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介，心很痛》鱼游雨

30、有病没病

　　玩电脑计划胎死腹中，袁长静觉得自己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这个神奇的画风，他决定深呼吸喘口气缓一缓。

　　“咳咳咳咳——”

　　好的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缓不过来。

　　呛到器官里的液体引起一阵窒息，连着咳了半分钟，袁长静不用看就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就像快死了一样。生理性眼泪稀里哗啦地流，胃也开始跟着抽搐起来，眼前看不清，耳朵也听不清，脑子里一片混沌，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恐惧和悲伤。

　　似乎是放学了，趁着没人赶快溜达回宿舍的同学经过这里，发现门是敞开的，里面有一个看上去好像什么病发作的男生，蜷缩在冰凉的地上，不断发出咳嗽和反胃的声音。

　　那男孩看了一会儿，好像想起了他是谁。

　　是6班那个脑子有病的家伙，经常装病装脆弱，医院检查啥事都没有，被批评就时不时流点马尿出来，总之就是玻璃心。

　　但是，这种情况，不用管他没问题吗？

　　男生纠结了一下，转头走了。
　　这家伙指不定是自己给自己加戏呢，之前闹什么想自残自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也都没做吗，都是红口白牙一张嘴说的事，我想我也可以有病嘛。

　　这样想想，他心里就舒坦了，甚至拿出手机给瘫在地上的那坨不明物体拍了一张。

　　嘿，装的还挺像，发个群给他们看看。

　　…………

　　袁长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幸好他还能醒了过来，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发呆。

　　刚刚那个男生已经洗好了澡，慢慢悠悠地准备去吃饭，路过门口时往里面看了一眼。

　　前不久还要死要活的家伙正在坐着神游天外。

　　嘁，没用的东西，要死就真的死嘛，你又不想活又不愿意去死，在这碍眼不就很烦人嘛。

　　嗤笑一声，转头下楼了。

　　袁长静耳朵现在好使的不得了，他抬头瞄了一眼那个看戏的男生，又想起现在这个状况。

　　我懂了。

　　袁长静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个死孩子有那么多兴趣爱好，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安全感有那么大的渴求。

　　他想要有个人能够陪着他。

　　袁长静突然笑了一声。

　　但是能够拥抱的只有自己，不是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收拾出来的东西摆放整齐，掏了看上去好像是干净那一套的校服，端起盆去洗澡。

　　洗澡间是每层楼边缘都有一个公共的，宿舍是H字楼，一层能有四个，住在楼梯口旁边的袁同学掐指一算，奔着最近的那个就溜溜哒哒过去了。

　　宿舍楼道的等全靠声控，袁同学呱唧呱唧踩着拖鞋啪啪响，走廊的灯一路亮得和迎接领导人夹道相送一样。

　　毕竟放学，再早小小洗澡间里也会有人，袁同学做了一路的思想准备告诉自己要接受自己的变成遛鸟大爷也要接受别人面对疾风。
　　结果他只穿着个大裤衩子进到澡堂寻找合适坑位的时候，那两个边洗边唠嗑的小兄弟看见他就愣住了，甚至其中一个手里的香皂没拿稳飞了出去，掉在他俩中间弹了弹。两个同学监介地僵在那里，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小袁倒是没有那么多幺蛾子。秉持着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钱，就算浪费钱也不要为了在澡堂里观看百鸟朝凤图花钱的准则迅速洗了个战斗澡，稀里哗啦一路差点飙出火花带闪电地溜了回去，顺便帮两位同志决定了谁来捡肥皂——他开着水一通泄洪把正中央的皂皂给冲歪了。

　　“那个是……那谁谁，袁……长旌？”捡起了肥皂感觉好像自己丢掉了什么东西的男同学扭头问，另一个看着别人捡肥皂感觉自己丢掉了什么东西的男同学回答：“我不知道，看样子应该是他，但是今天这洗澡风格不太对头，不是应该带着他那娘兮兮的帘子嘛，怎么……”全程清爽凉快空荡荡呢？

　　他没说完的对方立马get到，做了个战术后仰。

　　见鬼了！
　　那个娇弱小白花今天怎么轰隆轰隆莽得和只霸王龙似的啊！！！

　　当事人霸王龙表示对此毫不知情，并老老实实地把衣服在洗手台上洗了，扑棱几下挂到杆上晾。正要放下杆儿，舍友就回来了。

　　哐当。他把书包往床上一甩，扯着嗓门嚷嚷：“袁长旌！你今个儿咋又不去上课！老师揪着我这舍长问呢，你得给个理由啊！”

　　唰地转过头，袁同学一双眼眶还没完全消去红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刚刚讲话的大嗓门宿舍长。

　　宿舍长被唬得往后挪了挪，这小子今天咋个有点呆头呆脑愣兮兮，是精神病发作咋地？有些精神病杀人都不惩罚的呢，这小子啥玩意儿都有，要冷不丁掏出一把大砍刀或者西瓜刀……怕了怕了。
　　宿舍长缩了缩脖子，果断谨慎小心（怂）起来，语气温和很多：“有些老师听说你身体状况还挺关心的呢。”

　　袁长静闻言点点头收拾了洗手台上自己的东西，工工整整放回储物柜里，检查完所有东西都归位了，才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
　　“状态很差，需要调整。”

　　这句话宿舍长听得耳朵茧子都快把洞堵住了，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没什么必要编这些杂七杂八的故事。”

　　现在说实话没人信了得。
　　袁长静抿了抿唇，对对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

　　宿舍长像是见了鬼一样往后蹭了两格地砖。

　　“你、尼是谁！你不是袁长旌！”

　　袁长静压不住自己的恶趣味之魂，他微垂着头，翻着白眼阴恻恻道：“我不是袁长旌，那我是谁呢……？”

　　他没给阳台开灯，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宿舍里的灯光透过阳台的绿色玻璃窗打在脸上，显得有些吓人。

　　又一个舍友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呱唧坐在床铺上就掏出了手机，“你俩演啥戏呢舍长？”

　　“鬼、有鬼……”

　　宿舍长缩了缩脖子，指着站在外面的人。

　　那同学眼神不太好，一抬头发现太黑了看不清，正巧拿着手机就拍了一张，放大——

　　“袁、袁长旌！你后面……”

　　“——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