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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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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不禁让人感叹真是个比武的好天气。百花山庄属实够大,若大的空场中央建着一个高台,此高台没有阶梯就建在半空中,若没有绝好的轻功是根本上不去,想来廖百花是设计好了,要上这高台只能由上往下飞上高台。没错,宾客席就设在阁楼之上,若是坐在台下就以高台的高度,别说看人切磋比试了,就连看台底的份都没有,只因这台底是大理石砌建而成,只能面壁,不可观战,所以要想看清战局只能居高临下。
白肖净未在女眷厢房寻到杜月心,心想她定是已经来此。远远便瞧见阁楼上背身站着的女子,那头素发与那瘦弱的身形,是想天底下应没有第二个人会有这等背影。
他面色一沉,负手向她走去,冷冷道:“你昨夜是夜宿茅房了?”昨夜他等至半夜,竟还不见她回,出去寻她也未见人影,便知其中必有蹊跷。
杜月心闻声回头,见是他,逐颜一笑,柔声道:“你与相好甜蜜之时还兼顾着我,可真是有心了。我倒是想睡在茅房,可走到半路就迷路了,所以才会如此晚归。”她虽有作解释,却未提金问夜之事。想到昨夜她的恨,到现在还腿软,让他给她留点力气,他还真真只给她留了一点点。
白肖净一怔,略微有些失神。今日的她神采奕奕,那本苍白病弱的容貌,竟有了红润之色,平凡的相貌也因那英气的眉,而鲜活起来,加之她眼神坚定,使得周身散发着一股英气。她容貌本就不差,只是那头素发过于显眼,以至于,人们往往注意的都是她的发而忽略了她的样貌。他迟疑开口:“你今日做如此妆点是为谁?”他从未见她抹过脂粉,今日她却一改常态施了粉黛。
她笑意更浓,故弄玄虚地眨眨眼,神秘道:“到时你便知晓,在此之前要保密。”
他美目一眯,实在想不出她在打什么鬼主意,想她一个普通人能在这比武场上做什么,但见她如此神情,必有计划。
眼见日头渐上中空,大会即将开始,陆续有侍从带着江湖侠客入席,杜月心与白肖净被侍从领着坐在东南角的席位上。观武阁的整体设计就是围着高台建造,可说是大大的圆环把高台套在中间。其设计极是巧妙,坐在此处眼界异常开阔,可横扫一圈无视线阻碍,别说台上战局,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来也就无人会说席位是安江湖地位安排的顺序,避免了席位死角而落下话柄的问题。即是不巧,她抬眼便瞧见对面似乎坐着的正是金问夜他们,那袭白衣实在显眼。
她微微笑着,她眼力没有那些练武的人好,只能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神情什么的根本看不见,反正他定是看见她了,而且必也看清她在笑。
“你如此望着对面,这心思太过明显。”白肖净瞅着两人遥遥相望的眼神,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是何心思。
杜月心闻言脸刷得红了,忙移开视线,瞪了眼白肖净,恼道:“就属你眼尖。”心里有数不就好了,非要说出来,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他撇嘴,轻哼:“你倒是不否认。”他就知道,她那颗心早让对面那个勾走了。
