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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四章 击鼓传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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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击鼓传花(一)
“白殇,你到底想怎样?”
“……叫我鸩雪。”
……
“林纱,感觉如何?”
“……白殇,你就是个疯子。”
“我说了……要叫我鸩雪。”
……
“不许移开视线,好好给我看着,看看你想要逃跑的下场是什么。但是……如果你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放她一马。”
“……鸩雪,我求你,放了她。”
……
“鸩雪……我好怕……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鸩雪……不要离开我……”
“林纱,你在求我留下来?”
……
“白殇,你的这个宠物可真是不错呢。”
“那是当然,她可是我最完美的宠物。白翊,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养一个。”
……
林纱重重地打了个寒颤,她双眼紧闭,一滴冷汗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滑落。
那段经历是她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去触及的噩梦,但是现在却因为秦承的被挖眼而悄无声息地揭露了冰山一角。沉重的锁链,亡魂的惨叫,暗无天日的禁锢,以及那个如同白无常一般令人恐惧的白蔷薇。
从反抗到害怕,再从害怕到顺从。
不要……不要这样……不要挖她的眼睛……她不想这辈子都被囚禁在这里……
林纱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一抹猩红缓缓流下,为苍白的皮肤点缀了一丝血腥的妖娆。
“筱纱,睁开眼睛。”
不知是谁在耳边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很好听,如同破晓黎明时在幽远的深山之中流淌着的清澈泉水,带着别样的优美与空灵,将她内心之中逐渐燃起的恐惧的火焰扑灭,归于了初时的平静。
林纱睁开眼睛,发展声音的主人是一直在她身边的那然。
看见林纱的眸子里还有残存的恐惧,那然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问道:“又想到她了?”
“嗯。”林纱轻轻地应了一声,不复方才的温婉从容。见她一副呆呆的模样,那然不由得将她抱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后背。
“不要怕,她已经死了,不会再来烦你了。”那然安抚道。
是啊。林纱垂下了眼帘。
白殇已经死了。
***
人族领地,沐雨村。
此地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若不是村头还立着一个残破的石碑,碑上隐隐可见“沐雨”二字,恐怕任谁都想不到这片不毛之地在过去居然是一个有几百人居住的村庄。
冷月在灰黑色的土地上缓缓行走。
这座村子,对于她来说有着不可替代的意义。她不但是她四岁以后的家,更是她长大的地方。
沐雨村的村民们勤劳能干,纯朴善良,虽然他们的孩子在她和哥哥刚来的时候很排斥她们,但是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不熟悉的原因,对彼此都熟悉之后,他们自然将她们俩当做了如家人一般的存在。
在冷月六岁的时候,一位云游的神医在偶然路过沐雨村时看中了天赋异禀的她,想要将她收为亲传弟子,带着她游历天下。冷月不同意,她并不想离开哥哥。但是冷星却持有和她截然相反的观点,她认为无法修炼的冷月应该跟随神医学习,等将来学到了本事好保护自己。
“我知道阿月不愿意离开我。但是你我都无法修炼,哥哥将来总有一天会保护不了你的,所以你应该自己去学些本事。将来好保护好自己。”
这是当时哥哥说过的原话。
在冷星的劝说下,她最终选择了去学医。九年后她十五岁,终于学成出师,闻名天下,悬壶济世,被众人尊称为第一神医。
跟随神医学习,很难再回到沐雨村。九年来她一直用信鸽和哥哥通信,没有机会见面。当冷月十五岁了终于可以回去见冷星时,她却发现她的哥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多年学医,她可以精准的区别出人族和妖族的气息。长大后的冷星更为俊朗,但是她的气息,却是邪恶而又妖异的。
那分明是妖族的气息。
而冷星眼角的那个紫色蔷薇印记,更是表明她已不是人类的证明。
“阿月,”见她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冷星苦笑道,“哥哥变成妖怪了……”
……
一夜之间,沉寂了十六年的封印在此刻耐不住寂寞地解开,幽紫蔷薇的妖娆绽放,并不是什么幸福的象征,而是对灾难的预言。
妖族的首领妖尊来了,他是一位眉清目秀的白衣青年。但是冷月能够敏锐地感觉到眼前普通的青年远比他外表看上去那般危险得多,在清瘦的身体里蕴藏着极其强大而可怕的力量。
妖尊不管冷月是同意还是反对便强行带走了冷星,临走之时她们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冷星只来得及给冷月留了张字条,那是她最后的笔迹。
字条上只有五个字:
[阿月,杀了我。]
……
冷月怎么都没有想到,不但她的哥哥是九蔷薇的一员,连她自己……也是九蔷薇中的一员。
九蔷薇在封印解开的同时还会获得独属于她她们的蔷薇祝福,蔷薇祝福是一种类似于异能的存在。在获得蔷薇祝福的时候九蔷薇会受到反噬,比如青蔷薇的反噬是让植物疯狂生长,粉蔷薇的反噬是嗜睡并做噩梦。而反噬的强弱是由蔷薇祝福的破坏程度来决定的,它不会持续太久,只需要一两天便会渐渐消失。
对于其他蔷薇来说,反噬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威胁性,毕竟她们忍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但是对于冷月来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伤口,至今依然流着鲜血,没有结痂。
冷月的蔷薇祝福是“湮灭”。
“湮灭”……光听名字就知道它的破坏程度有多逆天。
于是沐雨村便成为了这逆天的牺牲品。
那一夜,失去了理智的冷星血洗了整个沐雨村,许多村民还没有反应过来便死在了她的武器下。妖尊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漆黑的夜空下,身着红裙的少女握着黑色的巨镰,在屠杀了所有人后冷冷地看向了在一旁观望的他。血红色的双眸穿透重重黑暗,散发着幽冷的红光,她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蛇般牢牢地黏在了妖尊的身上。
那双血眸里喷薄欲出的嗜血与恨意,让活了这么多年的妖尊看到了也不由得感到心惊。
知道红蔷薇为什么那么红吗?
