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飙车大队 ...
-
有些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接受的,比如这位大爷的饭量,或是他和瘦弱身板完全不符合的力量和敏捷,还有他来自虫洞另一端的脑子。
袁大爷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安静地想要在唐易虎的陪伴下去一次这位小弟级人物看的场子逛一逛而已。
——————————
一切的起因就是唐易虎在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袁姓的男子注视下接了个电话。
当时天色渐晚,厚厚的云层遮在城市上空,月光被这些不速之客赶得无处藏身只好战略性转移。袁长静依旧坐在一对儿小情侣中间,和王母娘娘画出的银河似的把这牛郎织女卡在两边,屡次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
两位当事人表示这个假山打不得打不过挡视线挡人恋爱真是烦毙了。
坐在中间的单身狗贼委屈:“我才是受害狗啊呸人好不好!”
在这人的脑阔被两个人的激光眼烧穿之前,远在几里外街区场子不知名的救世主给浸泡在恋爱酸臭味中的卧底先生来了个大召唤术。
对着呤个不停的手机,唐易虎心里有一万个麻麦皮麻不出来。
“虎哥!云中月有人闹事!”身在某夜生活专场的下属声音差点被狂乱的音乐盖过去,亏唐易虎耳朵好使才从乱七八糟的背景音乐里找出玻璃碎裂的响声。
袁长静一边竖着耳朵听手机的声音,一边看这位识破这具身体身份的人的反应。
纠结了两秒钟,虎哥选择了穿上外套出门。
“启……您别跟着我,那边危险!”被堵着的男主对站在楼梯口的石墩使用了技能苦口婆心,可惜没有效果。
袁长静笑得灿烂甚至露出了虎牙,“你打不过我。”
效果拔群 !
唐易虎看了看眼前这弱不禁风的身板儿,脑子里的那点儿怀疑依然挥之……
袁长静友善一笑,对他举起拳头。
……去了,去了!去了还不行吗!卧底先生欲哭无泪点头。
一台拉风的机车靠在诊所门边。
黑色头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了起来,贴心地给他身后的人戴上,男人满意地点点头,率先跨上车,向那个捧着脑袋上头盔傻愣在一边的人扬扬下巴:“上车啊!”
唐易虎差点飙泪。
“这是我的车!”
袁长静很自然点头表示知道了。
“钥匙在我身上 !”
唐易虎气急叉腰。
“拿来。”袁长静眼睛一瞪拿出霸王的气势。
双手紧紧抱着精瘦的腰,唐易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淡定地接受了这么诡异的设定,还能在机车飞驰的强风中精确地给这个把自己这个交通工具变成战斗机速度的人指路。
这都开到几马赫了?这位爷也太可怕了吧!
袁长静的飙车技术全来自某位战斗系的袁队长,一位战场飚坦克,演习飚装甲车,平日想飚撒子车飚撒子车的秋名山车神。在他盯着桂花糕尬聊的时候“本源”扒拉着他的脑阔往里边稀里哗啦倒奇怪的东西,系统表示猝不及防拦都没拦住不过看着没什么不好的就没阻止。如今袁长静要做的就是把记忆里的东西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用实践让身体记住罢了。
事实上还真没开很快,要不是不知道地址身后还有个男主,换辆好点的机车这位大哥能飙到二百二去。
靠在店门就像等客姑娘似的小弟听见有发动机轰鸣声从远处快速飚近,那架熟悉的机车在熟悉的惊呼声里做了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动人的弧线,速度急降停稳。
哇,不愧是虎哥,就是帅极了!
帅极了的人颤颤巍巍从袁飙车的身后爬下来,卸下头盔脚踏实地的瞬间双膝一软。若不是被老司机拽了一下,他就得在大庭广众下剖该。
小弟觉得自己的赞美对象不太对。
“ ……”后面的才是虎哥,那这是谁。
袁长静理理被风吹乱的发型,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挂在车背上,把钥匙和车和唐易虎丢给门边愣愣接过车钥匙的小弟处理,自己就这么走了进去。
“虎,虎哥?还好吧 ?他是谁 !”
