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成盒爱吃鸡》万众一体

49、第四十九盘鸡 “沈皓，拜

　　三沙岛，沈家别墅——

　　客厅里坐着默默无声的沈皓，和正在接电话谈论公事的陈丽，客厅往里的院子边，临时放着的佛龛尤为突兀，一个从来没露过脸的老奶奶跪在佛龛前诵经，就这样持续了很久，直到屋外产生异动打破宁静。

　　沈皓撇一眼，走进来的人是沈归，沈皓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然后起身打招呼：“你回来了。”

　　沈归开门见山的说：“你要把那件事情公布出来？”

　　那件事情指的肯定是自己查到沈归不是妈妈跟老爸的亲生儿子，而是婚外情跟苏明偷生的小孩，看来沈归不傻。沈皓点点头，笑了，“知道你还敢回来？”

　　“我和你不一样。”沈归冷漠的回答。

　　沈皓讨厌弟弟用这种小瞧的表情说小瞧的话，明明他输给自己是定局，却一副胜利者的嘴脸。

　　“我们哪里不一样！”沈皓咬牙切齿的瞪着沈归。

　　沈归扫了扫沈皓身后注意力集中在电话中的妈妈，凑到沈皓耳边轻蔑的说：“你尽管把所有的事都抖出来。想赶走我？做得到的话大可试试。但是你别以为这就能把我怎样，我不像你，离开这里，没有家里接济，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传媒公司一天都撑不下去。”

　　难得沈归对沈皓说出这么长的话，沈皓忍不住咆哮，“你！！！”

　　惊得陈丽差点打算挂断电话，优先处理眼前的家务事，“怎么了？”

　　沈皓并不想这种难堪的事情让妈妈旁观，于是对陈丽摇摇头，“没事。”

　　然后对沈归使眼色，匆匆走到室外。沈归并不打算返到屋外跟沈皓对峙，无视了他的暗示，径自走到陈丽身边的沙发，优雅的坐下。

　　沈皓见沈归不打算出来理论，有点急眼了，怎么可以让沈归占上风！

　　他刚刚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竟然嘲笑自己，离开这个家就一无是处？他不也一样！难道不是吗！？他凭什么说他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还是说他隐瞒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不可能有那种事情，沈归肯定是嘴硬，待会儿一切真相都将让爸爸知道，作为一家之主的爸爸绝对会把他这个别人的儿子扫地出门。等他被赶出这个家，看他还能嚣张得起来吗！

　　这时候别墅外的围栏有了动静，一辆宾利缓缓减速，从沥青路上开进别墅里，是爸爸的车，是爸爸回来了。

　　沈皓的情绪立刻转怒为喜，待车停稳，上前开车门邀请爸爸下车。

　　“爸爸你回来了。”

　　沈超面色稳如泰山，肃穆而威严。“嗯。其他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奶奶也从庙里过来了。”

　　“好。进去吧。”沈超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显得更正式。

　　走进屋子，只见奶奶正在客厅和沈归聊家常，陈丽抬头看到沈超到了，急忙挂断电话，敬畏的端正坐好。

　　“超儿……好久不见。”奶奶小心翼翼的跟儿子打招呼。

　　“嗯。”沈超点头示意，并没有对他母亲有过多的寒暄和关切，一路走到空出来的上座稳稳坐下。

　　当沈皓最后入座，沈超露出一丝疑惑，问道：“沈皓，你把全家人聚一起，说有重要事情宣布，难道不是和你那个未婚妻有关的事吗？怎么没见到她人？”

　　“什么？皓儿，你有未婚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带到庙里给奶奶瞧瞧啊。那闺女长得怎样？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奶奶一激动，差点打翻茶杯。

　　“和她无关，是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在全家人在场的情况下说。”

　　“好吧。你可以直接进入正题了，我今晚有饭局在北京。”沈超端起茶杯啜一口。

　　“爸爸，奶奶，我希望你们接下来一定保持镇定，不要太激动。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心把一切说出来。”沈皓说完，没有任何开场白介绍，直接把笔记本正对着所有人，画面中有两个文件夹，沈皓打开第一个，点击其中的视频播放。

