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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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苏醒
冷星的塔楼，八楼的一间密室内。
苍术面无表情地坐在桌前，双手捧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轻啜着杯中的茶水。
过了这么长时间，杯子里的茶水早已凉透，失去了原有的香气。但是苍术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依旧是在机械地喝着。
这里距离八楼的大厅只有一门之隔。虽然塔楼的隔音效果还不错，但是还是可以清晰地听见墙外传来的各种声音。
激烈的争吵声，燃烧的噼啪声，凄厉的惨叫声……
各种声音，都被她过于灵敏的耳朵所捕捉。
苍术呆呆地听着，不由得失了神。
“咣啷”一声，茶杯突然从她的手中滑落，混着残存的茶水，摔得粉碎。
苍术蓦地回了神，低下头，傻愣愣地望着已经摔碎的茶杯。
杯子……碎了……
她送的杯子……碎了……
碎了……
不……
苍术连忙站起来，蹲在地上徒劳地捡着杯子的碎片。她的嘴唇发白，手在抖，身子也在抖。地上的碎片捡了又落，落了又捡。明知是徒劳无功，可她还是在固执地坚持着。
她想把这些碎片重新拼成一个杯子的模样。可是……做不到了，杯子碎得太过彻底，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去拼，都是在做无用功。反倒是碎片尖利的边缘将苍术的手划得伤痕累累，将白色的碎片染得一片血色。
做不到了……
做不到了……
做不到了……
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
苍术放弃了，她颓然地坐在了地上，满目空洞。
她要醒来了……
她要恢复了……
她要想起真正的她了……
她蓦地笑了，笑声既渗人又可怖。
她没机会了……
永远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
***
在处理完了叶遥的反噬之后，苏启抱着她，将视线转向了另一边，也就是冷星的方向。
冷星此时倒在地上，已经痛晕了过去。金色的火焰虽然还在持续不断地燃烧着，但已经有了逐渐减弱的趋势。
业火虽然威力无穷，但是也得靠着饲主灵力的供养才能够不断燃烧。如今叶遥已经昏迷，灵力的供给自然也就断了，这冷星身上的业火，估计也烧不了多长时间了。
可即使是这些业火熄灭了，它们之前燃烧所产生的痛苦以及对灵魂的重创，也足够冷星喝一壶的了。
正如苏启所料，还没过多久，冷星身上的火焰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它们在半空中挣扎出了最后一个火花，最终归于湮灭。
苏启微微地皱了皱眉。
烧了这么长时间，按照常理来说不管是人还是妖都得死得不能再死了，但是眼前这位却依旧还有一息尚存。该说不愧是九蔷薇之一吗？命可真够硬的。
苏启左手拎着叶遥，右手提着长剑，缓步向冷星走去。
冷星此人，疯疯癫癫，嗜杀如命，最喜捕捉落单的人族，将其在她的塔楼内用各种惨无人道的手段虐杀。谁能想到塔楼周围艳丽的紫蔷薇下，都是累累的白骨。
单就这一方面来说，她就已然恶贯满盈，不可饶恕。
更何况，冷星是九蔷薇中的紫蔷薇，是妖尊手下的得力干将。自几千年以来，人族便与妖族水火不容。身为人族高层中的一员，苏启有能力，也有义务去除掉敌方首领的左膀右臂。
就算是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接妻子回家，就算是他的妻子直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是那些被冷星所杀害的人族，却不能就这么白白地枉死。
所以——
趁你病，要你命。
现在冷星昏迷，正是杀掉她的最好时机。
苏启举起长剑，迅速地朝着地面上的冷星刺了过去。
这把剑本就是装饰用的长剑，外表做得十分好看，剑身平整光滑，如镜面一般，反射着凛凛的寒光。手起剑落之际，寒光从冷星的面颊略过。
也许是这光太过刺眼，也许是九蔷薇的体质太过于强大，也许是冷星本人求生的意念太过于强烈……不管是什么原因，在长剑即将刺到冷星心口窝的那一刻，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在刚刚睁开的眼睛里，万般情绪在不断地迅速地转换。刚开始是一无所知的迷茫，然后洞察一切的明了，再接着是深不见底的无奈，最后是察觉到了危险的凌厉。
见冷星突然醒了，苏启也并不慌。他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依旧义无反顾地向她的心脏刺去。
即使长剑在下一秒就会刺中她的要害，冷星依旧是不慌不忙。她轻轻笑了一下，伸出手打了个响指。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冷星的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见到这种场景，苏启也并不惊讶。冷星的能力是操纵空间，对于瞬间移动隔空传物什么的，玩得可谓是出神入化。
所以他刚才才想趁着冷星昏迷的时候尽快杀掉她，以她的能力，如果真的醒来了，可就难捉了。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苏启迅速地转身，将长剑搭到了身后之人的脖子上。
“想偷袭？”苏启声音清冷，看向冷星的目光毫无温度。
“误会。”冷星微笑，将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轻轻拨开，“如若我想偷袭，你还会如此轻松？”
随即她扫了一眼苏启的衣角，继续说道：“你说对吧，墨莲城主？”
“……”苏启沉默。
沉默的同时他还有些疑惑。冷星现在看上去生龙活虎，运用空间之力也是十分自如，根本就不像是被业火重伤后的样子。难道说叶遥的业火对于她来说一点儿伤害也没有？怎么可能。
