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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甜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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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起来,袁长静就感觉世界不一样了。
这身体因为长期沉迷电子游戏而有点近视的眼睛看得清了,甚至能够看得更清晰,细微到窗外树叶的叶脉,空中小鸟扑棱落下的羽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应是午时的阳光透过窗照射进来,把白色病床上年轻强壮的躯体晒得暖乎乎的,袁长静翻了个身枕着胳臂准备继续睡。
“……”
“——?!”
袁长静猛地坐了起来,带起床单被子枕头一阵稀里哗啦,然后一头栽在地上。
疼,浑身上下都在疼。
本应该疼成头昏眼花泪流满面的模样,再不济也得脑子发懵眼前发黑,哪会像现在这样还有余力把自己撑起来爬回床上的?想想也知道又有状况了。
好不容易才磨蹭过了一个学期,现在应该躺在家里享受闲静时光,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
袁长静抬起手,看着一整条健壮的胳膊上满满当当缠着的绷带满脑子问号。怪不得刚刚那么痛,搁谁把脑袋撂伤口上都得疼……
不过,我啥时候手那么粗了?
说好准备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的计划泡汤了?!
要说也好笑,袁长静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都是绷带,连一点儿肤色都不见,不知为何医生没给穿衣服,不过包成木乃伊了也和穿了衣服的触感没差。
身体好几处因为刚刚那一摔隐隐作痛,现在一看竟然冒起一片晕红,怕不是伤口裂了开来。低头看着那几处疼痛的地方,袁长静感觉胸口异样地滚烫,有如火焰灼烧一般的热度蔓延至身体各处,这股闷气让他想破坏眼前的所有东西,比如,砸了这架床。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或许行动比想更快了一步,不过在即将砸下去的刹那间,一个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病号床幸免于难。
【很抱歉】
喂,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为什么,世界的本源发生了变化】
那,现在世界是……
【“本源”的改变必然造成“剧情”的改变,也就是说,你所在的大概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那,老袁他们呢?袁夫人呢!
【他们也存在,“剧情”的变化并不代表“人物”的变化,存在的依旧存在,只是路径不一样了】
意思是说,我还有机会见到他们!等等,那我这状态怎么回事!我总觉得现在我暴躁得可以拆房子了!
【使用者,这次“本源”的改变造成了“世界观”的改变,所以……】
所以说我不是人类了?
【不,你还是人类,只不过现在的人类有六个性别】
“……”这什么……
门口的守卫听见重点看护病房中的稀里哗啦声就机灵地叫了医生,一路紧赶慢赶跨过无数在走道躺尸的病人都快变成刘翔的医生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带着在爆裂边缘的怒火咆哮。
“——乱七八糟的啊!!!!”
医生在外边疯狂擦汗:“那个,小哥,你一会儿得保护好我啊,我是主任级的,我死了医院损失很大的啊!”
守卫小哥听了汗如雨下:“不是我不想啊,这位大人的攻击力极强,特别是这种状态,我怕是连自己都会被他撕得碎碎的……没事的,您是医生您一定可以让这位冷静下来的。”
连自己都没办法冷静下来的我还能让谁冷静啊!医生也想咆哮了。
两个人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里边儿的动静,刚刚吼过又崩了不少伤口的病号正捂着胸口喘成破风箱应该暂时没了什么威胁,两人相视一笑,医生点了点头,守卫打开了门。
病床上没人,过道上也没人。
“袁先生?”医生试探着喊了一声。
“……袁队?”守卫也叫了一声。
“袁先生,您醒了我们要做检、啊!!!”突然带着破风声飞来的东西把医生吓了一跳,多亏一直在警惕的守卫反应够快,伸手一拦将那个白团团抓在手里,低头一看。
一个小纸团。
活动活动被纸团打得发麻的手,守卫小哥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些。
拿个纸团团的力道都能给人打懵,要真让他抄了床的钢架子那还不得变成搅拌机啊!
