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盘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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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VIVI甜品店还是摩肩接踵，络绎不绝。
薇薇一狠心，抛下小A和小C，跑到楼上沈归说的餐厅隔间喘口气。
“唉。”薇薇一坐下就长吁一口气，可算能休息了。
“累吗？”沈归问。
“嗯……头快炸了。”薇薇揉揉太阳穴。
“想吃什么？”一个成熟女性的声音传到薇薇耳朵。
薇薇抬头一看，咦？原来沈归旁边还坐了一个女人，妆容素雅，穿着高贵，一看就是富婆。
“呃……您是？”薇薇问。
“我是沈归的妈妈。”
“噢。阿姨好。”薇薇努力挤出一个超级巨大的微笑。
“我刚点了几道菜。你再看看，想吃什么？”沈归妈把菜单递到薇薇面前。
“谢谢啊。我就想喝水。一大早晨没喝水，说得嘴都干了。”薇薇老实巴交的憨憨一笑，然后举起面前的柠檬水一饮而尽。
“沈归说你是他的朋友？”
“对呀。”
“你们怎么认识的？”
“玩游戏，碰巧认识的。认识有半个月了吧。”
“你脖子上的……是胎记吗？”
“啊？不好意思。”薇薇赶紧扣好衣领，歉意的说：“对不起，吓着您了吧。是胎记。”
“怕给人看见为什么不做手术整掉。”
薇薇一怔，显然不理解这沈归的妈妈为什么对自己的胎记那么在意，想了想回答：“因为我疤痕体质，做手术也要留疤，而且手术有好多风险，我爸心疼我，说就别折腾了。”
“你叫薇薇，是吗？”
“嗯。陈薇薇。”
“陈薇薇？你爸姓陈？”
“啊？不是啊。我爸姓苏。我妈姓陈。我随我妈姓的。”
“……”沈归妈陷入沉默。
“妈……您别为难她。我们只是朋友。”沈归开口。
薇薇意味不明的看着这对母子。说的啥跟啥？
沈归妈不置可否的讥讽：“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做普通朋友，一点男女之间的感情都没有，你以为我会信吗？”
可爱的女孩？是说我？沈归妈妈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薇薇一下子迷失了这段话的重点，不知所措。
“……”沈归沉默了。
沈归妈侧身给沈归一个冷眼说：“你要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要接你爸爸位置的人。”
面对沈归妈一本正经说出口的这话，薇薇有种不真实感，这种对话，不是只有在豪门狗血剧里才会出现的吗？现实里，真的有这种豪门的存在吗？接替，继承家族企业什么的。即使是黄国文那种富二代，也不过是普通的公子哥，沈归妈为什么可以轻易使出只有豪门大亨才有资格的口吻。
沈归依旧沉默不语，沈归妈继续说：“我不允许你有任何感情。”
不允许有任何感情？这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吧，即使真的存在豪门，豪门的女主人会对继承人说出这么残忍的话吗？
“阿姨，你这样说会不会太过分了。”薇薇多管闲事的说。她实在无法理解，偶尔在娱乐八卦新闻上看到某某纨绔子弟，怎样花天酒地，挥金如土，甚至私生活糜烂等等，那种才是豪门家孩子的放荡不羁的日常生活，不是吗？
沈归妈稍稍意外薇薇会插嘴多事，紧接着一副毋庸置疑的语气回答：“这是他应该做的事情。哪里过分？”
薇薇皱着眉头替沈归争辩：“阿姨，沈归他是人啊，又不是机器，怎样做得到没有感情。”
沈归妈摆出一副大人的姿态，扬起脸，轻描淡写的说：“你见过几个成功的事业家有时间儿女情长，他将来必须投入所有精力经营企业，婚姻也会由家里来安排，感情只是他的累赘。”
这种话为什么比脏话还不堪入耳。一个人的人生全程由别人来主导，按照别人的攻略，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这是我们出生到这个世界的意义吗？虽然现实社会，很多人都身不由己，从读书到出社会工作再到结婚生子，不一定都是本人的意愿，但是沈归妈言语中，对沈归的苛刻要求，已经远远超过普通正常家庭的情况。
“阿姨，你们家住三沙岛别墅，家里那么有钱了，难道不应该开开心心的享受生活吗，为什么一定要逼沈归拼命学习和工作呢。”薇薇替沈归感到悲哀，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是好还是不好？如果沈归真的陷入儿女情长，为了某个女生宁愿违抗妈妈的圣旨，她是不是会出面，想尽一切不择手段的办法将这个女生摧毁，让沈归彻底沦为提线木偶？
沈归妈缓缓露出没有任何感情的冷笑，微睁俯览，蔑视的眼神，回答：“你不知道，因为这是他存在的唯一价值，如果他不坐上他爸的位置……这个家就不需要他。”
薇薇惊呆了，为什么沈归妈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沈归的面，轻易的说出不需要他，这种话？任何旁人听到这种话定会锥心刺骨的痛。好像在沈归的那个家从来都不曾把他当做不可分割的一份子，可有可无，只是碰巧觉得他有价值，那就姑且利用一下，如果哪天心情烦躁了不想要了，随时都可以丢弃他，扫出家门？
再看沈归，他坐得端正，微垂眼眸，一脸安静，好像他的心一点都不会痛。
还是痛得多了？麻木了？
“阿姨，你说的话太伤人……”