她傻傻一笑,眼光瞟向旁边,推了把白肖净,努努嘴,玩笑道:“那不会是你昨夜相好吧?平平往这边看。”
他头都没回,手中剥着桔子,懒懒道:“难道往这边看的都是我相好不成。”
“那你相好可就多了,我这么一看就有四五个往这……”她话说到一半,嘴里突然被塞了一物,她惊吓闭嘴,瞪着眼看回白肖净。
“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还怕我害你不成!”说着往自己嘴里送了瓣桔子。
杜月心咽下口中的桔子,不服道:“这可保不准,哪日你若心情不好,定先拿我……”张嘴之际又被塞了瓣桔子,她吞下想接着继续说,刚张嘴又是瓣桔子,如此被喂了数瓣后,她也是急了一锤桌子,怒道:“能不能让我自己吃。”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众人好奇目光,纷纷往这边看来,杜月心瞪着眼扫视一圈,将这些窥视的目光统统瞪了回去。
他唇畔浮笑,本就含春的眸荡起一波秋水。他将手中的桔子递给她,拂了拂她耳际的碎发,清声道:“你这么看人,小心引来祸端。”
她闻言一愣,忙收回目光,气恼道:“还不是被你气的,就不能让我好好把话说完吗?”都是他的错,要是引起众怒也要先把他扔里面。
“我可是好心提醒,免得你有来无回,这可是武林大会,不是什么文人诗赋大会,你的一个不经意,兴许就把谁得罪了。他们个个自持过高仗着那点三脚猫功夫,就目中无人,你这一瞪挑衅的可是一群啊!”她那豪无避讳的眼神,他是已经习惯,但看在别人眼中只觉此人傲慢无礼。
她依言不敢再乱看,端了茶来解解渴,却险些呛死,与白肖净扯吧半天,竟忘了对面金问夜正在那头看着。她仰头喝茶才无意间瞥见对面如火焰般炙热的目光,当即吓得她手一抖,猛灌进一口茶水。
她咳得满脸通红,眼泪直流,如此惨状还有个看好戏的时不时再来气气她。
“对面那位似乎很生气呢!”白肖净拍着她背帮她顺着气,接着道:“面对如此热切的眼神,你竟然还能泰然喝茶也算了得。”他幽幽春眸看向对面,对上一双深沉黑眸,两人暗自较起劲来。
杜月心浑然不知自己正身处风口浪尖,挥开白肖净的手,激动道:“啊……”过于激动总要出乱,她动作过猛忘了手中还端着茶杯,杯中茶水因晃动撞上杯壁,迸溅开来,溅了她一脸。
“噗哧。”白肖净忍不住笑出声来,她那傻呆样属实可笑……又可爱。
她羞得脸刹时染红,如此糗事竟生生发生在白肖净眼前,是谁不好偏偏是他,面对他的幸灾乐祸,她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白肖净取出素帕欲帮她擦净脸上茶水,怎知她一把拽住他衣袖便当帕子使,他深深看她,继而,邪笑道:“这衣袍可得要你清洗啊,都沾染上脂粉了。”他是巴不得她将脸上的脂粉都擦尽,如此他心中才痛快呢。
她暗扮个鬼脸,想得美,她就是故意有素帕不用,偏用他袖子,这哪怕是解一点点气也能让她心里舒坦些。结果他竟豪无反应,属实扫兴,她叹气,目光扫过一人,松散之色渐退,转而拢起眉头。
白肖净见她忽变的神色,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名相貌平常,瞧身形也只是个武功普通的男子,他微讶,此人有何特别之处,引得她竟盯着不放。
“小净,那人你可识得?”她突然开口。
“无名小卒,不识。”他想都未想,顺口回道。
想想也是,他一向对江湖之事不报好奇之心,这等无名之辈他又怎么会识得。她正要收回目光,却被另一处吸引去了注意。这眼神竟藏怨念,她诧异,她可不记得有得罪过她。
看她的是名女子,容貌算得上端庄,但眼含……妒意,她总算悟出那眼神所含之意,她在嫉妒,可是为何嫉妒?