然而,他们走到那个靠着床窝在地上的人旁边时,屁事都没发生。
这次重伤醒来的袁长旌队长出乎意料地乖巧。守卫小哥这么评价。对,没错,是乖巧,和之前那么多次暴龙一样的人比起来,这次缩在下面拽着一张床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的袁队长简直可爱得就像一只小奶猫。
小奶猫不小心把身上的绷带给崩了,现在正在扯着床单遮挡凉飕飕的关键部位,好不容易见着了人影却条件反射想要抄起铁架床把这几个闯入自己领地的人砸成渣渣。
嘿,冷静,袁长静,你不想遛鸟,把他们打走了你就得坦诚地面对疾风了,冷静,冷静……
不知道是曾经身为女性的羞涩更胜一筹还是自我劝说有用,总之袁队长没有化身金刚去丢床,而是把病历纸捏成球砸过去以作发泄。
纠结了一会儿那个一身黑的小哥叫什么名字,直到地面的凉意摸上大腿,袁长静一个激灵直接不想了。
“去拿条裤子。”
这话的目标很明显,守卫小哥被他开口吓得一抖,听清了内容后又迟疑地看了一眼医生。
医生赶紧摇头,扒拉着守卫的手不放。
袁长静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碍眼,特别是能感觉得到这个黑漆漆的身影在附近的时候,胸口的火焰就烧得更剧烈,热得他眼底发红。他也看到那个人攥紧的双拳,这不是单方面的排斥。
感觉眼前有点花,又感觉一切都变得更清楚,袁长静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收缩的声音,能听到血液被泵压流动的声音,能听见医生紧张而激烈的心跳,能听见守卫压抑的呼吸。
医生看见这个病号眯起了眼,旁边监控仪器上的各项数值飙升,连忙想拽着守卫往外奔。守卫哪里是医生能拽的动的,他推推医生的背示意医生先走,他断后。
“走啊!”医生小声说,继续拽着守卫。
“你先走。”守卫把他的手掰开,试图把医生推到外面去。
“一起走!”拽。
“你先走。”推。
脑门上的青筋蹦得快要爆炸,袁长静哪里还有耐心去等他们拉拉扯扯完了好声好气说话,他一拳轰在床架上,金属形变的吱嘎声立马拉回了两个演琼瑶剧的人的注意。
“我说,去拿套衣服!”
两只发红的眼睛里闪着凶光,扯着床单的那只手背上青筋暴凸,咬着牙的模样似是下一秒就要暴起吃人。
守卫还在犹豫,留医生在这实在危险,不说会不会被撕得满病房都是杂碎,就算没撕,医生的小身板,被队长扑了也受不起这一夜春宵啊……
“这是命令!”熬得有点迷糊的袁长静吼了一句让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的话。
守卫小哥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可能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医生没有什么战斗力,袁长静瞪着红通通的眼看着这只小白羊靠近,伸手,触碰,没有升起什么反抗的心思,任凭冰凉的手触碰自己身上的各处伤口。朦胧间竟有些留恋这双冰凉的手,直到那双手划过他的大腿,搭上了他扯着床单遮羞的手。
就像被按摩按得昏昏欲睡的人一下子被惊醒,空着的那边手直接钳住医生的手腕,袁长静生平第一次觉得脸热得那么明显,就像全身的血液都窜到脸上来似的滚烫。医生拽着他的手,他拽着医生的手,两方都坚持着不让步。
有个声音告诉他,没关系,以前都是这样的,但他就是不撒手,按着自己暴动的身体,抚平自己躁动的情绪,就算累得没有多少精力去警戒领地,为的就是不让这个医生扒下最后的那缕节操。
咳……实际上是贞操。
于是守卫小哥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感人的画面:医生温声细语,病人耐心回应……
个鬼啊。
“你放开!老子没问题!”要不我要喊耍流氓了啊!
“越说没问题越有毛病!!”你是不是不举了你认真回答!
“放开!!要不然老子捏断你的手!!!”你赶紧滚蛋就好了!
“身为医者不能让你隐瞒病情!!!!”
……你们是比谁吼得大声吗?!
守卫小哥第一次看见这么害羞的队长,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幼稚的队长。
于是他在面罩下露出了对不起队长我只是想记录一下你可爱的一面不要打我我就收藏而已的表情,拿起摄像机点开录……
“呵,不愧是传说中的袁长旌袁队长,对为你好的医生也不手下留情。”
守卫唰地收起摄像机,回头看见一个披着白色长外套的男性走了过来,他连忙挡在病房门口不让对方进去。
“这里是袁队的病房,没有允许不得进入。”守卫壮实的身板往房间门口一挡,加上身上杂七杂八的装备还真让他把这空间挡住了。
“哦,这头暴龙还养了一头小狼崽看门啊。”来人眨了眨一双桃花眼,伸出手指挑起守卫的下巴。“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你们袁队长同僚,对你来说同样是上级。阻抗命令的后果如何你知道吗?嗯?”
