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请多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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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旌？哎呦这手凉的。”
站在前面的男孩摸了摸他的手。
“……”
袁同学稍微张了张嘴，喉头却像被堵住一样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人他有点不敢认。本来应该是开心的，不知为何却突然冒出丝丝恐惧。就算顶着相同的脸，在这种情况下，谁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还能不能像那个一样去相处。
脚下像开了条缝，名为焦虑的手抓着他的脚腕，意图将他拖入深渊。
这方被没得到治疗的病症困扰，那方却没有这些疑虑。
少年吹开自己眼前的黑色碎发，稍微歪着脑袋往前走了一步。拎着的书包放到了地上，空出的手抬起从对面手与脸颊的缝隙穿进去，用指缝卡住手指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轻而易举地把两名舍友的脸从大魔王的爪子底下解救出来。他用拇指压住对方的，却在下一秒被按了下去。
“哈。”他笑了，刚刚还显得有些紧张的眉眼舒展开来，“别这么逗他们了，也不怕玩过火。”说着两手一抬，往中间一收，往下一压，成功放出两名受害者，宿舍长和男同学提着那一口气不敢吱声。
他们发现那个刚刚站在他们背后吓人的大魔王突然变得很乖巧，勇者让松手就松手，放开就放开，离开他的手弯下腰捡起脸着地的书包。大魔王闪电般捞住勇者的肩膀往怀里一带，刚才开始就拉得老长一张脸上的冷漠土崩瓦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噼里啪啦往下掉。
“行，咱冷静点啊，给你抱给你抱。”勇者无奈得笑着，放弃了躺在地上快感冒的书包拍了拍大魔王的后背，用眼神示意松了口气的舍友们照顾好自己的书包。
他听见这个大孩子喉咙里窜出的气音，也听见他轻微的抽泣。
大魔王瞬间变成小绵羊，勇者只能担当牧羊人职位去哄他。
“……”
小绵羊轻轻叫了一声，牧羊人轻声回应。
“我在，没事啊，没事，咱坐着歇会儿。”
他试探着往前一步，扒着他的人就往后退一步，再往前一步，又一步，扶着哭得稀里哗啦身体发软的人慢慢坐在床沿蹲在人旁边像个老妈子似的哄。“难受可以哭，别一下子太过头，伤身体……舍长帮我拿卷纸，诶、谢谢。”
接过卷纸的人刷拉扯开两圈，叠一叠就糊到傻儿子的脸上。
大概是张了嘴，那叠纸动了动，传出闷闷的声音。
“……程……”
声音很小，但是听得很清。
“诶，在呢。”
“程烨。”
“是我是我。”
脸上和符纸似贴着的那叠纸被撕了下来，露出袁长静通红的眼睛，它俩眨了眨，“我想吃桂花糕，要甜的。”少年带着鼻音和哭腔的沙哑嗓音这么说。
“我可去您的吧。”程烨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啥时候这蹬鼻子上脸技能这么高了？”
程烨同学是打小在穿开裆裤时就会和袁长旌一起到处乱跑的好兄弟，他也算是看着袁长旌长大的人们其中一员，这孩子之前什么样儿他哪能不知道？不过自叔叔阿姨走了之后，他的好兄弟好像一下子就垮掉了，还生了病，没开学呢就休了一年学留了级，这才到他的班上给看着。
也是姐姐放心他，才同意让这个要强的弟弟跟着上学，甚至还把弟弟往他宿舍里一塞，在工作上下更多苦功夫。
刚开始程烨也没把什么病什么症当回事，但第一次看见那个从小朝气蓬勃神采奕奕的好兄弟卷着被子缩在床角流泪的脆弱模样，才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出能帮助他的办法。
于是，程烨开始对心理病这一块上了心。
不学不知道，直到了解了一些知识后，小程才能稍微了解一点为什么他的发小会变得不像他自己，情绪难以控制，和要怎么去安抚他。
一个劲儿哄，他不说我不说，他喊我我一路嗯嗯嗯是是是好好好，掰正消极思想，灌输积极思维。哄着吃药哄着运动哄着吃饭，像个老妈子一样就这么哄过半个学期。
也不晓得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说袁长旌就是个矫情玩意儿，成绩不好脾气又差，不喜欢上课还爱装病，甚至把小袁精神测评结果也给抖了出来，神经质N值高得吓人，差点让全班人把他当精神病看。虽然经过解释大家表面上收敛了一点，但对于自个儿班里搁了个不能碰的玻璃娃娃的事还是心有怨念。
这人一天到晚拉着一张脸和谁欠了他二五八万死了爹娘一样，对人爱理不理作业爱做不做，班级活动也不怎么参加，要不是程烨拽着他连人群都不想看见。以前看见讨厌的人还能假笑，现在就是个任性的熊孩子，无视人和讨人厌的功力是一等一的。
觉得他对人的态度差，别人对他的态度也很差。偏偏待在学校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算闹别扭也得有交流没法眼不见心不烦，这么一个人搞得全班都很排斥他。
还当自己有人宠呢？有人啐了一口。
这不是程烨宠着他嘛，连女朋友都顾不上了。有人嘲笑。
对，小程同志在初中谈了一年半的恋爱，到了高中因为把好兄弟当对象哄，对象不开心了。
