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苍狗》神不留白

2、第2章

　　云苍中学的选址在悠久的历史长河中都是云苍市人才辈出的宝地，不管是千百年来文化的源头与继承，还是近代各类人杰之出处，都有此地的影子。云苍中学也是建校百年，输出大批优秀学子，可以说是社会发展的原动力。

　　然而！在五年前，前任校长所托非人，将学校交到了现任校长手中，现任校长火速闷声发大财，将入学成绩与钱画上等号，当然也招入一拨成绩优秀的寒门子弟来拉高学校升学率。这所历史悠久的名校，从内而外散发的书香之气，文化之韵，被铜臭味里里外外洗刷了个遍——

　　“同学们，在新的学年到来，我希望你们可以记住为什么能来到这所学校，不忘初心——我们要相信钱可以解决一切！”年轻斯文得丝毫没有一个校长该有形态的模样的男子人模狗样地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近千名新生，迎新演讲让台下的富家败类们都不忍直视，原本低头打瞌睡玩手机的少年们纷纷目瞪口呆地抬起头，十分怀疑自己究竟是进了怎样一个学校。

　　站在台上的青年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弱不可闻。疑惑地扭头，发现台后穿着校服的少年手上还拿着连接台上话筒的线。

　　少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与目瞪口呆的校长对视上，然后面部表情毫无波澜地抬起手鼓起掌。台下的学生听到掌声后条件反射地跟着鼓起掌来。热烈的掌声强行终止了台上狗屁不通的校长的演讲。台下的少年从身旁人手中接过无线话筒，走上台的正中央，清了清嗓子，场面话丝毫不打腹稿：“感谢阳校长为我们带来的精彩的开学陈词，让我们用掌声感谢校长带来的演讲——”在台下的掌声中，少年不动声色地将意犹未尽的校长轰下了台。

　　“我是云苍中学目前学生会的会长，在这里欢迎各位同学的到来。”他略微顿了一下，台下稀稀拉拉地响起一阵掌声，随后他便继续开口，“刚才的那个人是你们的校长没错，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记住，在这个学校里我说了算。”

　　原本又耷拉下头的人再次一脸懵逼地抬头，转着头问身旁的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少从他上台目光就黏在他身上的女生们神情已经开始有些亢奋了。

　　“虽然你们之中过半的人靠着钱进到这里，但你们别指望着靠着钱从这里出去，预备出国留学的人也不要太过放松，你们想要出国，首先要从我手上拿到通行证。”

　　“我希望校园霸凌事件尽可能不要在我眼皮子下发生，那些拿着成绩单进到这里的人，不管你是不是书呆子，我希望你们不要在被人打的时候只会哭着叫妈妈。这里可以给你提供一流的学习环境，但不代表这里是你们的温床。当然，如果实在做不到，希望你在有生命危险之前来找我。”

　　“当然这里是一所高中，我希望我以上提到的一些小学生行为不要发生在你们身上。”

　　“当然，如果有校外人员骚扰，自己解决不了的第一时间上报学生会。一般来说周围的人是不会来轻易招惹你们的，但如果你们自己找揍后果自负。”

　　“我们学校没有太多的表面化的规定，不能迟到，早退，上课纪律维持学生会会不定期检查，这些你们小学初中应该是学过的，希望你们不要忘记。”

　　他抬头瞥了一眼礼堂一侧的挂钟，又将视线扫回坐在下面的新生：“你们如果有想加入学生会的，现在就需要知道，以后新生欢迎会，校长的演说词要提前写好，希望不要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说道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目光往舞台的侧面扫过去，与满脸愤怒的校长对视上，随后淡定地转回头，“那么接下来，有各个学校社团为你们带来的演出，希望学弟学妹们在开学的第一天能够过得愉快，并尽快融入校园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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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因为这块宝地确有灵气，在有辱斯文的校长接手这所学校后的第二年，林木清进入了这所学校，并在入学后第二年，成为学生会主席，并完全将学校的生杀大权从败家校长手上接过，篡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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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校长了？！”阳明远瞪着走下台来的林木清，难以置信地冲他嚷嚷。

