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西海纪事》是月亮哒

13、第 13 章 十三只安娜

　　终于，在精灵历的新年第三天，我们到达了西瑞安河口，爱尔温看上去已经是个出落的婷婷少女了。他们一家都遗传到了露西安的美貌，尤其是她，也长的和露西安很像。五官精致，比露西安的柔和上些许，银色的长发犹如艳阳下的瀑布，但她的眼睛看事棕色的，看来是遗传到了她的人类祖父的。
　　我看着他们兄妹拥抱在一起，心里终于能喘一口气了，这件事算是收尾了，总算是成功的完成了一件好事了！现场就只有几个人，都在为双胞胎还活着的消息喜极而泪，我就有些格格不入啊。
　　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偷溜开了，我不是很想看到这种亲友重逢的场面，那样总是会让我想起我自己，孤身一人叛逆的离开了家。
　　在多瑞亚斯居住的一部分辛达和少数诺多都撤离到了这里，诺玟据说来这里没多久就去林顿了，现在不在。这里比不上多瑞亚斯的中心城明霓国斯大，但是比那里更加原生态。明霓国斯是一座千窟城，这里更偏向于原始没有建造起来的样子。
　　奥拉已经在这里飞了一圈回来了，他没有找到瑟兰迪尔。
　　唉，说好找我的，结果现在变成了我找他！哎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找他，又没什么事！

　　“哈——”我大口的喘着气，天还没亮，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大火滔天，我仿佛身临其境一样。那股炙热和灼烧的疼痛仿佛现在还在我身上烧，只是一个梦，居然这么清晰。
　　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梦，要么是预知梦，要么就是和我有关系的正在经历这些。
　　睡不着，我索性直接出去走走了，来到中土后，我的睡眠越来越少了，甚至很多时候我都感觉不到困倦。

