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坦白 ...
-
“学姐，要不要先来我家坐一会儿？”
“好啊，反正今天都听你的。”
这一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黑手党BOSS根本藏不住脸上的傻笑，赶紧拿钥匙开门，手忙脚乱地从柜子里拿出室内拖鞋。
十年过去，屋子里的陈设已经换了一遍又一遍，布置格局也与当年大相径庭，但始终不变的，是萦绕在这个空间里的温暖气息，似乎是烟火气，又似乎是饭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猛然间看过去，仿佛又看到女主人拿着饭勺笑容灿烂的模样。
泽田纲吉打开冰箱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给家里添置食物，翻来找去只找到一瓶还没过期的矿泉水，只好尴尬地将仅剩的那瓶矿泉水递给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抱歉，学姐。我前几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买齐东西。”
“没关系，不过你可以给我两个杯子吗？”
黑手党BOSS又乖巧地从厨房柜子里翻出两个玻璃杯，所以屋子里的水电还没有断掉，他还可以用自来水洗掉杯子上的灰尘。
女人一边将那瓶矿泉水分倒到两个杯子里，一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一边笑着说：“我那个时候就对泽田家十分好奇，因为这里总是很热闹的样子。”
“啊……那时候，的确人比较多。”一想到家里每次吃饭时的一大帮子人，特别是回想起蓝波在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安安稳稳的场面，泽田纲吉就觉得牙痛。
“那些人，都是在意大利的吗？”
女人轻声问了一句，泽田纲吉看过去，对方正低着头喝水，细碎的刘海垂下来，只勉强看得到浓密鸦黑的眼睫。
“嗯。”彭格列首领淡淡地应了一声，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然后拿起水杯，随意地问道：“学姐这次来并盛，是想要做什么呢？”
“想要回来看看，毕竟我在这里呆了十年，这些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回来，总要在……之前完成这桩心愿。”
“在什么之前？”
清源森却稍稍偏头，转而凝视着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那是……是泽田君的父母吗？”
泽田纲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还是他4岁左右照的照片，泽田家光和泽田奈奈还是青年模样，他一脸懵懂的被爸爸抱在怀里，有些胆怯地看着镜头。
“是。”
“真好啊……当初我就一直很羡慕泽田君。”女人看着照片，低声喃喃：“我也想有一个那样的妈妈。”
我也有一个那样的妈妈。
然而被你们夺走了。
黑手党BOSS突然想起看过的那几页报告，心中一跳，忍不住悄悄攥紧了拳头：“学姐……”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吧？”女人放下水杯，笑着问他：“我只有一天的时间，还想去逛逛并盛商业街，还想去拜访一下并盛中学的老师，然后再去并盛神社参拜一下呢。”
她一脸期待的模样，仿佛刚刚流露出来的羡慕和伤感都是错觉一般，泽田纲吉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将两个被用过的水杯拿起来，并排放到流理台上。
“没问题的，清源学姐，一天的时间，足够了。”
反正并盛町也不是多大的地方，虽然有大片的森林，但是人居面积却小得可怜，基本上一个下午就能把整个并盛町走一遍了。
泽田纲吉偷偷看着身边戴上口罩的女性，朝她稍微走近了一些，再近一些，然后偷偷地抓住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对方立刻敏锐无比地看过来，泽田纲吉还没想好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里面流露出温柔，然后轻轻转开去，像是默许一般，没有挣开他已经快要冒汗的手。
这让黑手党BOSS既兴奋，又惊喜，忍不住稍微用了点力，如果不是在室外的话，他也许会忍不住抱住她也说不定。
两个人这样在小镇的街头闲逛着，就像最普通的夫妻一样，没有什么黑手党，也没有什么大明星，只有他心爱的妻子和妻子腹中正在孕育的孩子。
这是许多男人做梦也不敢梦到的事。
然而真正发生了，他却觉得比梦还要美好、不真实。
“泽田君，喜欢给自己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呢？”
这句话似乎是空气一般擦过耳边，稍不凝神就会被溜掉，泽田纲吉抓住了话尾，却因为其中的含义而忍不住心神俱震。
“学姐……这是什么意思呢？”他努力按捺狂跳的心脏，装作疑惑地问道：“为什么会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很好奇啊……”女人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突然很好奇……”
“我……”黑手党BOSS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艰难道：“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吗？一个星期……不，一个月才行，学姐，我至少得要一个月才能想好。”
那双比唇舌还要会说话的眼睛又转了过来，似乎是怀疑、似乎又是紧张地打量着他，手也似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抽动了一下。黑手党BOSS笑容僵硬地沐浴在这包含着无数复杂情感的眼神中，束手就擒一般任由对方这样剖析自己。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通过她弯起的双眼臆测口罩后面的笑容。