“不说他了。”沈归妈打断薇薇，露出不想再提沈归的神情，转而说：“说说你吧。”
薇薇充满敌意的说：“说我什么？怕我缠着沈归做朋友，影响他学习吗？”
沈归妈没有回答薇薇这个问题，反问：“你家有几个弟妹？”
薇薇被这莫名其妙的转折给弄得摸不着头脑，疑惑不解的答复：“就我一个。怎么了？”
沈归妈微皱起眉头，不悦的说：“你家就你一个，你爸还不给你读书，让你小小年纪出来打工赚钱？你们家的日子一定过得很穷苦吧。”
薇薇气愤不已的辩解：“您是担心沈归交我这种穷酸的朋友，给您家丢脸吗？阿姨，虽然我家不是有钱人，但是读书的钱肯定拿得出来。还有我在奶茶店打工，是因为那就是我爸爸开的，现在放寒假，我在奶茶店帮忙而已。”
沈归妈放下肩膀，松口气说：“所以你有在上学……那现在应该，在上大学了？”
薇薇继续保持倔强的态度说：“嗯。我在记南大学艺术学院上大一，记南大学虽然比不上沈归上的仲山大学，但是也是211大学。”沈归上的仲山大学既是985，又是211，全国排名前十的大学，而薇薇的记南大学只是211，但薇薇不觉得丢人，因为仲山大学没有艺术类专业，毫无比较性。
沈归妈丝毫不介意薇薇的语气，反而和颜悦色起来，说：“真巧，我大儿子也在记南大学艺术学院，他上大四，是你的学长。他是影视编导系的。你呢？”
薇薇怎么都捉摸不透沈归妈那没有任何预兆的语态变化，尤其当她提到她的大儿子，跟她训斥沈归的轻蔑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为什么在她眼里大儿子和沈归有着如此天差地别。
“我是音乐系的。”薇薇回答。
“哦，音乐系，你喜欢音乐？”
薇薇张开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真话，犹犹豫豫半天，憋出一句：“不喜欢。”
“不喜欢还读音乐系？”
薇薇一怔，为什么沈归妈越问越多，她有必要知道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妈是我们学院音乐系的副教授。我妈从小教我学音乐，这是我的强项。”糟糕，不知不觉把真话都说出来了。
“你真诚实。既然不喜欢音乐，那你喜欢的是什么？”
为什么她还要继续关心这种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问题？不能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就快要……没有那么讨厌她了。
“其实……我想学表演。我想做演员，成为明星……我知道很不切实际，因为我脖子上有胎记，不能消除，形象不好，好的学校不录取。”薇薇咬紧下嘴唇，不知不觉还是说了多余的话。
“现在这年头不一定专业学表演才能成为明星。只要有渠道有人脉，照样做明星。”沈归妈平静的说，听不出是安慰，还是随口闲聊。
薇薇拽紧拳头撇过脸，说：“我知道，我也没有渠道和人脉。”
“我大儿子，你学长。他叫沈皓。他有自己的传媒公司，这两年拍了好多电影了。我把你介绍给他。让他带你入行，给你中意的角色演。”
薇薇生怕是自己耳朵听错，整个人都惊呆住。
“为什么？阿姨您为什么帮我？为什么对我好？是想要我答应您什么条件？”薇薇拼尽全力揣摩，都参透不了沈归妈的阴谋。
“别想那么多。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个孩子。”
“我不相信。没有道理。”
“那不如……我收你做干女儿吧。”
“？？？”薇薇大写的黑人问好脸。
“虽然有点唐突，但我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只有两个儿子，这些年一直很稀罕有个女儿是种什么感觉。你一看就是很乖巧懂事的女孩，奶茶店打理得很好，看起来头脑也不错。做我的干女儿，我可以给予你很多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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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精神恍惚的回到柜台，蹲在柜台内狼吞虎咽的吃了几个存放在抽屉的干粮，盼盼小面包，再猛灌几口凉开水。便起身开始招呼客人。
她是怎么从那桌有沈归和沈归妈的餐桌上逃回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沈归妈说完话，在自己发愣的当下，沈归妈竟然缓缓伸过手来触摸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并拿起自己的手轻轻揉搓，沈归妈妈的手指尖是那么纤细柔嫩，手的温度却冰如钢铁，刺骨的寒冷。
沈归妈妈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她对沈归好冷血好过分，但转眼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又很关切很温柔，甚至还要认自己做干女儿？
薇薇猛地收回手，起身仓皇而逃。真的令人好害怕。
逃回了VIVI甜品站，只要回到岗位，就会忙得没空想那么多了。
对，什么都不要想，专心工作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盘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