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
-
“等一下，舅舅还在等我。”
过了大半天，陆然才猛然想起这事儿。一看手表，时针摆到了七点，已经迟到一个小时！
“手机上没说一声？”叶渡提醒道，站起来带着他往外走，“我先带你过去，你看看来消息没有。”
陆然拿出手机，却怎么也按不亮：“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先别着急，我们现在下去。要是你家里人先不在，就用我的手机联系。”叶渡不慌不忙，快步带着他往外走，“记不记得他们？”
陆然点点头，舅舅和外公外婆的手机号他都记着，家里的固定电话号码也没忘。
两人前后出了二号厅，直往电梯走。
叶渡本想把人送到三楼餐厅贵宾厅，半路却被人拦了下来，不是别人，正是和他一起约好在深海论坛交流会上碰面的三个朋友。
“你们怎么下来了？”叶渡惊了一下，经过严惊春一番警告，他本已不打算再见面。
三人中还是胖子和他最熟，扶着墙上气不接下气：“放心，我们是看你坐电梯才跟下来的，哥几个特意走的楼梯——喘死我了！”
金丝眼镜接着说：“找个地方说话吧，走廊上不方便。”
几人堵在走廊上确实不好看，叶渡见陆然连带着被自己耽搁，便想让他们再等会儿，自己先陪陆然找到家人。
“叶渡。”陆然在他身后拉了拉袖子，体贴道，“就送到这里好了。舅舅要是不在，我可以去前台借电话。”
一来，他怕耽误叶渡的私事；二来……万一舅舅他们都在，陆然下意识不想让叶渡碰见那位客人。
并非出于不信任，只不过他心中隐隐约约认为，保持简单才能让自己和同桌的关系不至于变质。
叶渡想了想没坚持：“好，那我不送了。”
陆然说话时那点些微的拒绝防备，虽不明显，叶渡却感受到了。他不由想，或许是家里事不方便让人知道。
陆然转身欲走，叶渡又开口叫住他。
“还有事吗？”陆然疑惑道。
“你们看看有没有带笔？”叶渡忽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在胖子身上找到只圆珠笔。
“哎！O神，你抢我笔干嘛呀？”
“别吵，马上还你。”
他回身拉起陆然的手，用笔往手背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塞回笔盖，叶渡伸手轻推他一下，嘴里损着：“走吧，这么大个人可别再迷路了。”
原来他还是不放心。
陆然低头看着手背，心情像小太阳爬上山坡，对他摇摇手：“下周见。”
等人走了，胖子才搓着胳膊收下笔：“啧啧，O神你不是觊觎人家小哥哥的美貌吧？留号码这招儿太老套了！”
金丝眼镜和年轻同样一脸古怪，这是谁，反正不是印象中杀伐果决、动起手来能连硬盘带主机都给敌人毁灭的O神……
叶渡白他一眼：“瞎想什么，那是我同桌。”转身找服务生刷卡开了个房间。
……
一路跟随服务生来到贵宾厅，得知舅舅跟客人都没走，陆然隐隐头皮发麻。
带路的服务生为他推开门，里面立即有另一个服务生迎过来，小声说：“客人正在茶室等您。”
进门是一个客厅，再往里走，一边分布着餐厅，一边是茶室。
陆然刚进门时闻见一股幽沉的香气，正是从茶室中传来。
里面布置颇雅致，一张茶桌两米见长。陆然撩开竹帘入内，正看见舅舅跪坐茶桌前品茶，对面便是今晚的客人，略比舅舅年长。
两人正一边聊着天，但气氛却有些冷，陆然看到对方拧着眉，面色显露出不悦。
陆鹤庭见外甥来了，站起来把人招呼到自己身边，责备道：“司机不是说看着你进了酒店么，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打了电话也不接，让客人等这么久！”
他话里虽是教训，可态度不轻不重，倒像是做给对方看的。一手把陆然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护犊子的很。
“抱歉，钱老师，”陆然倒是很不好意思，“中途发生点意外，来晚了。”
陆鹤庭一听，紧张了：“遇着什么事了？受伤没有？”
“没事，就是手机关机了，没能及时跟舅舅你说一声。”陆然看向对面的钱振林，“钱老师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再怎么说他陆然也是晚辈，天才又怎么样？能一点礼数都不讲吗？钱振林跟陆鹤庭拉扯了一个小时，憋了一肚子的不快。
陆鹤庭虽然出身书香家庭，却是个市侩商人，钱振林对他没多少好感，更跟他聊不到一起。
陆然终于姗姗来迟，他本想发难，一见陆鹤庭丝毫没脾气的样子，又硬生生按捺了下去。
服务生来请他们上桌吃饭，钱振林没好气说道：“想请陆先生吃饭，当真是不容易。算了，这饭我就不吃了，咱们就在这谈谈。”