“没关系的，泽田君，我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不用这么认真的。”
“可是我……”
“小纲？”
突然传来的女声打断了泽田纲吉急欲脱口的话语，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去，栗色长发的女性正和她的朋友站在甜品店前，诧异又惊喜地看着他。
“你回来了？”
泽田纲吉下意识地放开女人的手，喃喃道：“京子？黑川桑？”
笹川京子露出开心的笑容，三两步走上前：“怎么突然回来了？而且也没有通知我们，你有告诉小春吗？她要是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是，泽田，看见了也不打个招呼？”黑川花也走过来，审视地看向眼前这个和国中相比，仿佛回炉重造一般大变样的同学，还有他身边带着宽边草帽、大热天还戴口罩的奇怪女人。
“还有，这位是？”
笹川京子这才意识到，她注视的男性并非是独自一人，而他身边的女性却不在她所认识的那些人范围之内。
对方身形苗条纤细，露出来的肌肤莹润如雪，披散下来的长发仿佛是古代贵族仕女才拥有的美丽黑发，虽然没有露出容颜，但是那双淡淡瞟来的眼睛，却将主人的魅力毫无阻拦地传递出去。而自己甚至在那短暂的注视之中，感到了些许的紧张。
笹川京子握紧手中的袋子，讷讷道：“小纲，这也是你的朋友吗？”
泽田纲吉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和女人之间又恢复成毫无碰触的状态，他想要重新抓住那只手，女人却极其自然地抬起那只手，揭开了自己的口罩。
巅峰美貌骤然绽放在眼前，笹川京子和黑川花一瞬间感到呼吸一窒。
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大明星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距离近到一伸手就能够到。那张被无数人疯狂赞誉的面容上绽放出一个温柔明艳的微笑，用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嘘了一声，压低了的声音仿佛花瓣在耳边轻轻掉落。
“请不要泄露出去，我只是想回来看看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直到那两个人相携离去后许久，黑川花才从呆愣中惊醒，傻傻地发出一声惊叹：“竟然是清……竟然是她啊，真是……要是被别人知道了，并盛绝对会被人挤满的。”
自从恋爱发布会之后，清源森就只在自家公司出现过一次，又有传言说看到她出席了星奏学院演奏会，然而对于普通大众来说，这个人简直像是天上的辉夜姬一样，只存在于口口相传中，要想在镜头以外的真实世界中找到她，实在是太难了。
哪怕是知道她曾经在并盛居住十年的本地人，在对方十年来从无再次踏足并盛之后，有时候都会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年少时的一场梦。
一想到这位学姐至今流传的种种传说，黑川花就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叹息：“我们也太幸运了吧，随便逛个街就能碰到这种传说级别的人物。”
“话说回来，泽田更好命啊，去东京出个差都能偶遇学姐？这是锦鲤附体了吧？”黑川花啧叹一声，然后又想起什么，有些担忧地看向好友：“京子，你和泽田……”
笹川京子“啊”了一声，仿佛这时候才醒过来，茫然地看向黑川花：“阿花，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发什么愣呢？”
笹川京子想了想，又摇摇头，笑着挽起好友的手：“在想小春真是太不凑巧了，因为临时有事所以不来和我们逛街，结果再一次错过清源学姐，真是太不走运了……”
“两个月之前我们一起聚会，那时候她才知道清源学姐曾在并盛上国中呢……”
并盛国中的确是一所载满无数人美好回忆的地方……不，对大多数人而言不一定是美好回忆，反而是充满了血腥暴力和飞机头的悲惨回忆才对……
但是对于眼前这个人，一定是不太糟糕的回忆吧。
泽田纲吉看着在樱花树下仰头看花枝的女人，心里猜测。
下一秒，女人的话语证实了这份猜测。
“泽田君，你知道吗？我的初次暗恋就是在国中哟！”
初次……暗恋？？！！
女人没等他惊讶完，就仿佛是对着树洞倾诉一般，轻柔婉转的声音如泉水叮咚一样在他的心里荡漾开来。
“那个人……那时候看上去还很弱小，但是眼睛里有非常温暖的光芒，所以他的周围总是有很多人簇拥……
“我啊，我国中的时候性子很不讨喜，身边没有亲近的朋友……看到别的同学成群结队，想要凑上去，却总是胆怯地不敢迈出那一步……连喜欢这种心情，也是过了很久才察觉到……但是那个时候，那个人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和追求他的女孩子了，所以我更加不敢去打扰他……”
她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喋喋不休，泽田纲吉越听越觉得难以忍受。
“那个人是谁呢？清源学姐？”
“不是绯闻男友敦贺莲，也不是青梅竹马月森莲……你真正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泽田纲吉。”
清源森的语气突然严肃而低沉，彭格列首领一瞬间从嫉妒的深渊中清醒过来，慌乱地看向女人：“抱歉学姐，我不应该……”
“我说是泽田纲吉。”
女人仍然背对着他，瘦削的肩脊似乎都在微微发抖。
泽田纲吉终于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长久以来，他终于第一次明白清楚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像是苦苦压抑许久终于释放出来一样，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抖。
面对着樱花树，背对着他。
“我说我喜欢泽田纲吉啊……从那时候，从他向我伸出手的那时候起，就一直……”
“无法忘却这种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