答案很简单,那都是鲜血染就的结果。
即使冷月失去了理智,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杀死的。于是她走到了妖尊的身前,将头埋在了他的脖颈处,用牙咬开血管开始吸血。
腥甜的血液涌入了喉咙,使冷月本就血红的双眸变得更加可怖。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急剧流失,妖尊只是笑了笑,安抚性地用手抚摸着冷月柔顺的乌发,并没有推开她。
倒不是因为妖尊滥好心,而是因为冷月的“湮灭”极其不稳定,需要靠吸食鲜血来镇压。鲜血的力量越强大镇压的效果便越好。如果妖尊今天推开了她,那么冷月极有可能就会在明天靠着反噬的疯狂来毁灭整个亿辰大陆。
毁灭大陆?那可不行。妖尊笑着想道。他还没玩够呢。
不愧是妖尊的血,能将冷月为期一两天的反噬硬生生地缩到了几个时辰。当冷月恢复了理智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便是连忙离开了妖尊的脖颈,将口中残留的血狠狠吐出。
“脏血!”她万分嫌弃。
“不带这样的吧?”妖尊慵懒道,即使被吸了那么多血却依然活蹦乱跳,“过了河就拆桥,你这幅样子让我很受伤啊。”
冷月没再搭理他。她环顾四周,昔日安祥宁静的村庄现已变为了一片废墟,连断壁残垣都没有留下。她好想找到乡亲们的尸体将他们好好安葬,但是即使是这点小事她都无法做到。
“湮灭”之下一切皆为飞灰,她的乡亲们……已经变成了脚下的土,风里的尘,生前热热闹闹,死后却连个坟茔都没有。
疯狂的记忆依稀再现,村民们绝望的叫喊声充斥着她的脑海。其中有经常给她送水果的张姨,也有帮哥哥补过房顶的刘叔,还有每天陪她一起玩游戏的如云……
数不清,数不清。悬壶济世的神医,也不过是夺人性命的刽子手。
冷月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蓦地哭了出来。
……
在那之后,沐雨村便彻底荒芜了,寸草不生。除了冷月之外没有人敢踏足这方地域,因为其中残存的湮灭之力依旧可以将普通人撕得粉碎。
冷月倚靠在残破的石碑上,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过去……可真快乐啊……
张姨家种了好多果树,每到秋天便会结许多许多的果子。张姨慷慨,总是会将大部分水果分给周围的邻里乡亲们。冷月最喜欢的便是她家的桃子,个头大,汁水多,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甜。
刘叔是个勤劳朴实的农民,当时她家屋顶破了,哥哥上去补却因为年龄太小经验不足差点儿没摔下来。这时候刘叔来了,责备冷星为什么不去找他,然后便上去利索地补好了屋顶。他补过的屋顶,再也没有坏。
如云是邻居家的姑娘,虽说是个女孩,但是她的性子却比男孩还要野,最喜欢呼朋唤友地玩游戏。她知道冷月内向,于是每次她便主动带上她,让她和村里的孩子们渐渐熟悉了起来。
那时候的小孩子无忧无虑,他们会因为不小心摔了一跤而难过,也会因为得到了一颗糖而欢喜。
快乐对于他们来说,总是很简单的。
直到现在冷月还记得,他们曾在村东面的大杨树下玩过的萝卜蹲,在村子外的小树林里玩过捉迷藏,在中心的空地上玩过丢手绢,在村头的石碑旁玩过……击鼓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