就在一次体育课上袁长旌被啥都不了解的体育老师当小混混骂的狗血淋头，上头了一不小心把他父母也给带了进去说啥都没教好，气得袁同学飙着眼泪冲上去就要把老师拆成二百零六块，要不是程烨和舍友们一个抱腰两个扯手拦着，可能档案上就得添好几笔记过通报批评留校察看。
等小姑娘那边队伍接散了过来一看，气得七窍生烟。
袁同学跟抱抱枕似的黏着她男朋友，两只手揽着腰把人搁自己腿上抱着，毛茸茸的脑袋还把她的专属肩膀给占了。她那对象正好声好气温声细语地哄着人，嚯，那温柔劲儿她都没见过几次。
小姑娘感觉怀里从小卖部冰柜里掏出来的矿泉水都没她的心凉。
程烨就在全心哄人的时候被自家女朋友浇了个透心凉。
这桩一年多的恋爱就此结束，随着小姑娘站在受害者方哭诉，在同学间这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袁同学变成了拆人姻缘的混蛋。
就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愿意和这两个男孩做舍友的两位已经算得上是好同志了。
袁长静抱着程烨哭了个够，缓过味儿来想起刚刚自己撒娇丢脸的情况，就想给自己开条缝在里面窝着。
这几个月看多了哭完之后蔫蔫的袁长旌，这会儿见到个不蔫巴反而害羞的小兄弟程烨还有点不适应，被松开之后又伸脑袋过去再确认一下。
好嘛，本来还只红一个尖尖的耳朵瞬间全红了。
“干什么啊——！！！”小袁长手一捞卷了自己的被子窝到角落去了。
小程回头和舍友们对视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噗、哈哈哈……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害臊什么啊！”
“不——许——笑——！！！”
蚕宝宝发出气急败坏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这下舍友也跟着乐了，袁同学回家的第一天，英名不保。
笑够了的程烨颤着手从书包里面掏出饭盒拿到蚕宝宝前面，故意扇了扇，把饭菜香气糊到还正嗷嗷的小朋友脸上。
蚕宝宝不动了，蚕宝宝咽了咽口水，蚕宝宝化茧成人。
程烨看着钻出来的孩子把饭盒塞进他手里，蚕宝宝已经饿了，窜到饲养员旁边接过晚饭，以一种贫道死了道友也别想活的精神转头在清秀少年的脸蛋上嘬了一口，用最腻人的语气意图把对方胃酸恶心出来：“程烨烨最好啦~”还冲他抛了个媚眼。
程烨愣愣地看着耍宝的男孩。
舍友们脸皮抽搐。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干呕。
“噫……你怎么这么恶心。”
“我没想到……呃、有点受不了……”
鸡飞狗跳闹腾了一会儿，袁长静坐在床边呼噜晚饭，看着他们仨收拾洗澡回来开了后阳台的灯洗衣服。
“诶，这地砖怎么裂了？”程烨头瞟了几眼。
宿舍长的眼镜泛着微妙的光，知情的俩人转过头看了看僵住的袁同学。
“不晓得哎。”袁长静睁眼说瞎话，嚼了嚼最后一口饭菜咽了下去。
当事人不说，目击者也不打算说，只是多看了那个半天没见像是变了个人的同学，像平常那样试探着开口：“袁长旌，看你挺精神的，晚上班里有个活动你去不。”
程烨听了放下搓衣服的动作。他也感觉今天的袁长静好像不太一样，念及这几个月对方几次努力去适应的结果，还是稍微有些担心。
他要听当事人自己的决定。
发现那股难受过去了之后就能控制住自己，袁长静擦了擦嘴，端着和像舔过一遍一样干净的饭盒出来洗，垂眼思考了几秒钟，回答道：“好啊，什么活动来着，我没印象。”
“那不是因为刚开学的时候军训基地那边没有空结果拖到了现在，下周就要过去吃两周的苦呢。”宿舍长抬手把镜片上的泡沫擦掉，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等他们洗完衣服再洗饭盒的大男孩，“这会儿老班打算要说一下注意事项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你能去就去，要不能也别硬撑，这个在毕业之前补回来就好，不着急这一时的。”
袁长静的反应连程烨都没料到。“军训？！正规军训基地？！！”他嗷了一声，脸颊泛上兴奋的红晕，“有机会摸枪吗？”
这句话把三个男孩问得一愣，随后也激动起来。
“对啊！好像是预备役的部队训练我们！”
“说不准哦！”
当了半学期妈的程烨好歹沉稳一点，但也按不下疯狂上扬的嘴角，他看着好友久违的眼睛发亮，颤着声音问：“长旌，你确认想去？”
“肯定要去，别说什么抑郁焦虑，就算是断手断脚老子也要爬着去。”年轻人双手抱胸挺直了腰背，一身是舍友们从未见过的傲气。
“那你到时候又抱着我哭都没用。”
程烨看他尾巴都要翘上天，忍不住打击一下。
“就算抱着你……喂！！！我才不要！以后绝对不会有的！！！”
程烨笑得花枝乱颤。
袁同学走过去拍拍程妈妈的肩膀，对着舍友们露出一个少年人朝气蓬勃的笑容，伸出手来。
“这段时间以来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辛苦了。”
“重新认识一下，袁长旌，十七岁，梦想是世界和平。”
舍友相视一笑，也伸出手。
“我叫刘桐，你宿舍长，比你小一岁。”
“李伊，是个体育委员，每次上体育课给你请假的是我。”
袁长静转头盯着程烨。
“我也？”
点头。
“好吧，”程烨清清嗓子，露出个假笑，“你好，我叫程烨，是袁长旌的干爹……”
“guna！！”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请多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