陆然有错在先，便只好由着对方的意思，点了点头。
对方的助理很快同服务生把茶案上的茶具撤下去，取出一叠资料放到陆然面前。
钱振林坐直了道：“我就不只我介绍了吧？你舅舅应该跟你说了。”
陆然再点头。
这位钱老师说起来还是外公外婆的同事，以前也在海山大学任教，不过后来放下教学工作，进入科研所以后专心于科研工作，很少再带学生了。
听舅舅说，钱老师目前所研究的项目涉及机密，他也只是知道对方的工作和前沿的军事通讯有关，早年研究密码学。
“从去年6月份开始你申请回国，当时你的申请很快被通过。”钱振林道，“由于你学历和工作的特殊，当时我们科研所好几个部门收到你的资料。说实话，如果你真打算留在国内，我们很欢迎你进入研究所。”
这件事陆然知道，在他还没有回来之前，这些事都是舅舅代为处理。而他也不止一次明确表示过，暂时不想做任何项目。
后来，舅舅没再提过这些事儿。
“钱老师，你知道我现在还是学生，恐怕没办法谈工作。”对其他人来说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可陆然态度却是一点也不热情。
钱振林表情更加严肃：“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你以前的工作……”
以前的，在那位老师的实验室里所做的工作，却也正是海山大学研究所正在孵化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茶室的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空气一时安静地过分。
半小时后，陆然对面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举杯喝一口冷掉的茶水。
“你这样直接拒绝……没问题吗？”
茶室的门洞开着，从窗外吹来一阵风，将线香上一点红光燃到尽头。
陆鹤庭不免担心：“钱振林是海山研究院的理事之一，如果你将来还要继续研究，得罪他不是好事。”
“您知道，我不能泄露老师的实验成果。”
对于这件事，陆然坚持着自己的看法。至于是否会影响到以后，他却完全没有考虑过。
陆鹤庭叹了口气，既然人已经回来，就要明白这也是条件之一啊……何况，钱振林并非让他照搬数据和成果，凭外甥自身的能力何尝不可以有新的方向和突破？
也许做研究的人性格都特别固执，陆鹤庭清楚说服不了陆然，便不提烦心事儿：“这钱老师大方倒是很大方，这顿饭不便宜啊。”
拍拍陆然肩膀，陆鹤庭笑道：“他不吃咱们吃去，别浪费一桌好菜。”
“嗯。”陆然沉默着跟上去。
直到晚上十点两人才回到艾绿湖小区，路上望见家门口亮着一盏黄色小灯。
车刚开进去，爷爷就开了门，站在门口板着一张脸。等儿子和外孙走近，立马指着手表训人：“你们看看自己多不着家呀！十点，狗都睡了！”
“爸，我跟然然有事……”
“你别跟我来生意场上那套，然然还是学生，怎么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爷爷一边不高兴骂儿子，一边又摸摸陆然的手，怕他穿少了着凉。
进了家，陆然才知道外公和外婆都没睡，披着衣服在客厅等他们回来，心里一阵暖一阵自责，下次他再也不能让老人跟着担心了！
在家喝了杯热茶，陆鹤庭好一通保证不再大晚上带外甥不着家，才被陆老爷子大发慈悲放走。
“舅舅今晚不在这休息？”陆然也被外婆塞了一杯温温的牛奶。
外婆住在一楼，刚把外公扶进去睡觉，这不又出来看看陆然。
“他也忙，得回家看看孩子呢。”
陆然想起来舅舅有个女儿，按辈分应该喊表姐，回来几天竟也没空过去拜访一下，便跟外婆说好明天一起去舅舅家里聚一聚。
上了楼，陆然没顾着休息，开电脑立马写下一封邮件发给大洋彼岸的老师，把今天借用他身份的事告知了。
老师隔着时差，很快回了消息，表示没有关系。
“还有，小泽尔，IOM的邮件比你的更快到达哦！”
“研讨会的组织者询问我，使用ID的人是谁。还有，IOM也好奇我怎么会出现在华夏呢。小泽尔放心，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哦，哈哈。”
陆然长长松了口气，幸好没给老师造成麻烦，邮件里再三向老师表示抱歉，处理完这件事才抻着懒腰去洗澡。
浴室里，水流带着泡沫将手背的黑色字迹冲刷干净。陆然站在花洒下淋着热水，却把那串号码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洗完澡扑到床上，他给叶渡的号码发去一条短信。做完这件事，终于能够安心的关灯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