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 1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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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着衣角，猎猎作响。
途径没有人的地方，万景停下来，试图对着树木花草等没长耳朵的东西，还有对着空气，说起灰雾里的存在，然而，却做不到。
不能自如地操纵在小世界里的身体，还是第一次。
之前知道灰雾里的存在之后，万景也曾经提起过、描述过那东西。
然而，知道祂，和她亲眼看到祂，还是不一样的。
刚才短短的会面，祂一定在她身上设置了某种限制，等到她回到人类社会之后，就会起效。
万景冷静下来，才有一种不真实感。
从对着蓟来立下了一小时后把腾瑛交给她的赌约开始，还不到两小时，她竟然做了那么多事？
演炮灰习惯了，一回想，便觉得，每个环节都有充满了可以炮灰的分支，结果她一鼓作气地推进下去，绕过了所有的死亡支线，倒是把妖王逼到了死角，还逼着灰雾里的存在在她面前现身。
没有蓟来无意识地一激，或许万景还在从长计议，不会这么快和妖王正面对上。
此刻战斗带来的兴奋感结束了，她一冷静下来，就开始后怕。
这个时候原著进度还没过半，冉洼在原著里都还没有和妖王正面对上过，她是真的超过了原本的气运之子的进度，还是只是一个在幕间休息的时候，套上了的主角戏服，和观众逗一会儿闷子的龙套，在下一幕正式上演之前，她很快就会退场？
这么顺畅，会不会是因为她成了那个没在原著里出现过的存在手里的棋子，就像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那样，之后的行动，还有结局，也会不受控制？
万景回想起自己出发之前，向屈影说起妖王的时候，屈影是相信她能够打败妖王的。
虽然要么要练十年，要么就要配合成山的宝器，但这至少意味着她和妖王的实力并非天壤之别，而是在同一个量级上，这点差距可以用技巧和工具弥补，她赢了妖王，赢得没什么疑点。
回忆起屈影的判断，她平静下来。
然后，又想起灰雾，她甚至有点嫌弃。
——和屈影做对头，该是换一种风格的热情明艳大美人才搭调，怎么能是一个老男人的声音呢？
无趣，令人下头。
这种在字面意义上没脸见人的东西，竟然还不许她向外描述祂？
那么，万景偏要。
外语、方言、口型、打字、书写的方法都试过了，但是都无法描述灰雾里的存在。
排除掉一切这个小世界里的正常人都会采取的方式，还剩下一种方式，就是利用“系统托管”能够代替宿主重复机械性运动的特点。
说话的声带震动、口型、舌位变化，都可以被拆解为机械运动。
万景分音节录制动作，在识海里音节能拼凑成词，词又拼成句子，接着，在屈影面前，就能够播放出来……
屈记健身房，餐厅。
“想当年，养母将我从乞丐团伙里救出来，收养我的时候，也是我这个年龄。”屈光手里拿着一张古朴的地图，地图的材料是某种远古生物的皮，用矿石颜料绘制了一些起伏的山脉，里头都是屈家的矿。
此时，万景一半的注意力在识海里录制发音动作 ，剩下一半的注意力还在扒饭。
是屈光给她做的饭。
矮小的老妇使用的操作台比正常的操作台低了20 厘米，打满补丁的围裙洗得发白。
这场为她从妖族回来所做的接风宴的食客只有她和屈光两人，屈光做的也都只有四道一汤的家常菜。
屈光戴了假牙，食欲不佳，多数是万景在吃。
万景特意用了味觉体验加强券品尝之后发现，屈光的手艺，比冉洼那套能在在原著里征服了数个女人的胃的厨艺，要好得多。原著里可没提到屈光还会做饭菜，这也是冉洼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我也是时候为自己找一个继承人了。”屈光看向万景，目光殷切，一向严肃的脸为表友善而扯出一个笑，嘴角附近布满皱纹的皮肤都展开了。
听到“继承人”的字眼，万景连忙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精神了起来。
这一幕，她梦到过。
碗一摆，她脱口而出：“干妈，我想为您养老……”
按照流程，她这时候膝盖应该软了，但是万景先前在梦里演过无数次的版本里，去掉了跪下这个流程，软饭但是硬吃。
回过神来，万景按照人设补了句：“也不是为了什么继承不继承的，万氏的家底不差，我纯粹就是尊老。”
她装的，能继承家产，谁会嫌多？
屈光推了推老花眼，捏在地图上的手指紧了紧： “照理来说，我应该像我的祖辈那般，寻找一个孤女收养。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神女毕竟已经从戒中出来了。
