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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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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黛因和杰森走到木屋,她躺在床上盖着单薄的被子,她有些抱怨道:“当初我们应该拿一些东西回来的。”,因为得不到回应扭头却发现他并不在身边,她闭上眼。“还有多久?”
她询问着自己,这样的时间还有多久,不再是孤身一人,和荆棘鸟一样在世间徘徊,寻找独属于自己的一处安身之所。安黛因睁眼,看着屋顶悬挂的吊灯,它就像一个残缺的小太阳,被不知道种类的蛾子包围。
她挥手想要将它们焚烧成灰烬,可却在之后发现她没有办法使用力量。离开杰森后,她就是一个和平常人差不多的家伙,她很明显已经被约束了,被困在这个魔鬼的住所。
她如今对这个不熟悉的世界来说,就是个懵懂的小孩子,她曾爱过他,如今也是深爱着他,可她的爱至今却有些变质了,像腐烂的牛油果,熟悉的味道,可凑近便能闻到令人作恶的气味混在其中。
“突然有些想吃牛油果了。”安黛因躺下看着墙上的痕迹,猜测他们是因何留下,有孩子用蜡笔画的画,红色和褐色的蜡笔,不过已经变成了模糊一片,有很明显的砍刀痕迹,甚至还有人的血迹。
杰森走进来听见她的话愣了一下,拉过已经快断腿的板凳坐到她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安黛因笑了笑,“你不知道牛油果吗?”,她闭眼似乎还在回忆当初她还能进食的时候,她每次屠杀过一个村落便会暴饮暴食,然后反复吐出来。“挺一般的,但是他腐臭的味道很明显,完全遮盖不住,就像人心。”
她见杰森没有反应,便又似自言自语道:“你知道什么才是绝世美味吗?”,安黛因睁眼看着那些墙上幼稚的图画,“便是人肉。人不会在无缘无故的时候尝试这种太过怪异的食物,可当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被人欺骗尝试了,他便会爱上这么味道。如果他不知道是什么,他便会一生都记住这个味道,甚至四处寻找。”
“可若他知道这是什么,他要么被自己的良心和欲望折磨一辈子,要么成为被支配的魔鬼,彻底失去了作为人的资格。”几百年前上帝为了惩罚人类引发了大洪水,洪水吞没了所有庄稼和很多人的性命。很多人都选择了保命去吃死人肉,可当教廷恢复了正常后,他们已经不能称为人,更应该说是恶魔。
一群人蜷缩在一个黑暗的山洞,见不到太阳也喝不到干净的水,即使已经困倦却不敢睡,因为害怕被自己周围的人聚上来撕成碎片,或瞪大了眼,寻找是否有人已经快死了,想要提前去分割一点肉。
她也在其中,如果不是侍卫和母亲的保护,她也许是那一批最先被杀掉的,因为在那种黑暗的时候,常有母亲与其他人分食自己孩子的事发生。她最后选择了和侍卫一起啃食母亲,就像她以前看见的野狗一样,在东大门等待还没死透的奴役。
安黛因最后吃掉了母亲的脸和她那颗美丽的心脏,她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觉得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的五官开始变的妩媚,和她动人的母亲开始越来越像,她的心脏开始跳动的缓慢,好像有人在和她平分这个身体里的血液。
她明白是母亲活在她的体内,她和她爱的母亲成为了一体,她开始注意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她挽起来头发,抿着嘴唇。也不再抗拒吞食人肉,甚至她主动带队去寻找那些大道上已经快死了的人,解决了他们的性命。
可怕的不是天灾,而是人心。“永远都不可能戒掉的,它比大烟更令人着迷,只有用死亡才能摆脱。”安黛因成为教廷的傀儡后很快便戒掉了大烟,却永远戒不了人肉和血,她就像相信贵族中潜在的一个传说一样,据说用年轻少女的血可以让肌肤保持美丽,生吃人肉可以永远不老。
安黛因即使已经不死,可她仍害怕万一失去了血,她和母亲都会一起快速衰老,当她长大才发现她已经和母亲长的一样了,无论是哀怨的表情还是怒,她就连嘴角下的一颗痣和□□上的一点红都分毫不差,她更加相信她是母亲的再生。
“真是美丽。”安黛因用手幻化出一片悬空的琉璃片,打量她的脸孔,和原来一样,甚至更加美丽,眼神一斜就像要勾去谁的魂,抿着唇显的整个人更加刻薄而高傲。“你说我像什么?”
杰森看着她没有发话,只是把手放在床上。安黛因也不期望他有什么反应,毕竟两个人只是刚刚相逢而已。“有人说我像玫瑰,也有人说我像水仙,但我更像母亲。”,她说着忍不住笑了,美艳的就像躲在花下捕猎猎物的蛇。
她曾有不少相好,也有无数少年才俊想要成为她的裙下臣,但都无法满足她空虚的心灵,她想要一条高大而又忠心的狗,爱她就像信仰神明一样,又要爱她如追赶羔羊的狼一样狂野。“我说不定也会对你有点兴趣。”,她对杰森撩拨一样眨眼。
杰森却只是僵硬着站起身走到屋外,安黛因被他的反应逗笑,也不想再想那么多问题,躺在床上思考该怎么办。她总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总会有人来找到她的,更别说她对现在的世界完全不了解,也没有一点应对办法。
更何况有些仇总是要报的,不可能因为在宝石里呆了那么久便真打算当个老年人忘了该如何对待那些丧家犬和背叛者。她会让他们的后人为他们所做而痛苦几辈子,哪怕与那些人毫无关系,可当他们为了那些钱财而背叛她就应该猜到魔女的复仇不可能是轻描淡写的,总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更何况他们还在用着偷来的财富建立家族甚至日夜举办聚会。
不如让他们世代都活不过十六吧,或者干脆都把他们变成青蛙,等待一个不嫌弃他的女人来亲他,可惜那个女人不仅不能获得一个王子,更有可能会和他一起死亡,得可怕的皮肤病,全身溃烂流脓致死。更或者把他们绑起来在烈火中永世焚烧,直至她死去才能魂飞魄散。她想到这些,整个人都有些兴奋,身体也在轻微颤抖,她爱极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可以把握她自己一样。
“说不定他们还会有直系的孩子们。”安黛因咯咯的笑,她为此感到高兴,终于有点不同于杀人的乐子了,她都快在宝石里面逼疯了,日日夜夜都想把他们千刀万剐,折磨到死。她无比厌恶宝石的蓝,也无比厌恶永远蓝眼睛的人,总是让她经历不幸和痛苦,明明她只是想要保全自己,她只是想让她这个可怜虫快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