帝的自我修养，可怜巴巴地望着面前的救星：“客倌，既然来了就别走嘛……”
“夏雯你——”许诺忍不住干咳。
他第一次遇上这么不要脸的对白，有点想嗔怪什么，却又被堵得什么都说不出。
“哎呀，怎么办，这房间哪里能躲？”始作俑者娴熟地转移话题，开始四下观察起来。
这个房间是所有房间里最小的一间，除了三个置物柜和一个作为驱鬼仪式的机关台什么都没有，三个置物柜早在之前已经被他们解密开启过，除了正中间的日记本线索，其他柜子都是空空如也，也就是说一眼望去，这房间里只有开着的三个柜子，这也是夏雯选择负责这个点的原因。
只能藏在柜子里了吧，其他两个柜子里都有搁板，只有最右边的柜子是衣帽柜。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数十公分宽的衣帽柜上。
许诺的眼神冷了下去：“想都别想。”
“求你了。”
“不可能。”
许诺真的要走，就在这时候，夏雯听到了李姝那头给的接力提示。
“不行啦来不及了！”夏雯循着时间按下了机关，其实她哪里知道来不来得及，但让她一个人钻在那什么鬼柜子里，外头还配上幽灵跟你捉迷藏的BGM，想都别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让我出局不就好了。”
“房间里有人一样失败啊……再重来时间不够了。”夏雯看着电子钟上整个密室的倒计时只剩3分钟，拽了拽许诺的袖口：“拜托了，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投入一些啦。”
“难道之前的谜题都是你们解的吗……”
和女性理论的结局是，许诺半推半就地被拉进了衣帽柜。
要是以前的他，江一轲玩密室过不过关跟他有什么关……不对，以前的他根本不会来。他会来是因为……夏雯和江一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也许这层的逻辑关系听起来太拗口，可这就是许诺想说的，一轲是什么性子他很清楚，如果他真的对夏雯有兴趣，得到手要不了多久就会厌倦，虽然不排除例外的可能，但他不想赌这个例外。
他们通过许诺认识，许诺觉得自己无形之中就有了责任。
不管是作为上司，还是作为朋友的责任。
由于顶上还有一层架子，衣帽柜并没有多高，夏雯堪堪能站直还留点余韵，许诺就辛苦了。
一米八五的高度如果不弯腰低头，就要整个蹲下，可是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整个蹲下又……太猥琐了。
他努力不让自己大面积碰到柜壁，还要闭着眼睛隔绝一切“这东西有很多灰尘细菌”的杂念。
感觉到，有双手绕过他身侧，垫上他背后的空间，这样无论他是靠向后方还是左右，都会先碰到手的主人。
“这样好一些吧？”清冽的女孩的声音，在狭小的衣帽柜里特别清晰。
这姿势，就像是曾经地铁里的复制，不同的是这次空间更狭隘，两人的距离……更像是拥抱……
“我要怀疑，”距离太近了，她听到许诺发音时喉间的轻颤，和言语间的一呼一吸——“你是故意的。”
“我是呀。”夏雯轻轻笑着，耳朵却机敏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外响起了恐怖的音效，是已经退化成孩童时代的六个霸凌者的鬼魂，他们在嬉笑着，呼喊着俊介的名字，由远及近，来到了房间口。
夏雯的喉头紧了一紧，咽唾沫的声音在这个丁点宽大的柜子里，特别清楚。
柜子里几乎是完全黑暗的，就算知道只是音效，也无法抵挡想象的力量，逼真的音效让人觉得下一刻柜子就会被打开，把他们拉向地狱。
呼——还好把许诺留下来了。
“你在害怕？”
她听到黑暗中许诺轻声笑着问。
“嘘……不要说话。”她发出气音。
“嗯？”他发出鼻音。
“鬼——在——外——面。”
“那是激光感应……”说是这么说，许诺却也用气音回答她。
当CV男神在她耳畔用这种诱惑的方式发声时，夏雯整个人都不好了，那感觉就像是他就躺在你身边同床共枕一般，每次气息的吞吐交换都是最摄魂的诱哄。
“你还是正常说话吧。”夏雯觉得头疼，她发誓再这样多呆几分钟理智会离她而去，这种紧迫性比柜门外的鬼来得更真实。
“你……”真是。
“咦？这里还有个暗门呢，躲在这里他们就发现不了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衣帽柜里，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响起。