被业火焚烧的时候，冷星凄厉刺耳的叫喊，绝对是真的。
况且，从前他虽然没有见过冷星，但是也至少听过有关于她的传闻。传闻中的冷星是一个嗜杀如命的疯子，整天疯疯癫癫，喜怒无常。可如今看来，眼前这人，哪里有任何疯癫的迹象？明明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甚至看上去还很聪明，能依据他的服饰判断出他的身份。
两相对比之下，苏启似乎发现了什么。
“看来这场业火，反倒是成全了你。”他冷冷道。
“城主聪明。”冷星赞许地笑道。
“可是……”苏启再次举起了长剑，指向对方，“这并不是我能放过你的理由。”
“城主放心，不管你放不放过我，至少我自己……都不可能会放过我自己。”冷星说道，“这两年时光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场长眠，所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虽然这梦，于我来说，是个噩梦。”
“……”
“梦醒之后，记忆犹在。”她无奈，“所以我到底做过多少混账的事情，我自己比谁都清楚。”
“你知道就好。”苏启道。
“不论是不是自愿，这些混账事，都是一个名为冷星的个体所做的，所以我责无旁贷。”冷星继续说道，“我这个人，活该下地狱，千刀万剐对于我来说都是轻的。但是——”她话风一转，“城主可不可以宽限我一些时间？我想见一位故人。”
苏启皱眉。
见苏启皱眉，冷星以为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于是解释道：“城主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位故人，现在距我并不远。”
而且还在不断接近中。
只不过这句话，冷星并没有说出来。
“而且，”她继续解释道，“城主既然能潜入这里，想必对于我这里也了解不少。这座塔楼，除了那些被关押的人类和巡逻的傀儡，也就只有我和我的侍女二人。虽然我的手下是有一些妖族士兵，但是他们离我很远。除了让他们把在外面关押的人类带来，我也很少使用他们，平时我更喜欢用我的空间之力和各种封印，这些城主你也应该都是清楚的。所以，请相信我，我不会对城主带来威胁。”
语毕，她微微垂下了眼帘，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处刑的犯人。
毕竟，曾经都是人类。
毕竟，在她的内心当中，对于自己的妖族身份，还是略微有些排斥的。
欠的债，终究是要还的。虽然她这一条狗命，似乎并不能还得起。
所以……
“我相信你。”苏启将长剑放下。
他选择相信她。
如果冷星真的想逃跑，凭她空间之力的灵活和诡异，再想追到她简直是难如登天。如果冷星真的想加害于他，不需要什么多余的妖族士兵，凭她的空间之力也已经足够。可是对方非但没有逃跑，也没有对他出手，反而乖乖待在这里与他废话，就这一点，就足已说明对方的诚意。
况且，他相信对方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正之气。
听到对方的认可，冷星微微一笑，挥了挥手，施了一个空间的法术。
“多谢城主成全。”她道，“在这座塔楼的地下室和塔楼外的一间屋子里，关了不少被我掳来的人类。当时为了防止他们逃跑，专门下了一个空间禁制。如今，我把这禁制解开，剩下的，就拜托城主了。”
“其实，我也很想亲手解放他们，并且跟他们道个歉，虽然道歉并没有什么用，但也聊胜于无吧。”冷星苦笑，“可是……他们一看到我就会害怕，以为我释放他们又是什么新的玩法新的陷阱。毕竟我以前的我也真做过这种混账事，比如说故意把他们放跑又抓回来一通虐待……他们早就被我折腾怕了。”
“所以，”她抬眸，“只能麻烦城主你了。”
“无妨。”苏启淡淡道，“都是自己的同族，又何谈什么麻烦。”
听到此语，冷星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又苦涩了些。
都是……同族……吗……
她曾经……也是啊……
视线无意识地向下扫去，落在了苏启怀抱中的叶遥身上。
是了，她想起来了，这也是她做过的数不清的混账事之一。
把人家好好的妻子给捉了来，就是因为对方有八分长得像阿月。期间叶遥无数次逃走，她无数次地把人家给抓回来。即使叶遥再怎么辩解甚至是对她大打出手，她也依旧是执迷不悟。甚至在刚才，她差一点儿就……杀了她。
看看，多么造孽，多么混账，多么罪无可恕。
不过，叶遥的确是和阿月长得太像了，足足有八分相似。但是面孔上那不相似的二分对于阿月来说是缺憾，对于叶遥来说却是优点。
真不愧是曾经令整个八十一城联盟都惊艳的……第一美人啊……
想到阿月，她的内心不由得一痛。
“还有，”思虑及此，冷星补充道，“这里毕竟是妖族的地界，城主带着一众人族也不甚方便。所以……”她伸出手，光华凝聚，没过多长时间便变出了一枚白色的玉牌，“这是一枚空间玉牌，只要城主将目的地写在玉牌上再将其捏碎，它就会将方圆几十米的所有生命体转移到你的目的地。有了它，城主会轻松许多。”
说完，她将玉牌朝前递了递。
苏启迟疑了两秒，终是接过了玉牌。
“多谢。”他道。
“应该。”她道。
众所周知，妖族的地界对于人族来说向来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苏启刚才还在思考该如何将如此多的人类带出去，但没想到，在下一刻这个大难题就被冷星给解决了。
实在是……太聪明了，太周到了，也……太体贴了……
体贴到他都要怀疑冷星曾经是不是和人族有很深的羁绊了，居然这么为人类着想。
谁能想到，传闻中嗜杀疯狂的魔头，实际上却是这么一个既聪明又体贴的人呢。
可惜……
“想见什么人便去吧。”苏启的声音柔了些，“但是，回来之后……”
“回来之后，我任城主处置。”冷星深深鞠了一躬。
“最后一件事，”冷星抬起头，瞥了一眼昏迷中的叶遥，“误掳娇妻，深感愧疚。等我归来，定当以死谢罪。”
语毕，她打了个响指，身形瞬间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