杜月心顿悟,这才正眼看着眼前这个满面桃花的男人,这个男人长着一张易惹桃花的脸,而且言行举止也是轻浮随意,若不知他性情还真要对他产生误解。她叹气,男人啊!所言所行极易牵动一个女人的心,长得好看的男人光一个微笑就能掳获片片芳心,还好她没有心,不然就叫他勾跑了。
“小净,你笑一个让我瞧瞧。”她突然转了话峰。
白肖净一愣,面有古怪地看她,冷冷道:“你当我卖笑的,说笑就笑。”她在想什么,他又不是傻子咧嘴就能笑。
她闻言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吧,这男人对她说话向来不客气,嘴巴也是不饶人,她是万万不会误会他会对自己有意。可是她不误会自有人误会,这不,无意间给自己树敌了,这身边有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是一大考验。
她释然一笑,复收回心神,啧啧道:“小净,你果然不适合混江湖,你这种人极容易被人拖出去打死。我啊!已经觉得自己够不会做人的了,没想你比我还不会。”
“那我俩岂不正好。”他漫不经心道。
她眨眨眼没说话,两人从脾性上来说确是相投,所以相处起来很是融洽。她抬眼看向对面,远远对上那一双深沉俊眸。她心咯噔一下,难道金问夜也误会她与白肖净……应该……不会吧?可是那眼神着实吓人。
长孙旭摸了把额前冷汗,眼睛直盯着对面那对男女的动向,他们每一个举动都看得他提心吊胆,只希望他们能多少克制些。
“咦?怎么少了套茶具?”来添茶水的侍从轻轻噫了一声。
长孙旭瞄了眼,面色淡淡的金问夜,逐笑对侍从,道:“兴许是忘了,你再拿套茶具来吧。”
“是。”侍从应了声便转身离去。
“你看那白肖净与那素发女子甚是亲密,两人到底是何关系?”
“两人都这般了还能有别的关系吗?都说白肖净性情古怪,今日一见确是古怪,寻常人怎会与那样的女子结伴。”
“那女子也就一头素发怪异了些,若论相貌也不算不错。”旁边席位上的两人低声谈论着。
长孙旭耳力尖听得是一字不差,他都听到了,那少掌门自然也是听得清楚。
他目光移向地上尘土,叹气,再看他们少掌门一脸平静,目光却灼灼地看向对面,再叹口气。刚才那一幕他至此还心有余悸……打他们入坐开始,少掌门的目光就未曾离开过对面的人儿,他自知少掌门一直心系于她,之前种种他也皆看在眼中,自然能理解少掌门此刻心情。
今日她的容颜属实让人惊艳,他都有所动容,更别说他们少掌门了,从容如少掌门亦掩不住那惊艳之情,一双眼痴痴看着对面,对面女子往这一笑,少掌门脸上柔情竟似百花齐开般绽放出来,他身为男子看了都脸红,更别说是女子了。
本是两眼相望,也是相安无事。奈何对面还有一人,两人言行甚是亲密……好吧,是过于亲密,看在谁眼里都觉得那两人关系匪浅,也难怪少掌门会醋意横生。吃醋!他们高高在上的少掌门都会吃醋,若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像此情此景。少掌门将心思掩的极深,若不是瞧见那茶杯瞬间化为尘土,他定发现不了那平静表面下的波涛汹涌。
他只盼对面人儿能有所察觉,固能有所收敛,不然他便真不敢保证下一个将化为尘土的会是何物了。
此时高台忽有动静,“众位武林同道,各路江湖豪杰,今日能在此齐聚,只为这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大会因由想必也不用廖某多说了,为求更公证,固由五大派掌门来做此见证,五位皆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想必大家对此没有异议吧?”他顿了一顿,“那就由请五位前辈上坐。”廖百花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见从阁楼处飞下五人,五人向众人一抱拳,豪气撩袍入坐,其气势着实大气。
廖百花脸上扬起笑,高声道:“记录本次大会的亦是江湖百晓生司徒空先生。我廖某在这先要感谢诸位的信任,能承办此次大会,实乃百花山庄之荣,若有何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见谅。”廖百花一抱拳,接着豪气道:“比武顺序乃按照去年的排名由后者先,规则乃类似于守擂战,胜者可留下与下一位比试,败者退场,这排名也是如此,胜者顶替败者名次。虽是为求名次,但也要点到为止,莫要呈一时英雄。我们以武会友重在切磋,莫要伤了和气,话不多说,廖某在此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语毕,退至一旁角落早就安排好的席位。
阁楼上站起两人,两人皆是一身白衣,杜月心发现江湖人由爱穿白衣,放眼看去五人中有三人都是白衣打扮,似乎穿上白衣能显得自己有多正派一般。白衣是金问夜他们的门派标杆不穿不行,其实她还挺想瞧瞧他穿一身黑会不会还是如此翩翩。
两人互看一眼,有丝较劲的意味,提气飞向高台,怎料飞至一半就已气尽好在高台四周立着数杆旗帜,借着杆子才成功飞上高台。
“原来如此。”杜月心恍然大悟道:“小净,原来这台边立着的这些旗子是做这等用处,这廖百花挺有心啊!我还当是为了增加大会气氛而布置的呢!”她啧啧感叹,廖百花对这高台布局算是下了大功夫,这般就不会让那些武功不济者,因上不得高台而失了颜面,又彰显了高手的高超功力。想来这庄主心思颇深,单单一个比武台就有诸多玄机。
“这廖百花可不是什么简单之人。”他唇角泛起一抹神秘冷笑。
杜月心莫名看他,不明白他那半浅半深的话意。高手是不是都喜欢玩高深,他是如此,金问夜也是如此,说话总不说透非要留点悬念在里面,摆明是欺负她愚笨不懂世故……
杜月心打了个哈欠,看着高台上仍在继续的比试,不多时就见了分晓,胜过几场让台上男子有了高傲之态,只听他大喝一声:“还有谁来!”
