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长歌◆战国◆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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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郁不知不觉中，便陷入了深度睡眠。
一夜痴眠的她，却做了一个幽暗晦涩的梦。
梦境之所以幽暗晦涩，是因为在那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闵郁变成了司徒嫣，豆蔻年华的司徒嫣。
那时候，司徒嫣虽然十四岁，却美艳不可方物。
梦境里出现一方雕梁画柱的凉亭，凉亭外盛开着碧色的雨荷，有微凉的风轻轻吹过，景色是一度极致的雅。
闵郁梦见她差使丫鬟帮她梳了最好看的发式，又轻轻的描了秀致的眉，抿了红艳艳的胭脂，要去凉亭赴宴。
宴会上觥筹交错，闵郁已经记不清楚宴会的内容，只是记得，那些在凉亭中等候她多时的王公子弟眼中，是对她不加掩饰的倾慕。
她梦见她与那些人调笑，发出银铃般娇俏的欢声笑语，是一副语笑嫣然的姿态，有不少王侯子弟倾慕与她。
有些大胆的和她表明了心迹，她置若罔闻，只当是寻常玩笑。
闵郁以为这只是一个波澜不惊的梦，没什么特殊的意味，就懵懵懂懂的享受着，这时，却生出了一些变故。
一位看起来有些痴傻的侯门少年，对她异常倾心，甚至扬言只要她做他的妻子，他便把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她。
闵郁梦见司徒嫣轻摇裙摆，迈着小碎步，轻盈的来到那面容俊逸的侯门少年面前。
那少年长得不是秀气，眉眼间还有些化不开的冷峻，只是神志不是很清明，听人说是个患有癔症的。
接着，闵郁梦见她轻轻凑近那侯门少年的耳畔，作死般的呵气如兰。
“嫣要阁下的心，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给嫣？”
本是一句玩笑话，不能当真的。
而那痴傻的侯门少年却猝然从袖中取下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入自己的心脏，脸上带着璞玉般纯真的笑容。
刀落下的动作几乎不带任何犹豫与踌躇。
闵郁梦见侯门少年心房不断流出嫣红鲜血，孱弱地捧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气息微弱的轻声问她。
那声音像是浸润了一生的期待——
“心给嫣，嫣归孤，可好？”
闵郁在那少年幽深的不见底的眼眸中，蓦然醒来，梦中惊出一阵冷汗。
远处的天空早已大明，身体越发显得僵硬，她有些不适应的转了转身子，发现自己竟然在轮椅上睡了一夜。
那用来保暖的狐裘，被人拿来细致的披在了她的身上，闵郁看着那狐裘，若有所思。
想想闵郁到这北昭军营也有些时日了，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一片黑暗之中静静沉思着，心中自然也想通了关于《长歌》的一些本来就想不通的东西。
她分析了这个世界司徒嫣与司徒璃的人物关系，还分析了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对司徒嫣与司徒璃截然不同的态度，终于揭开了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疑点。
首先是这个世界的反派殷临。
按照《长歌》的设定，殷临这个人虽然性格残暴，但是有雄才大略，唯才是用。虽然不是什么苍天大地的朗朗明君，但是也能称得上是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
于他而言，司徒嫣无才，便无用，又自毁了容貌，便更无用——
无用之人的下场便是一死。
所以按理说，司徒嫣是无法活到现在的。但是她现在却能活的好好的，仅仅是被断了腿，已经是万幸了。
而殷临为何会留下她，而见她时不敢看她那一对红黑相间的异瞳——
这，又是为什么？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昨夜，殷临应该来过，这方狐裘，说不定就是殷临帮她披上的。
可是殷临和司徒嫣，在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联系和交际呢？
闵郁静坐着轮椅之上，拿着一面铜镜，这铜镜做工颇为细致，雕花栩栩如生，闵郁看着镜中司徒嫣的脸，陷入沉思。
曾经多少王侯将相为了这个壳子原本的脸，付出了多少钱财，只为这个壳子偶然间的莞尔一笑。
联系昨日所做的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她突然想起《长歌》中有个这样的片段是用来衬托司徒嫣的貌美的。
司徒嫣豆蔻年华的时候，便以美貌闻名于世间，民间流落的名士曾这样说道：“若能拜与司徒门下，时时瞧见那司徒家的幺女，此生不娶妻便也无甚遗憾。”
司徒嫣举办宴会时，就有倾心于她的王侯子弟甘愿效仿古人之举为她剖心为证。
