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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梦一回(八) ...


  •   怎么不变个女子,没准还能....,张芝翦边往外走边想,穿过长久的暗黑,也不知道迈过了多少路,打牢房出来,外面的日头还很足,她想着不禁自己摇摇头,不对,难得一颗真心,是何样貌,性别,都不重要,待人真诚,夫妻,兄弟,父子,主仆,都一样很珍贵。

      “公子,白管家不见了!”,地上的仆人跪伏在地,声音有些惊恐。
      白子琴站在庭中树下,单手背后,正在抬头看空中飞鸟,一群麻雀撒网而过,过了许久,才有一只小麻雀姗姗跟在后面,落队了。直到小麻雀也飞出视线,他才看地上的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见了”,仆人低头看地,见白子琴不说话,也不敢抬头,低着头继续道:“守着的人说,白管家......是妖怪,飞走了”。
      “青天白日,什么妖魔鬼怪!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白子琴喝声道,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派人去找,他们看守不利,找不到就都回去种地去”。
      仆人利索的跑下去了,白子琴才站起来,远远等在百米外的顾云宜连步捧着水走近,堪堪斟了杯茶,就听白子琴问道:“你姐姐,还好么”。
      顾云宜手心一蜷,随即道:“好”。
      她不经意的微抬起头,快速扫了一眼白子琴,见他没接自己的话,心中有几分忐忑:“过几日,隔村李员外家就要上门为他们家大公子提亲了”。
      白子琴拨茶盖的手没停,只是顺口问了一句:“为你姐姐,还是你?”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已到适婚年岁,顾云宜笑了笑,摇头道:“是姐姐。”
      白子琴一边听着一边随手将腰间的玉佩摘了下来,搁在石桌上。
      顾云宜问:“公子怎么了?”一边说一边走向石桌,想拾起玉佩看看。
      将玉佩又往里移了移,白子琴阻止道:“你先下去吧”。
      顾云宜不着痕迹的皱了下眉,又快速打量了会儿,才端着盘子往回走。
      白子琴慢慢将食指伸到玉佩上,见不在那么烫手,才将玉佩收了回来。抬起头,他朝一处扫了一眼,眸光淡浅,只一会儿便移开了。
      “你真奇怪,明明就能看见我,却装作不见,明知牢房困不住他,还叫他进去,你也知道家里的那口泉养了什么物种”。
      见白子琴还是低着头,一段紫色的云缎翩翩落下地,扫在地上,似乎发出了清咛一声。
      “你可知,他又选了什么?”。
      白子琴还是不说话,只站了起来。以为他要走,紫衣向前逼迫了几步。只两步便止住了,因为和他对上了眼,一双眼睛温润似有光。
      “你是谁?”他问。
      紫衣笑了一下:“你不知道我,我却认得你,很久以前就知道你”。
      白子琴眼光一沉,随即道: “谁说我不认得你,见你多次,只是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从未听她提及过你”。
      紫衣便是紫珍,他听得后半句是心里一梗。
      “因为我对她来说,是个秘密”。紫珍怼了一句回去。
      两人平静了一会儿,相顾无言。紫珍忽然道:“李为,礼单在丰县李家的二公子身上,他托人把白谨救了出去,只可惜.....死在半路上了”。
      白子琴眼光横扫过去,明显不信。
      只是紫珍吊起眉头摇晃着:“...没别的了,只能是这样,你接不接受,都只能是这样,白子琴”。
      这话让有一声极其轻的鼻息,紫珍还是听到了,他盯着白子琴听他道:“死了?还是他们半路给放了,安排个不人知的去处好隐瞒他们的秘密”。
      紫珍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丝别的意味,不自觉的变换了语气:“真死了,信不信随你,活人这世上是谁也给你变不出来了”。
      “当真....死在半路了?”白子琴紧跟着一问。
      紫珍不点头也不摇头,他看着白子琴,从小到达的玩伴就这样再也回不来了,大抵算得上是一个玩伴,小孩子不懂事,站在泉水边上,什么事都和泉里的白谨说,张芝翦
      说他冷心,只不过是自己明白,白卯还在,他们终有见面的一日。
      若是真的再也见不着了,想想就难受。
      紫珍走了,转过身淡化在了空气里。

      “知俭”,白子琴轻唤道,手中拿着折叠的礼单,望着张芝翦,就那样浅淡的笑着,穿过满堂的风,好像又不是笑。
      他的手扬了扬,抓着一角,礼单散开,这么远也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觉得是一长串。
      “我没有妹妹了,从今以后。”白子琴举步跨到她面前,望着她。
      张芝翦心很酸,觉得内疚,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到了嘴边,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望着他,眼角渐渐噙了泪:“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妹妹,一辈子的”。
      “......以后怎么办,谁来陪”,白子琴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张芝翦。
      “你娘呢?你不找你娘了?”白子琴又问。
      “不找啦,找不到啦”,张芝翦故意声音扬了扬:“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娘在哪儿,当初从我爹坟前奔出村子,只一股念头要找娘,好像那样就能给我勇气走出来,我娘到底是死了还是跟人跑了,分不清的”。
      白子琴低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张芝翦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白子琴,往后我陪你,十年,二十年,我不嫁人了,等你遇到喜欢的人我在走,给你做个伴儿”。
      “要是我一辈子也遇不上,你怎么办?”,他不敢说已经遇上了。
      张芝翦又道:“一辈子很快的,我们上辈子已经过完了,那我就陪你下半辈子”。

      日转星移,时光散漫。

      “你进日丰腴了不少”,白子琴瞧了她一会儿。
      “是吗”,张芝翦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过几日我要回趟老家,几月再回”。
      “老家还有家人?”白子琴随即问道:“把他们接过来也可,你要是......”.
      “不是的,子琴,也只剩一些张姓的近亲,我只是想我爹了,想在家里陪着他住段时间”。
      见白子琴有些犹豫,她又道:“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最多年前便会赶回来”。
      白子琴看她去意已决,只能默默道:“天气炎热,路上小心中暑,多带些银子”。
      三日后,白子琴将她送上反乡的马车。这一去,将近块一年张芝翦才归,年前一封信便将他打发了。

      书房内。
      “白哥哥,你从前没见过我,怎么就知道我不好,也没和我相处过,怎么就知道我不如你心底的那个人,你看,我也没见你几回,但我明白现在我欢喜你,以后我不知道。可是......我希望自己以后也会越来越欢喜你”。
      白子琴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戚戚然:“云心,倘若我没有出过灵州去京城,没有.....遇到很多事,你就到我家来,我和你一样想,往后会慢慢和你有了牵挂,有了孩子,一辈子就这样过去”。
      “可是”,他停了一下:“如今,我的心里过不去”。
      “可她不会为你留下来,心底的那个人也不是你”,顾云心无可奈何道:“那你以后怎么办,谁来陪你?”
      白子琴有些愕然,原来她都知道。心慕从来都不是长长的缠绵书信,就只单单在一举一动间。
      顾云心瞅着白子琴也不动,眼神在等一个回答,漫长余生,谁来伴他,风寒日热,谁来多句嘴,年逾半百孑然一身,无孙可饴,又谁解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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