“我来!”她突然站起,一声高呼,尔后对白肖净挑了挑眉,邪笑道:“该我们出场了。”
白肖净一甩衣袖,徐徐起身,懒散道:“你确定?”她当初对他提议时他很不赞同,但拗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下来。
她笑回:“再确定不过。”她早就做足心理准备,就等这一刻,她是打死咽不下那口恶气,金问夜大仁大义不与计较,但她不行,她非要让世人瞧一瞧真相,让他们统统闭嘴。
他春眸闪过一丝玩味,脸上却是无奈,道:“你又欠我一回。”说完手臂一勾将她搂紧,脚下一使力,腾空而起轻点围栏,便飞身上了高台。
两人轻轻飘落,杜月心刚站稳脚,立马抱拳道:“大侠好功夫。”高手就是高手,这真是论功夫见高低啊!武学奇才不是白当的,果然得有两把刷子才行。
白肖净闻言失笑,收回手,淡淡说道:“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若是不行可别逞强。”见她点头,他便行至一旁,大次次的撩袍一坐斜靠椅背,其狂放的肢体动作也不管当下合不合适。
“这台都上不来的人,还有脸来挑战。”徐锐嗤笑道。
杜月心不怒反笑,环视一周,状似疑惑道:“我有说过是我来挑战吗?”
“刚才不是你喊的话吗?那不就是你来。”他眯眼,冷声道。
“错了,我是替金问夜来应此一战。”她神色淡淡。
“就你。”他嘲讽更深,冷眼道:“你凭什么能替金问夜应战。”
杜月心轻哼一声,“就凭它。”说罢将手中之物向空中一旋,另一手向后一扯,本包得严实的剑终露出其锋芒。就见一道红色光芒在空中闪动,这道红光想必无人不识,那不就是江湖盛传的问情剑。红光随即落下,杜月心轻轻一跃,抓准时机,只见那顺势落下却乃在半空中的剑,被她轻抽出剑柄后又一个旋身,另一手稳稳接住空空剑鞘,握剑的手反转了几下,最后向前一刺,而拿剑鞘的手往后一背。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眨眼间,却异常干净利落,看得众人是大快人心直想大呼一声……
“好!”阁楼上站起一人,暴出叫好之声。
微风轻徐,她的素发微扬,青色罗裙在风中浮动着,直挺的身板是英姿飒飒好不霸气,一个女子能有这般霸气实乃少见。
白肖净微扯嘴角,感叹黄天不负有心人,她这套动作练了个把月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当初他还奚落她明明不会武,练这有何用?
