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霍拾梦

4、第四章

　　酒宴当天，领班的带着他们一众人布置场地，要求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到了时间，男男女女都进来了。
　　说是为了盛家少爷接风，其实在外人看来也是一场相亲宴，毕竟盛家的少爷除了最大的那个已经家室，其他的可都没有。
　　其中最抢手的就是盛律之，他是盛家嫡出的儿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又是在军部说的上话的，虽然亲母病逝，但娘家实力也强大，和他的往来一直亲密。
　　在众多小姐眼里，他就是金龟婿。虽然都心知肚明那顾家小姐也心仪着，但正房太太做不得，做个小的也是可以的。
　　人来的都已经差不多了，就差几个正主了。
　　白玥小心打量着来往的人，眼尖的发现似乎有几个日本人也在其中。走近他们时，耳朵里还能飘进几个日本话，就更加确定了。
　　白玥没有在那里久待，只是很自然的走过，所以他们也没有起疑。
　　百乐门的一个角落里。
　　“娘，你和爹提了吗？”
　　“提了，你也知道你爹多疑，不能心急。”
　　男人面部有些狰狞，紧握住了手中的酒杯。
　　“盛齐卫那个老不死的，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们，也就在意自己的前途了。”
　　“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被听到怎么办。”女人有些慌张，拉住自家儿子的手，阻止他再说下去。
　　“这里哪会来人，都在那里等我那个金龟婿的二哥出来。”
　　“那也是小心点儿好!”
　　白玥在发现那两个日本人后就时刻注意着他们，在盛家父子出来后，他们就有了动作。
　　白玥远远望了一眼，却只能看到背影，那个年纪稍微轻一点身边还有一个女伴，想来应该就是那位顾家的小姐了。
　　盛齐卫说了几句开场的话，就退下去了，说要把主场交给小辈们。
　　百乐门自然会准备休息的地方，在盛齐卫说完话准备去休息的时候，那两个日本人也尾随在后。
　　日本人敲门进去，白玥想在上前去门外偷听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枪声。
　　这里不是前面那么吵闹，枪声一响，听到的人肯定不少。白玥又听到玻璃碎的声音，看来他们是跳窗而逃了。
　　白玥也不能再待在这里，转头就快步走向前面的宴会。
　　等到白玥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拿起酒托。就看到后面有人慌慌张张上前来，对着盛律之低语几句。
　　他转过身来，白玥看清了他的脸，就是那个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个人!
　　他提前结束了宴会，但是没有提他父亲被杀，只是说道：“各位，不好意思。这人刚从英国回来时差还没倒回来，可能陪不了你们了，下回律之再来赔罪。”
　　白玥真是佩服他，时差这种理由都可以想出来，现在的晚上不正好是英国的白天吗。
　　不过一直没有到外面去过的这群老爷夫人们当然是不知道的，又要面子，不希望被别人看出来自己不懂，所以也就接着他的话客套了一番就走了。
　　至于白玥这群在百乐门工作的人就都被叫到了一起，留了一个人看着。
　　白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也知道是谁干的，所以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慌张，但是为了不让别人起疑，面上还是要装一装的。
　　这群人里也不止白玥一人知道盛齐卫在休息室被杀，其他不知情的人也从知道的人口中得知了消息，更加慌张了。
　　很快，有人进来了。
　　“我是盛大少身边的副官，把你们聚在一起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有没有在宴会上看到可疑的人。”
　　自称是副官的人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下边各人的脸色。
　　“只要能洗脱你们的嫌疑，就可以放了你们。”
　　盛家大少名唤志霖，本来是不打算参加这次宴会的。但是听说父亲被枪杀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白玥低头掩去心中所想，和众人一起沉默。
　　“我，我指认。我们这些人里面有一个最可疑。”
　　“是谁？”
　　“她!”
　　白玥抬头，发现指的是自己。指认的是之前因为她被派到前面来做服务生而和白玥发生不快的其中一人。
　　“她是几天前刚进来做事的，本来和我们一样就是做些宴会后的清理工作，但是领班的不知道怎么就让她去前面当服务生了。”
　　她看着白玥突然觉得有些解气，又接着说。
　　“而且这些天她一直都是一个人，也不跟我们一起的。我们都是喜欢两三个人一起，无聊的时候也好说说话的，就她不一样，谁知道她在前面当服务生的时候干了一些什么事。”
　　其他人一听她这么说，也纷纷附和。白玥一直一个人是有些奇怪，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洗清自己的嫌疑，谁还管真假。
　　她一直一个人，不是被他们孤立的吗，白玥想想也好笑。
　　不过她的确反驳不出什么，她没有一直待在酒宴而是跟着去了休息室也是事实。
　　“这位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
　　她看见了，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包括那位副官。
　　“我前两天刚来这里上班是因为我是刚到上海，找到的合适落脚的地方也离这里比较近回家方便，而且我这份工作是房东介绍的。”
　　白玥盯着那个一开始指认她的女人，一字一句道：“再说，我被孤立，不是被你害的吗，到处说我的坏话，谁还想接近我。说不定是你干的，找我背锅!”
　　“你，你!你血口喷人。”被人反咬一口，她也慌了。
　　白玥当然知道不是她干的，但是诬陷自己就不行。再说她要是承认的话，看这个架势，肯定会被带走审讯一番免不了皮肉之苦。
　　“你说我可疑，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干那样的事，你说个理由出来啊。”
　　她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没读过几个书，脑子也不灵活。被白玥这么一问倒是被问住了，一时间满嘴只剩你我二字，在想不出其他话可说。
　　副官在旁边看着她们之间的争执，也是皱紧了眉头。
　　又有人推门进来，在副官身边说了几句什么。
　　“你们两个，跟我走。”
　　副官指了指起争执的两人。
　　白玥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会被带到警察局或者其他更加进不得的地方，另一个可就不同了，在那不断叫喊不是她，不是她。
　　她们被带到百乐门的另一个房间，中途经过盛齐卫被枪杀的那个休息室。白玥看了一眼，门口有两个人守着，大门紧闭，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形。
　　房间里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白玥认识，是盛律之，那么另一个就是他的大哥盛志霖了。一个穿着礼服西装，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
　　那女人一进来就跪下了，不停说着两位少爷真的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这样的话语。
　　白玥当然不会跪，跪天跪地跪父母都可以，其他的不可能。
　　盛律之认出了底下的白玥，不过没有开口帮她。
　　“不是她做的，你们放了她吧。”
　　白玥一说，房间里的三人都看向了她，尤其是那个女人，她也没想到白玥会替她说话。
　　“我看到了两个人跟在盛老爷后面进了休息室，之后就听见了枪声，当时以为是什么东西摔下来了，现在想想应该是枪声了。”
　　盛志霖眼神开始变得犀利，估计在思考她这话有几分是真的。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也想说的，可是被她抢先了一步说我有嫌疑。我要是那个时候再说这些话，你们肯定不会信的，还会把我抓起来。”
　　在盛志霖的指示下，跪在地上的女人被拖了下去。
　　“那你怎么确定你现在说，我就会相信你的话。”
　　“我不确定，但是当时外面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所以你要相信也只能信我的话。”
　　“口气倒是挺大。”
　　盛志霖说完看向坐在下首的弟弟盛律之，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