　　“苏明。快把儿子放下。”年轻的陈丽轻轻拉扯苏明的衣袖。

　　“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小苏归最喜欢举高高了，对不对呀。”苏明继续把看似才5、6个月大的小婴儿轻轻举在空中。

　　小婴儿咯咯咯的笑得好欢……

　　内容跟那天晚上沈归和薇薇看到的二十年前的视频一模一样，估计是后来沈皓又把光盘内容拷贝到笔记本里，现在更方便播放了。

　　“这是……这是……”奶奶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下垂的眼睑被震惊的眉毛带起，整颗眼珠盯着笔记本屏幕。

　　“这是二十年前妈妈在外面和一个叫苏明的男人，婚外情的视频。那个叫苏归的小婴儿就是沈归。”

　　“沈皓，你怎么会拿到这个？”陈丽惊呆了，她当初带沈归回沈家的时候毁掉了所有的照片，却一时大意忘记别人手中还留有证据。

　　“当然是从你当年的邻居手里拿到的。”

　　“沈皓，拜托你停下……不要再放了……”陈丽大概是通过视频回忆起往事，竟然顷刻之间，泪如雨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泣不成声。

　　“好。不放也行。”沈皓将笔记本的视频关掉，退回到两个文件夹的页面继续说：“那我就一句话总结吧。沈归根本不是爸爸的儿子……爸爸，虽然我也不希望真相如此，但是我更不忍心瞒着您，看您戴绿帽子，替别人养二十年的儿子。”

　　沈超皱起眉头，鼻腔传出重重的呼吸声，进门前庄重的态度再也保持不住了。

　　陈丽忍住啜泣，道歉：“我承认那个时候不该骗你们……婆婆您给了我遣散费说不再有瓜葛以后，我以为没有希望进沈家，所以放弃了，跟苏明在一起……没想到后来婆婆您又叫我再回去，我怕被你们知道了我差点跟别人结婚会介意，会反悔，所以骗你们说我那段时间是独自一人带沈归……对不起。”

　　沈皓一脸懵逼，为什么听不懂妈妈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妈，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我说出来可以吗？”陈丽泪眼婆娑的看向婆婆，再看向沈超，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反对。

　　陈丽扯几张抽纸，擦干眼泪，当情绪冷静下来，才缓缓的对沈皓开口：“沈归确实是你爸的亲儿子。不是苏明的。”

　　“什么？这怎么可能！视频里不是一清二楚吗？”沈皓紧张起来，“爸爸，奶奶，刚刚的视频你们也看了吧，那个苏明喊沈归是苏归。这还不能证明我弟沈归其实是苏明的儿子吗？你们不会相信我妈撒谎，你们会判断清楚的，对吧？”

　　“沈归回家前有和你爸爸做DNA亲子鉴定，整件事情婆婆……也就是你奶奶，最清楚不过了。”

　　“怎么会？奶奶，您有好好的确认吗？结果是吻合吗？”

　　奶奶痛苦的自言自语：“罪过罪过……”

　　“奶奶，你回答我啊。亲子鉴定结果会不会是伪造来的？肯定是假的吧？”

　　奶奶沙哑的嗓音时大时小，“不是假的……沈归是我在陈丽身体里亲手种下的孩子……”

　　“奶奶，你越说我越听不懂了。可不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

　　“是我……我当年偷了你爸的精子，去做了试管婴儿，种到陈丽的肚子里，让陈丽怀上沈归。”

　　“奶奶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想让陈丽嫁进我们沈家。”