她却笑着说,“先不论武功高不高,双方比试从气势上总要先高人一等才行。俗话说,输人不输阵,输阵歹看面。”今日一见她那日所言也是有那么一番道理。
杜月心循声看去,虽瞧不清人影,可也不能无视这叫好声,想来此人定也是豪气不拘小节之人。练这套动作她可是费了众多心力,好在今日顺利完成,能有人赏识自然让人开心。思及此,她欢欣不已,向那人投以灿烂一笑。
此笑一出却引来三人反应。金问夜与白肖净双双皱眉,极不认同她对谁都能无防心的笑,而这边叫好的这位茹子君,却被这一笑迷了心神,可接下来又生生被泼了盆冷水,没想她早已名花有主。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望月梅是也。”她朗声道。想来她是注定摆脱不了望月梅的身份了,她并不想金问夜因她而遭人非议,若望月梅不出现他的声誉便要一落千丈。她虽不想再顶替回去,但为他,她甘愿。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瞬间哗然一片。
“你真是望月梅?”徐锐惊呼,那惊愕到半张的嘴,久久无法闭上。
杜月心高傲抬头,傲气道:“有此剑为证还会有假,如此你倒说说我能不能替金问夜应下这一战。”
他咽了咽口水,自然不想回答她是,他应和了,岂不是等同于答应与金问夜比试,他怎敌的过金问夜,若他有这实力就不会在这等排名上徘徊不前了。
“大会举办至此从没有替人应战的先例,你今日是来闹事的吧?”他想到一事,冷笑着道。
“没有并不代表不能有,与其说是闹事,更准确的说是来讨说法的。金问夜为人大义对人对事都不计较,但我不行,这平白被疯狗咬一口,怎么着也要给点教训才是,免得这疯狗再咬别人。”她语露愤恨地说。
徐锐闻言怒喝一声,“你说谁是疯狗?”他早就听出她的指桑骂槐。
“怎么,你是想让我在众人面前指名道姓吗?”她突然拔高音量,冷声道:“我是无所谓毕竟是我被咬,但我若说出名讳,没颜面的可想而知会是谁。”
徐锐闻言吓出一身冷汗,整个人僵在那不敢有所动弹。
廖百花看此形势不对,欲上前阻止,岂料被白肖净拦住,“她话没说完呢。”他语气淡淡,神情却慑人。
廖百花当下就不敢再有动作,白肖净满意的拍拍他肩,又坐回椅子上。
“今日就由我来代金问夜,鸣此不平。这金问夜身边跟个美人碍你们眼了是吧?”她一扫众人,语气微变道:“这男未婚女未嫁的,走在一起有何不妥,再说我都没说话,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有什么权力在背后说金问夜朝三暮四。好歹人家也是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得以亲近金问夜,第一美女为倾心者都要做如此努力,你们这些无貌无才者光是瞪几眼金问夜,说几句酸言妒语能顶何用?眼神不是剑杀不死金问夜,若真是个男人就给我拿起剑与金问夜战上一战,让美人瞧瞧你的胆识和真心。只会在人后诋毁他人抬高自己的都是孬种,有本事站出来当面说。今天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有什么不满的,看不惯的,不服的我们动手解决,这英雄动手不动口,放开了说,我们都是粗人就别学什么文弱书生行什么君子之行,今日就由我做主替金问夜应下战局,不服,来战,不敢来战就给我统统闭上嘴。”
她不疾不徐不骄不傲,就用那一双厉眼望着众人,她单从气势上就已憾住全场,就连江湖经验颇深的老人都未曾见过,一个女子能这般霸气狂傲,但其神情却还带着飒飒英姿。