　　“校长，如果您能够有让我信服的理由的话，我想您的一切烦恼都会不存在的。”林木清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位显然不靠谱的校长先生，“但是您的大哥不希望你们的家族名声毁在你手上，哦，当然，也不希望您会因为玷污这块宝地而因为遭受天劫惨死街头……”顿了顿继续他的发言，“所以我想您还是安生待在您的办公室里喝茶会比较好。”

　　“……我要开除你。”阳明远垮下脸来，平时显得太过生动的死鱼眼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死气沉沉的用那双给人感觉十分阴沉的双眼盯着林木清。

　　“你知道这对我影响不大的，校长。”林木清看着阳明远面部表情更加倾向于空白，整个人表现出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双眼弯下来，语气轻快地说完最后两个字，抬手拍了拍比他高了半个头的校长的肩膀，转身走了，顺便带走了大半学生会的干部。整个后台瞬间安静下来。那些准备着要上台的学生也都尽力保持沉默，看着那个被人扔下毫无威严的校长。

　　阳明远烦躁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嘟囔着：“讨人厌的小鬼头。”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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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阳明远算是林木清的半个伯乐。

　　林木清是真正的天才，那种从小跳级，智商凌驾于大多数人之上的别人家的孩子，甚至和那些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书呆子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即使上学的时候班上人大多都会比他大三到四岁，但他向来是队列后排的小白杨，在大多数运动项目上他也都算擅长，大概也包括打架。可惜也不太会有人因为他的成绩而感到自豪。

　　中考的时候他的成绩在全市还算拔尖，但也没有到无人能及的地步，看上去无功无过的五十多名，就算顶着天才之名，占着年龄小的噱头，也不足够到让云苍迫切去争取的地步，但偏偏阳明远特地联系上林木清，给他学费全免的资格，让他顺利进入云苍。

　　结果他争取过来的人才在第二年就成了为他大哥监视他的人。而他大哥能给林木清的显然要比他多得多。于是这个小王八蛋在这个学校待了不止三年，事实上在三年前就已经从学校拿到毕业证的林木清却还一直挂着高三学生的头衔在学校里晃荡多年，也导致这么几年他的学弟学妹们在学生会能够拿到最大的头衔也只有副会长。阳明远也就一直这么空挂着校长的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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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清走在路上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接起来后三言两语便又挂断了电话。跟在边上的韩子潘笑着开口问：“阳卓远？”

　　“嗯。”

　　“噗，肯定是阳明远的那个演讲又传到他耳朵里了吧？真可怕呀，有这么个哥哥天天守在边上。”韩子潘感慨道。

　　林木清微妙的瞟了他一眼：“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做了错事天天有人跟在后面给他擦屁股，不就是有所倚仗阳明远才能这么胡作非为么？”

　　“对啊……就是因为这么个倚仗。啧，你不会懂的啦。”韩子潘挠挠头发，盖在蓬松的头发下的耳朵露出来，耳垂上的耳钉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林木清显然是看见了，眯了眯双眼，“你耳朵上那个东西……”

　　“哇别介啊老大。”韩子潘捂住耳朵，“这个东西不能带吗？”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停下来看着他的林木清，眼中闪着些许期冀。

　　“没说不行。”林木清看他这反应，笑了一下，将目光挪开，“你这么狗腿的跟着我你家里就没点意见？”

　　“哪能啊，家里巴不得我天天安分守己地在学校好好学习呢。”韩子潘撇撇嘴，“不过今年我就毕业了，你还要留不？”说完话后，久久没有人给出回应，韩子潘抬头看向林木清，发现对方双眼正定定的看着校门方向，他顺着林木清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一吹口哨：“历史真是惊人的相似——”说着顿住，颇有几分难以置信的意味，“穆言？”

　　似乎是他的声音太大了一些，站在校门口的少年悠悠回过头，黑色的头发被风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