痴心人为司徒嫣剖心为证，司徒嫣感动于痴心人的举动，便日日夜夜照顾那个倾心与她的痴心人，那痴心人本该命赴黄泉，却因为司徒嫣而起死回生。
至此，司徒嫣才成为乱世中名动天下的美人。
闵郁细细一想，便觉得越发震撼，这为司徒嫣剖心为证的痴心人，会不会就是当时还处于弱冠之年的北昭帝候殷临呢？
《长歌》中殷临的幼年并不顺遂，他年幼便患有癔症，她当时只是构思了让殷临生一场大病之后，便奇迹般的大好，对应不少雄才大略的帝王都福大命大的设定。
但是闵郁可并没有在《长歌》中交代殷临生的这场大病就是为了美人而剖心为证啊！
这个世界的维度风暴这样乱补bug真的好吗？剖心为证这个典故带给她的全然是惊悚，绝对没有浪漫好吗？
闵郁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能用这个位面世界的常理来解释了，这个世界显然已经跳脱了她的构思，大纲和原剧本设定都通通是一张废纸。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剧情发展随机应变，以后等到小叮当带回有用的信息之后再做最后的打算。
闵郁算了算，如今卫诩一定已经到了这北昭国与东篱国的边界，念着旧情会选择从北昭军营里救她出来，这会儿，估计已经想好措辞来拜见殷临了。
她只能慢慢的等待机会，就像那能够把所有的脉络都构思清楚的蜘蛛一样。
勿急勿躁。
闵郁默念着。
远处的天已经大亮，帐篷中不是那样暗着了，闵郁扶额，伸展了有些僵硬的双臂，想要站起来舒展筋骨的时候，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半身不遂了。
正在她微微发怔的那一刻，侍奉她的婢女阿哑便在这时有些畏手畏脚的进来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遮遮掩掩的，让人觉得尤其可疑。
闵郁抬眼，瞧见阿哑端了一盆烧好的热水来，似乎是想帮她洗漱，但似乎又不是。
仔细一感觉，主仆之间的气氛此刻却有些奇怪。
闵郁知道阿哑对她感到奇怪，在一边偷偷观察着她，也许是在猜测昨日殷临有没有留宿营帐。
也许，阿哑的问题是——
她不知道是要以寻常谋士的礼仪伺候她，给她简单洗漱；还是以殷临妃子的礼仪伺候她，为她沐浴更衣。
显然她没有猜到答案是第一个。
闵郁存了一些作弄的心理，淡淡道：“昨日你家主公没有碰我。”
阿哑面色舒缓了些，把那盆水端到闵郁面前，帮她洗漱。
闵郁缓解了阿哑的尴尬，并由着她侍候自己。
但让人奇怪的是，闵郁察觉到阿哑的眼中，却在一刹那间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闵郁没有细细去想，营帐的门外蓦然传来厚重的脚步声。
闵郁知道，南疆国的公子卫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现在约莫已经到了北昭军营，而且正在想尽办法在和殷临周旋。
这会子来的应该是来接应她转移以免被卫诩找到的人，
闵郁猜测：来的人，最可能的就是殷临最信任的陆岐。
……
“公子，我们难道就要这样，手无寸铁的进去北昭军营么？”
书童彦三面露难色，薄薄的嘴唇因为心中纠结都咬出了褶皱，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北昭军营，眼神都有些微微发直。
也难怪他会紧张，对方那可是北昭最英勇的铁骑兵团啊！
卫诩稍微整理了一下素色袍子，神色安然。
那淡然如远山的眉间，没有一丝犹豫的神色。
“你担心什么？前些日子派去军营的暗卫，全部都已经安顿妥当，行动时，每个人的右手，都会绑上一串红绳。”
“我此番进去，殷临便一定会转移司徒嫣，暗卫便有了可乘之机，只要成功寻到司徒嫣，便能通过事先挖好的密道把人带到边境去。”
“我已经命人在东篱国边境布好了快马，只要司徒嫣被转移到边境往东，根据天子拟定的盟约，殷临就不得不放人。”
卫诩淡然如琥珀的瞳孔是一片坚定之色，似乎没有人可以改观他的想法。
他要把嫣救出来，不能让嫣继续呆在北昭军营，在他心中，嫣不是那种热衷权术的人，她理应和他站在一起，为天下，为苍生，立心，立命。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嫣这块无瑕的美玉，在北昭军营里蒙尘，更不能让嫣落在殷临的手中。
书童彦三无法，知道主公心意已决，便不再劝，只是担忧道。
“我担忧公子的安危，那殷临狼子野心，早就觊觎吞并四国，公子这样做，必然会招致仇恨，这样引火烧身，与公子而言，真的值得吗？”
卫诩轻笑，“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君子不苟求，求必有义。君子不虚行，行必有正。如果我连能说服东篱国的司徒嫣都救不了，我岂不是愧为君子？”
彦三叹了口气，觉得北昭军营这一处龙潭虎穴，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公子走一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3.【长歌◆战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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