一缕香甜气息透过面罩钻进守卫的鼻腔,他皱了皱鼻子,按下生理上的骚动坚定地继续守着门。
“大人应有自知之明,这么进去怕不是会被袁队生吃了。”
“小小年纪管的倒是挺多,让开。”
“袁队的年纪比我还小,我总归要照顾着点弟弟。”
“行,你有理。我有要事与他当面商讨,让我进去。”也没等守卫答应,来人就示意身后的列兵,硬生生将守卫按到一边去了。
“袁队!程队来了!”守卫只好朝病房里大吼一声,算是尽了自己这份儿心。
还在和医生僵持的袁长静感觉对方力道一松,还没等缓过劲儿来,鼻尖就飘过一缕极具诱惑力的甜香气味,身体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火热又爆发出来,不由得呼吸一沉,吞了口唾沫。
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就像儿时在院子里爬的那颗桂花树上的桂花香味,更像很久以前母亲做的桂花糕的甜香,仅是飘出的香味就令人满口生津。
啊,有点想家了。
程烨见面前这张令他永生难忘的脸上露出思忆的神情有些意外,按他曾经经历的记忆来说,这个人应该要不顾旁人的眼光扑上来才对,怎么会露出这种脆弱的表情?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袁长旌。
必须确认。
他让医生退下,房内只余下他和袁长旌两人,才慢慢地靠近坐在地上的人。
“长旌。”程烨警惕地抽出了电击棒,手指一推就调到了最大功率,反正电不死面前这个□□极其强悍的家伙,他自己也有防御措施。
“长静。”袁长静似乎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她手里捧着刚做好的桂花糕,清雅诱人的气味飘散开来,不由得张口想做出回应。
“……唔。”刚张口就是一声无法抑制的低吟,把面前靠近了的程烨惊得差点甩出手中带着电弧的杀器。
……是无意识的吗?屏气凝神凑近,程烨在面前一个劲儿冒着汗的人的耳后伸手一抹,也不嫌弃地就着汗水提至面前,皱着眉仔细分辨气息。
的确没错,伴随了他多年的味道,程烨永远不会认错,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以前的发小,现在的同事,以后的睡眠伴侣——现在和将来的分界线就在今天,或者说此时。
记忆中的他在这个时候被他该死的同事按在床上,粗鲁地撕去衣物,然后开始一段惨不忍睹的发泄关系。那个人,从一开始的挚友慢慢变作上司,到野兽,到暴君,到恶魔,脾气越来越火爆,手段越来越残忍,甚至渴求别人的痛苦和鲜血,当他变成了邪神的教徒,首当其冲受到虐待的就是他,程烨。
而现在,这个该死的同事还没到该死的地步,可能发生也没有发生,一切都变得不同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还可以拥有从前那样的友情?不带任何颜色的……友情。
当程烨从思考中醒来时,他已经被一股浓烈的酒气包围了,整个人就像泡在酒坛子里一样,双颊嫣红,就如醉了般有点眩晕。可他很快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了——不清醒不行,如果现在迷糊,不出一会儿就又把自己送到眼前这家伙的床上去了,他对现在这种和以后比起来已经能算作无害的袁长旌毫无防备能力。
程烨要把抱着他蹭的这只大型犬扯开,这家伙都快要上嘴舔了!
“长旌?长旌!放手!”程烨就和讨好似的好声好气对在犯迷糊的人说话,轻轻拍拍揽在腰上的手,再推推夹着他大腿的那两条腿,意图让他松开。对方遮蔽的东西早在刚刚那会儿丢得一干二净,程烨隔着衣服都感受得到那灼热的体温。
我的天,我怎么不记得这家伙这时候这么会粘人!
事实上也没差。要不是潜意识里告诉自己眼前的人十分重要,袁长静就死死地勒住不让乱动了,哪里有机会让程烨拍手推腿的份儿。
拉拉扯扯又是好几分钟,程烨身体的热度也烧上了颊边,他眼角一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现在的袁长旌反应没有当年的大?
是因为自己来早了十几分钟。
那十几分钟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当然是几个月一次的大奖。
就像一下子烧着一样,程烨的体温也开始一路飙升,后颈腺体散发的气息愈发浓郁,缠绵的味道钻进袁长旌的脑子,把里面本来就乱的信息搅成一滩糊糊。
……好饿……
方才还乖巧黏糊的人一下子将程烨压倒,失神的双眼盯了他一会儿,一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按上了他的后脑勺,张开嘴对着对方光滑的后颈一口啃了下去。
桂花糕!
满意地吃了满嘴甜味,处在黑暗边缘的袁长静没有再挣扎,任凭脑子里的疲累把自己带入昏睡的深渊,只留下被啃得牙齿嵌入皮肉疼出眼泪来的程烨恨恨地保持着被按在地上的姿势呼叫门外的人。
“医生,给这个混账做检查!”
“还有,给我也来个检查,我觉得我脑子有坑才会觉得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