“也不需要你养我，只需要你守住基业，代我继续侍奉神女就可。
“神女很中意你。”
万景说：“我也很中意神女。”
【好起来了！好正常的感情线！】万景在识海里掐着小熊，【可惜……怎么不早点来？！】
系统 888经过了一番复杂的运算，和万景先前的审美数据对比，加深对万景取向偏好的理解：【宿主您真的……屈光都已经 65 岁了。】
万景说：【怎么还年龄歧视？你不懂，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65 岁，正是会疼人的年纪。】
用餐完毕后，万景很快就完成了音节的录制。
到时候在屈影面前，她只需要在识海里对系统发号施令，让系统按照顺序播放，就能够绕开灰雾里的存在给她的限制。
祂明明说了让她向戒中神女打招呼，怎么还故意设下这样的限制？逗她玩吗？
对着镜子，万景无声地试验了一遍，即便不出声，能读唇语的人，仅仅看镜中人的口型，也能辨别出来她在说什么。
这个限制对她是没有用的。
她依据原著，确实不晓得灰雾里的存在。
但是她身上，也还带着灰雾里的存在不知道的系统。
试验完后，一股冰凉略带腥味的气流在万景的鼻尖萦绕了一会儿，她突然感到一阵发寒，打了个喷嚏。
一缕黑气从万景的喉咙处钻出，追上了屈光。
“你不是亲眼看到过的吗？那枚银色的戒指，一开始不在万景身上，而是在一个叫……我想想……一个叫‘冉洼’的普通男人身上。”一团灰雾在屈影的房间里升起，其中发出阴森苍老的声音。
屈光一惊，血压突然升高而一阵心悸：“你是谁？”
她的手摸向了房间里的报警器，但是报警器已然失效。
“我来自你的内心，发出的不过是你内心的声音，传达的是你自己的怀疑。你可以当成，你是在做梦，你在和你内心的念头对话。”
“装神弄鬼！”屈光抬手，迈着步子朝着灰雾扑去，却扑了个空，
“戒指在冉洼手上，神女的结契者应该是他才对，怎么会突然变成了万景？”灰雾里的存在问。
“万景和冉洼都是神女的弟子！他们一开始是一对备婚的情侣，来我家的金店添置结婚的金饰，冉洼身无长物，故而才答应将手上的戒指赠给万景作为回礼。”屈光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解释那么多。
“神女也不是没有给冉洼机会，只是同为神女的弟子，冉洼品行低劣，又偷奸耍滑，自己错过了这个机会。”
她强调了一遍：“我忠于神女，自然也相信神女的判断。”
“万一神女判断错了呢？而且她一开始偏向万景的理由，很可能是来自你的误导。”灰雾的声音带着蛊惑，“你将一个蕴含灵力的戒指卖给了万景，在灵气复苏之前，那些灵力对于神女可是有极强的吸引力的。”
“能挑中、购置那枚戒指，这本来也就是神女结契者的标志之一，我养母说的，你是倒果为因。 ”屈光道，“是万景一眼相中了那枚戒指，这说明，她确实和神女有缘。”
“那枚灵力戒指，明显恰好符合冉洼的戒围……”灰雾里的存在说，“且不说这事，难道，你没有想过，也许不是缘分，而是万景在作弊。万景可能比冉洼多知道了一些事，所以才能抢在他前面……”
“什么意思？”屈光问。
“稍后再说这个，你不觉得，万景的存在，对于戒中神女而言是个祸害吗？你既然忠于神女，难道不应该在她犯糊涂的时候拉她一把吗？ ”灰雾里的存在说。
“戒中神女因为万景，心魔越来越严重，她答应了离开这儿去闭关，但是每次总是会因为万景而留下来，然后就不了了之。在万景离开之后，神女是否好转？而今日万景刚从妖族回来，神女的症状是否突然恶化了？”
“症状恶化是在万景回来之前。”屈光否认完，眉头突然一皱。
然而，万景早在离开妖族之前，就提前联系了神女。
屈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白，面部灰褐色的斑纹显得清晰。
“窥见人心是我的天赋，这点唯有在万景面前失效 ，她的心里竟然找不到任何的阴暗心思，这不可能。她如果不是真的疯到对那两个背叛者依旧执迷不悟，就是提前编排好了我能在她的心里看到的东西，何等的心机……或者说，能力？”灰雾里的存在阴森地笑了一下。
“她一次次提前绕开我设置的陷阱，就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这就暂时先不提了。”
祂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冒着让我的敌人变强的风险，又试探了万景一次。结果，万景竟然能绕开我的限制，能做到这一点，唯一的解释是，万景身上，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