　　天亮了……
　　终于有新消息传来了阿佛尼恩港，贡多林沦陷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会做那个梦了，格洛芬德尔正在经历那些！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是我还是分得清是非的。他来中土并非他所愿，只是终于王和宝钻的诅咒迫使他不得不的离开。他死了，应该是魂归曼提斯的殿堂，可是姐姐呢？
　　对于他，其实我是很复杂的。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好朋友，我也许会为他着急，并且可能会为了他去求曼提斯的原谅。但是没有如果，他也不是只是一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好朋友，他是我姐姐的伴侣。我姐姐死了，他也宛如是被困在井底里的青蛙，他看不到更遥远的天空，也接收不到遥远的信息。
　　整个中土，只有我一个知道阿门洲的所有状况。当然，也没有几个知道我到底是谁。
　　辛达派军队去接应诺多还存留着的子民了，我还在状况之外神游，很多时候和我自己扯上关系了的事情，我就会开始这种纠结。我看着我放在桌上的银剑发呆，这把剑是我父亲精灵王英格威的佩剑之一，但在我成年的时候，他把它作为权利之一的象征送给了我。我听到了军队整顿好，出发了的声音。
　　思及至此，我把剑收回储存包里，披上自己的斗篷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我都要去看看，格洛芬德尔不管是死了还是活着，我都要见他一面。死了就死了吧，他的旅程就到此结束，可以回阿门洲了，重生后还能见到他的女儿；若是还活着，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一个人憋着并不好受。
　　说是大军，其实也并没有很多精灵，精灵的死伤很惨重，本来数量就不多，如今是把自己越玩越少。就这只大军，也只有五千精灵而已，不过他们也不是去打仗的，就是去接精灵的。虽然，这里并不是精灵的主场，据说辛达还有很多随着领主欧瑞费尔推到林顿那边去了。
　　埃卢瑞也在大军之中，我追上他们，也和他打了一个招呼。领头的是我见过一次的凯勒鹏，他现在应该是辛达里身份最高的精灵了吧，辛达的王室二代精灵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不过看上去，他并不认识我，他看到我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应该是惊讶于我和诺玟有些相似吧。我简单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大军全力往贡多林的方向赶去。
　　第六天的时候，我们终于遇到了诺多残留的精灵了，他们的新首领人类之子图尔和他的妻子银足公主伊缀尔，他们带领着剩下的诺多从地道里逃离了贡多林，剩下的精灵都随着诺多的第五任至高精灵王特刚一起战死在了贡多林。
　　我看到我的一个小朋友，埃兰迪尔，他睡在他母亲伊缀尔的怀里，脸上还是通红，睡的倒是很香。目及图尔，我本来还因为埃兰迪尔笑了一下，瞬间就冰冷了起来。
　　我很想说一句诺多活该！图尔身上有海洋之主乌欧牟的印记，乌欧牟绝对警告过他们，而且他还是亲眼见过了这个人类的！见过维拉的，身上多少会有些不同，当然这些不同也只有少数精灵或者是迈雅才感觉得到。我看到他的头上有一丝透明的青烟盘旋，那是见过乌欧牟的印记！
　　这些精灵中，我没有看到格洛芬德尔。其实，他不死也还是没关系的……就算我曾经盼着他死，虽然会重生，但是经过痛苦的洗礼和自然回到阿门洲还是有区别的……
　　辛达把马都给了那些病残的精灵，随着逃出来的诺多们，一起在地上走。我全程一言不发，就坐在马上看着他们的哀嚎悲伤。
　　埃卢瑞问了我好几次，他以为我是来找精灵的，也许是亲友也许是爱人，但是我现在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有些担心，担心我要找的精灵战死了我可能会承受不住打击。
　　我摇摇头，我是那么脆弱的精灵吗？虽然，我却是来找精灵的，我要找的精灵也很有可能确实是死了。
　　眼看马上就到回到西瑞安河口了，我越来越沉默，心越来越沉淀。时间越久，可能性越大，我的心情越复杂。我不知道还有谁能理解我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感觉。就像是这个世界是个命题作文，而我非要偏题，一开始还有人陪着我一起跑偏，结果到最后他们都被毙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前行。
　　我想遇见一些人，遇见一些事，我想在历尽风霜之后还有远方的年轻气盛等着我，结果到后来发现，所有都是泡沫幻影。
　　我看着阳光的阴影打在那些存活着的精灵的身上，这些大多已经是中土二代了，最开始来到中土的那一带大多都已经死了……当年他们离开阿门洲的时候，声势浩大的很啊，维拉们不同意他们离开但是也是没有阻止。任由他们去了，但是谁也没有料想到费阿诺那一派会屠杀亲族。
　　我眯起眼睛，眺望着远方，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依旧，山河琳琅满目。
　　第十天的时候，带着诺多们回到了西瑞安的河口，前方就是港口了。我下了马，一步步的往前走，每一步都走的无比的沉重。
　　我听到鹰的长鸣了！那是索隆多的信号，我不会听错的！
　　索隆多俯身飞下，停在了我们和西瑞安的中间。我看到伊缀尔和图尔连忙的迎接上去，我看到索隆多的背上有个精灵，金头发的，蓝白袍的，身上还有血。
　　格洛芬德尔死了……
　　索隆多只待会了他的尸体，这会，他的灵魂应该到达阿门洲了吧。这一次死亡的精灵太多了，甚至有一些诺多我都认识。贡多林的十二家族的几个领主几乎都死了，他们大多都是和姐姐一个年龄，还有诺玟，我们以前也经常一起玩耍的。
　　我慢慢的走近，不少诺多围着那个金毛在哭泣。索隆多收起翅膀，屹立在一边看着这一切。我推开前面的精灵，逐渐走到了他的跟前，伊缀尔看到我很惊讶，我忘了，她也认识我。小埃兰迪尔想和我打招呼，但是他也明白现在我好像不太对劲，微微的挥挥手，没有说话。
　　格洛芬德尔躺在地上，若不是浑身冰凉和那些血迹，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和以前一样，我经常看见姐姐坐在雅勒希宫的那颗白树下看书，他就躺在她身边头枕在姐姐的膝盖上。现在好，这两个总是秀恩爱的都死了，都离开我了……
　　伊斯暮拉还在闪着微弱的光芒，淡蓝色的像极了姐姐的眼睛。我吸了吸鼻子，我没有哭泣，阳光有些刺眼。
　　我一把把伊斯暮拉扯下来，蹲在地上，把伊斯暮拉放到自己的胸口处，头埋到了自己的臂弯里面。我很难受，胸口闷闷的，但我哭不出来，无名的悲伤环绕着我。
　　姐姐，我好难受，你回来好不好，不回来抱抱我也好啊！在梦里和我说说话也可以呀！
　　伊缀尔拦住了想要上前的诺多，也许是看到我毫不客气的扯下格洛身上带着的项链，就像阻止我，很多精灵都知道格洛很珍惜这个项链。
　　我蹲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我好像腿麻了。走了好远的一段路又站了好久，现在蹲了一会就不行了。我小心的把伊斯暮拉收好，从姐姐死开始，我就一直想着这条项链，想着怎么从格洛的手里抢过来，但是现在真的到我手里了，我反而不开心了……
　　我走到索隆多的面前，轻声的对他说：“谢谢！”
　　一回头，我看到了风尘仆仆的瑟兰迪尔，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些许悲伤。见我注意到了他，他对我笑了笑。
　　我沉重的回了一个微笑，“你找到我了！”
　　我沉浸在自己虚无的幻想里，不愿醒来！这世界有千般万般的好，但是我就是不喜欢！
　　瑟兰迪尔愣着，仿佛时间停止流转，世界此刻只有他们一般，他一把上前搂住了他面前眼眶泛红的伊斯安娜。伊斯安娜也悲凉的笑了笑，紧紧的回抱住了他。

　　最后，我把格洛安葬在路边的青冢里，我亲手挖的坑，埋的土。我想了想，最后没有立碑，我可以算是他在中土最后的亲人了吧。据说他父亲来中土没有多久，就死在了米尔寇的手下，他母亲当初留在了阿门洲，真是有些戏剧，最后弄得都没有血缘收尸……
　　春去秋来，我偶尔会过来看看，坐在他的坟墓面前说说话，他的坟上已经长满了青草和伊拉诺。一开始经常有精灵来看看他，最后，也只有我和被他救下来的埃兰迪尔了。很多精灵都传扬他的伟大，但是真正前来用心拜访的却没有多少。
　　“安娜，你还好吗？”埃兰迪尔小心翼翼的问着我，他好像误会了我和格洛的关系了。
　　我回了他一个笑容：“我没事！”

　　我一个人走过云端，越过低谷，我漫步在春夏秋冬无数的反话尽处，我设想着和她一样，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守序者。我去过世界的尽头，看过日出日落，光辉犹如侧耳缱绻絮语那般温柔，于是我明白了昨日烟火已是年少，从此往后，星河落幕，从此往后我一切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