“怎么?没人吗?”她淡淡一笑,直直看着徐锐,漫不经心道:“那就由这位少侠先开头阵吧,我也瞧见他看美人的眼神有多热切了,定想要先博得美人好感。”
“我何时……你别瞎说。”他急急辩道。他是喜欢穆岚,第一美女谁不喜欢,但是再喜欢也不至于鸡蛋碰石头的去和金问夜比试。
“你就别不好意思了,你的这份心美人已经见怪不怪,你也不用藏着掖着。放心我不会让金问夜手下留情的,英雄过招都是出的全力,若有所保留岂不是看不起你。”她冲他挤眉弄眼。
什么?徐锐已是下巴都要掉地上了,她居然还让金问夜不要手下留情,这不是明罢着让他出丑嘛!他张嘴欲言,岂料有人比他更快出口。
“金问夜,这位少侠说了,你若不尽全力便是看不起他,比武对决还有所保留的皆是看轻对手的人,他虽武功不济,但习武之人的傲气还是有的,不需要你变相的同情。”杜月心看出他用意,忙对着金问夜高喊,当然这话可不只是喊给金问夜一个人听的,她在心里窃笑,就是要逼他无反驳之力。
“……”到嘴边的说词,叫她这一番话给堵在了喉咙口,徐锐见退无可退,忽生一计,鄙弃道:“这金问夜也属实没有出息,竟听一介女流的话。”看看到底是谁没面子。
杜月心反应极快,扯唇一笑:“如此想金问夜的确是没出息,我来骂骂他。”眼见徐锐一脸懵样,她拔高音量,“金问夜,人家少侠说你没出息,都这么点岁数了才做个九华少掌门,你倒是看看人家少侠年纪与你一般却连名讳都无人知晓,行事多么低调,再看看你整日与女子厮混,身边多的是莺莺燕燕,你再看这少侠,独来独往,别说是莺燕连只麻雀都看不见,你倒是多学学这少侠的长点出息,像他这般有出息的人江湖都少有了。”此话一出引来众人哄堂大笑,这明晃晃的嘲讽实在太过明显。
徐锐早已脸色铁青,本想嘲弄金问夜,却教她在众人面前让他颜面扫地。可恨,可恨之极。
“你……”他欲破口大骂,结果遭她厉眼狠瞪。
“金问夜。”她扬声唤道。“好好向这名少侠请教一下出息之道。”
金问夜面上淡淡,心下却是阵阵暖意。她在为他铺一条阳光大道,用着如此帅气的出场,说着振奋人心的话语,替他扫除那些诋毁与嘲讽。这样的她,让他怎能不爱,怎能放手。
他提气飞上高台,其身形飘逸轻灵,让人叹服此人轻功真是绝顶。
白袍微扬,身姿翩翩,宛如天仙真的下得凡来。她该欣喜吧,欣喜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而且此事世人皆知。思及此,她柔柔的笑了。
“你啊!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金问夜轻斥,但语气轻柔让人只听出宠溺未听得有警告意味。
杜月心的眼神有些飘忽,此时她真不敢看他,并非因为刚才与白肖净的举动怕他生气,而是他此时的眼神过于炽热,仿佛能并发出火花将人点燃一般。她低低道:“你不是说过有你在我便可以任性妄为,我只是照着你说的话做事而以。”
“你若真如此听我,只要别忘了你是有主之人就行。”他话峰忽转,深沉道。
“啊……哦。”是她错觉吗?她怎么听出一股子酸味来。她偷瞄他一眼,立马撇开视线,解释道:“别人待我真心,我亦待人真心,小净并未存那般心思,我俩也算是意气相投,相处自是不藏不捏。你可明白?”
金问夜着迷地看着她,含着笑意听着她说,她总有诸多替自己开脱的说词,但他就是喜欢听她侃侃而谈。但他的喜悦很快被打断……
“好一幅爱意缠绵的画面,可惜这画风要改一改了。”突然响起一声冰冷女声,循声看去一艳丽女子飞身而来。
杜月心一惊,抬首看着金问夜,她的恶梦来了,她最不想记起的那一段记忆又不自觉要跑进她的脑海中来。她只是惊奇她怎会使得轻功,她的武功从何而来?