唐易虎好不容易恢复一点儿体力,拍拍发软的腿站起来,什么也没说追了进去。
因为闹事的人嘈杂的音乐早就停了,可一室的人说话声仍旧吵得耳朵嗡嗡嗡,袁长静几次礼貌接过无果便卸掉耐心,直接伸手开路。
跟进来的卧底先生眼尖地发现还没愈合的裂缝,连忙迈开长腿跟上前面那位分海的摩西,在被人挤得动弹不得的前一秒成功搭上直通车。
火车头袁先生势如破竹死开把案发现场围成的包围圈进到内部,力量之大气势之猛让几乎所有人忍不住将视线转移到他身边。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虎哥跟在这个看上去就很弱鸡的人后面,被身后的人墙推挤得一个踉跄,被眼疾手快的“启爷”扶了一把才站稳。
这下出场的气势就弱了一截。
唐易虎绷着脸皮挥挥手让旁边的人拿了把椅子,哪知这些个不认得秋名山车神身份的娃儿不由分说分分钟把他按在了拿来的王座上。
他敢发誓自己一屁股墩在坐垫上的瞬间那位的眼中飚过一缕凶光。做了那么多年卧底的神经绷得能弹出歌剧2,他啪地站了起来,满脸尴尬。
虽然他在平日里没别人时被这位看上去好像很平易近人的爷恶作剧过,也偶尔会在被损的时候回嘴,但那只不过是看着这人几乎所有情绪都不隐瞒地写在脸上,像朋友似待秦思甜和他的缘故。
几次奉承后他发现这位袁先生并不喜欢被捧着,于是他便换个方式去接近。
可他心里的警惕从未放下。
女医师曾与他说过人格分裂的特点,也从袁长静口中确认过他与其他人格并不共享记忆,可他还是不能相信。
哪有人的性格说换就换,这位喜怒无常的大爷指不定是想试试他,看看他值不值得信任。
现在,他至少是能够接近他一点……却被这些无知的手下毁了。
这位爷忽然变得如同他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那时般半垂脑袋,半张脸蒙上了阴影。
卧底先生见着他走过来,避过手下拦人的手,到他身后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后一带。
虎哥再次一屁股墩在这把豪华座椅上。
“启呃?”
没有熟悉的痛感。
这些天这位爷被他们投喂狗粮时就这么掰着他下巴把他扯走的,导致他养成了一被掰着就闭嘴的好习惯。
半伏在椅背上的人,和坐在椅子上被双手捧着脸的人双目交汇,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被放倒在桌子瓶子椅子残骸里和垃圾一起组成垃圾堆一部分的闹事者发出一声嗤笑。
“原来东北虎不好女色,怪不得那么多金凤凰在你这只有被拔了毛做烧鸡的份儿啊!”
唐易虎的表情扭曲得可怖得好似坐垫上长出了无数的刺刀,刀刀捅进屁股肉里。
他身后的人忽地翘起嘴角,可在那一瞬手上的力道却像要把虎脸揉碎。
那人抹了一把鲜血淋漓的脸,任凭虎哥的手下踹了几脚。
“你还以为能永远是这里的霸山虎?上头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你们的启爷没了?”
“哈哈哈哈……他们当然不可能告诉你,因为,他们都再也说不了话了!哈哈哈哈……”
突然,身后的人潮传来阵阵尖叫,挤过人群的那个停车小弟满面惊慌:“虎哥!西边的雷霆带着人打过来了!都围在外边!”
唐易虎被也不知道是被吓还是疼得满脑门冷汗,他努力地去想要看清身后失踪人口的表情,却只是收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要的东西我没办法给你。”
唐易虎脑子一懵,刚才消下去的冷汗又冒出来了。
他想做什么,他要把这位启爷捉拿归案。可他调查后才发现,这个目标没有那么简单。
据说栽在他身后死有余辜的人无数,可他的手上却未曾捏过一条清白的人命。他手里捏着太多权势的尾巴,却懒得去拿这些求些什么。他是身体大病小病接连不断,却总能从那些图谋不轨的淤泥里爬出来,不沾半点腥气。他管着那些深黑色的秘密,却命令手底下的人不得做害人的生意……
与其说他是一个道上领头羊,不如说他是一尊大佛,手中握着无数情报的鞭子,镇着底下的魑魅魍魉不敢作妖。
这个人,就连他上面再上面再上面的人都不能挖出他的根。
可这个看不清身份的人,却在此时拆了一根人高的钢管舞架子,倒拖着武器往外边走。也不知为何,方才还喧闹的人墙乖乖地让开了一条通道,四周寂静得好似只剩下了金属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名为雷霆的大汉站在门口,脸上难掩的得意之色在对上瘦弱身影的刹那瞬间变为惊恐,张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抹银亮比他的声音更快,圆形的空洞印在他的喉间,这人只觉眼前一黑,被一只手提起领子拖了出去。
夜总会的大门再度关上,隔出了内外两个世界。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稀疏的枪声,惊得人群一阵哗然,本来要往外逃的人们又推搡着往里面挤。
赶出去的众人只来得及看见横七竖八躺得满地的人,和一根静静地插在路中央的钢棍。
雷霆不见了。
那个掀了他们大部队的人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