“啊——！！”夏雯惊叫了一声，那个，那个是俊介的声音！这个瞬间她的汗毛根根直立，下意识地揪紧了面前的许诺。
这显然是个被调试得非常小声的播音器，可能只是一个放音的小孔，只有身处柜门内才能听到。
“好困，我就睡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许诺后背的衣料依然被夏雯紧抓不放，耳边就这样响起一个故事中的幽灵的声音，实在让夏雯淡定不能。
“那个笨蛋还以为我们这次真的想和他玩。”柜门外男孩们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等一下，这是……那个时候吗？
“烦死了！”外面噼里啪啦的桌椅倒地声，好像有谁在大动肝火，借着破坏东西泄愤：“要不是大野老师要我们写检查，谁要管他啊，就让他自己玩好了，回家吧！”
“欸，那些桌椅不管吗？”
“管它呢，反正这个旧校舍也是要被处理掉的——”
砰，是房门被摔上。
所以……所以俊介是……
“为什么没有人来找我呢……”
“为什么柜门打不开……”
“我好想回家……”
“妈妈，我想回家……”
“我在这里，我想回家……呜呜呜……”
“好冷……好冷……”
被生生困在这里死去的。
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柜门被许诺推开。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夏雯禁不住闭上眼。
“夏雯？”他率先走了出来，却发现她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半晌，她终于深吸了一口气，离开了衣帽柜。
她不发一语，心情有点低落。作为一个电影达人，她是很容易投入剧情的人，太容易产生共鸣和同理心，这也是为什么恐怖主题她会那么敏感的原因。
这个主题的评价能有这么高分，剧情也占了一大部分吧。密室的最后，这个衣帽间的暗门被他们打开，与其说是暗门，不如说是一个破木板后的小漏洞，而俊介的白骨就在其后，最终成为他们破解了密室的凭据。
然而也许是太投入了，夏雯的心情没能马上的转圜。
许诺出了密室就去盥洗室一遍又一遍洗了七八分钟的手，还把身上的外套给脱去了。
脑洞比较大的李姝窃笑着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出所以然来，可这不妨碍众人脑补出一场大戏，毕竟事后李姝和阿木都是亲眼见许诺从夏雯负责的储藏室出来的。
男女厕所的中间是一个公用的洗手台，洗手台的镜子前，许诺正在进行第七次洗手消毒的工作，当他抬头时，看见江一轲双手环胸靠在门口大理石墙壁上，勾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什么时候，你也会跟我们不说实话了。”江一轲耸了耸肩，目光里流露出一副薄情寡性的轻挑，不甚在意地走上前，和许诺在镜子里对上了眼：“你说你没兴趣，但好像不是哦。”
“我一向没有百分百跟你们说实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许诺不反驳也不承认，只是偏了偏头，一边在挽起袖子的手腕上擦拭着，一边敛睫懒懒地笑：“你选择那么多，看上哪个不好，我们公司的就算了吧。”
“是因为你们公司的算了，还是因为你的算了？”江一轲一步靠上盥洗台，手撑在台面上，却不再看镜子，而是玩笑似的侧过身近距离观察着许诺的表情。
“不要胡扯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他云淡风轻地撇着关系，“我只是告诉你她不适合你，你真要追她也跟我无关。”言末，他把擦手纸往垃圾桶利落地一抛，回过身想要和江一轲结束这个话题，却不料看见了一双怔楞的眼睛。
那双眼睛非常漂亮，柳叶似的线条，古典妩媚。
她刚从身后的女厕所走出来。
可能听到的也不多。
但作为一个文案，一个影迷，一个女人。
好像这些信息就足够了。
“——啊，总监，你们不回去吗？”
她微笑着问。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