金问夜柔柔一笑,牵过她手,温声道:“放心一切有我。”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就让他好好的与她算一算帐。
望月梅冷冷扫过台上众人,咬牙切齿道:“欠我的都在场,看来今日我这仇总算能得报。”语毕就要动手。
徐锐被晾一边许久早有意见,眼看又来一搅局的自然气恼。怎么谁都敢来这高台上参上一脚,他虽武功不济,但也不能容忍被这般无视,气道:“你又是谁啊?这般大言不惭。”
“我是谁?”望月梅缓缓偏头看他,艳丽的脸上一抹诡笑,冷冷道:“我乃望月梅。”
“你也是望月梅?”徐锐皮笑肉不笑道,心想这是个女的就是望月梅,她们是想当望月梅想疯了不成,再说他金问夜又不是傻子,是不是真的望月梅他难道看不出来。
望月梅见他竟有嘲讽之意,眼中戾气必现,不等他说第二句,只消轻轻一抬手便将他整个人吸了过来。徐锐还不及反应人就已瘫软倒地,此情此景看得众人大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下五派掌门骇然站起,摆出防备之姿。
望月梅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高呼一声:“今日就是龙栾教重出江湖之日,你们欠我的我都要一一讨回来。虞护法!”她看向廖百花。
什么?廖百花是虞慕凡?杜月心的眼珠暴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廖百花揭去面具,上前走至望月梅身边,低声道:“一切安排妥当,你一声令下便可动手。”语毕冷眼看着杜月心,厌恶之情显露无遗。
杜月心不屑得冷冷一笑,摒弃道:“看来欠我的人也都在场,我这仇也可报了。”她转头看向金问夜,面色平静道,“金问夜不必手下留情,我欠他的早已还完,他们欠我的,该是讨回来的时候了。”
金问夜直视她炯炯灼人的晶黑双眼,温声道:“他们让你受的苦,我自要他们双倍受之。”他的唇虽抹笑,但说出的语却悍摄力实足。
“你们这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望月梅恨恨说着,随即高呼一声,“龙栾教徒听令,不许留一个活口。”话声刚落,阁楼上忽得涌现一大批龙栾教徒,二话不说便开打。
杜月心眼见望月梅是真的来闹事的,不禁担忧起来,她刚才所使定是从上官玉那抢夺来的的禁术,怎么办?上官玉说就算十个金问夜也不是她对手……
感觉到她的担忧,金问夜握紧她手,低声道:“好好待在白肖净身边。”
“啊!”她讶了一声,不明他话中含意。
就在她疑惑之际,金问夜松了她手疾步上前,她欲追却叫不知何时已在她身边的白肖净给拦住,她诧异看他。
“你去也是无用,此处不安全,我先带你避一避。”白肖净深深看她,平静道。
杜月心自然明白她在这只会碍事,她已不想再做那包袱,护好自己才可不令金问夜分心,如此也算帮他了,逐点头。
正在此时只听天空一声巨响,是响箭,随即从周边跃出众多白影,杜月心定睛一看,那些不正是九华弟子,看来金问夜早就识破望月梅的阴谋,也做足了准备。
是啊!金问夜一向深谋远虑,凡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她有何不放心的。
白肖净望了眼撕杀成一片的阁楼,心中暗自估量,何处更为安全,沉吟半晌,觉得还是这高台更为安全些,便带着她退到一旁角落。
天色渐黑,两帮人马打得不可开交,血光一片,如此情景让杜月心不免想到那苍山一战,想必当时也是这等混战。
她不经意瞥到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正有一人奋笔挥撒,那头打地有多激烈,他便写得多激烈……呃!她该夸赞他敬业呢,还是该说他怪异呢?看他神情已是入魔,她不禁想,他那字要写成什么样才能跟上那打斗的速度,正想着却与那司徒空眼神撞个正着,他竟面不改色仍旧写着。
……别别,别把她躲在角落一事也写进去啊!杜月心真想出声制止,可他写都写完了她还能说什么,对此她是欲哭无泪,她先前的英姿就这样被他一笔笔写成了胆小,怯懦。
她感叹,人生过得再惊奇也敌不过这些写史的笔杆子,他们大笔一挥一句平凡一生,就能将你人生的一切不平凡化为乌有。她只怪白肖净没带她去个好地方避险,不然就不会被司徒空逮个正着。她暗想,那他又会如何写白肖净呢?许会写,紫衣谷主悠哉观战,并不参入这世俗混战之中……一定是她想多了,他哪会把白肖净写那好,她俩的待遇定是一样的。
她也只能如此想着来安慰自己了。
今夜似乎由为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