　　“这……我妈不是在生我的时候就已经嫁进沈家了吗？我不懂。”沈皓脑子已经乱作一团，半天无法理解奶奶和妈妈说什么。

　　“不是。你不是陈丽的儿子。你是你爸爸和前妻田芳的儿子。”奶奶哀伤的回答。

　　“我爸还有前妻？我不是我妈的儿子，我的亲生母亲叫田芳？”这短短几分钟的信息量太大，沈皓实在反应不过来了。

　　“没错……当年你爸不想让你们知道，因为那段回忆对你爸来说太痛苦……”

　　“奶奶，你说的跟我从小到大一直习以为常的现实完全是两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认知，我是不是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到这里的。我快要搞不懂了。”

　　“你怀疑一切很正常。因为瞒着你们太多事情了……一切都是我的罪孽。超儿，这么多年过去，希望你能释怀了。”

　　沈超叹一口气，“早就释怀了……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孩子们应该有权利了解他们的身世，一切就由我来跟从头说起吧……”

　　放下佛珠的奶奶开始诉说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年轻的沈超只是一个从爷爷辈继承家业的普通小财主，他不屑我给他的包办婚姻，有一颗向往爱情的心，然后遇到了他的前妻——田芳。

　　我算了他们俩的八字相冲，两人不会有好结果，但沈超还是冲破阻力和田芳结婚，没多久田芳怀上沈皓，孩子都有了，我也只好认命接受他们俩在一起，但没想到快生的时候，报应就来了，田芳突然病倒，医院检查是乳腺癌。

　　田芳一生下沈皓就开始了漫长的化疗过程，那个时候我非常不待见田芳，她做完化疗头发都掉光了，病入膏肓的样子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也不知道能撑几个月的寿命。我物色到陈丽，家世好人漂亮，重点是八字旺夫，然后劝沈超再娶一个陈丽，结果遭到沈超的强烈反对。

　　为了沈家好，我做出一个可怕的决定，那就是偷窃了沈超的精子，拿来跟陈丽的卵子做试管婴儿，很快试管移植就成功了，陈丽成功怀上沈归，我当时愚蠢的以为只要陈丽怀了沈超的骨肉，沈超就不得不接受陈丽，没想到这一举动惹怒了沈超，沈超知道以后气得和我断绝母子关系，他既不承认陈丽，也坚决不承认陈丽肚子里的孩子。

　　为了这个家不要支离破碎，我只好和沈超妥协，假装让陈丽把孩子打掉，其实却安抚陈丽把孩子生下来，我指望田芳被癌症拖死再接陈丽和沈归回家，就这样过了几个月，田芳竟然一天天好转起来，那个时候我和田芳也相处久了，有了感情，我是真心把她当儿媳妇了。我对陈丽很愧疚，于是给陈丽一大笔遣散费，给我那段错误划下终点，就当做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和沈归的抚养费。

　　事情发展到那个地步，我以为田芳在我们家顺利度过难关，所有人都幸福美满的时候，田芳竟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出了车祸，被货车压死。

　　田芳就是个苦命人，躲得过癌症，躲不过车祸，老天爷要收她，谁都阻止不了。

　　后来沈超就开始逃避现实，跑到国外去搞投资不回国，我看沈超爱田芳爱得那么深，恐怕也不打算再娶别的女人，于是又动了把陈丽和沈归接回来的念头。

　　而且小沈皓需要一个妈妈，我觉得有一个现成的陈丽，她是最适合的人选。我劝了很久，沈超才终于同意，但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陈丽必须把沈皓当亲生儿子养，如果她这个做后母的对沈皓稍有一丝苛刻和怠慢，就立刻把陈丽赶出去。

　　最后，我收起了家里有关田芳的一切，把陈丽和沈归接回来，组成现在这个家……

　　这就是当年的真相。

　　奶奶说完，长吁一口气。

　　所以这才是从小到大妈妈对我好的真正原因？因为她存在这个家的理由就是代替我的亲生母亲，所以不得不对我好？

　　而我真正的生母竟然早就死了。

　　沈皓扶额，听完奶奶这段回忆，整个世界观塌陷。

　　从绝望的坑洞里爬出来，然后发现外面的世界是另一个更大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