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中餐吧》下林

18、散伙饭 所谓情商。

　　这几天呆在办公室废寝忘食地学新知识，不说林鹳，就是燕来也忘掉身外之物。直到在新项目组的办公间里看到成安秦，燕来才想起自己此次实习的最大目的。

　　只是此时的成安秦，居然勾不起燕来丝毫绮念。

　　新项目组的办公间漆黑一片，都不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照在人脸上蓝幽幽一片。
　　朱格物带两人到那儿的时候，正碰上一个人出来打水。
　　头发长了许多，胡子拉碴，双目无神，一件黑色风衣被揉得皱巴巴的，也不知穿了多久。
　　那本来就白的肤色现在更像失去了血色，整个人比起吸血鬼的高贵冷艳的形象，更像是医院里神出鬼没的幽灵。

　　燕来和林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燕来小心翼翼地叫他：“成安秦？成安秦？”
　　两声之后，幽灵才有反应，慢悠悠地看向她们，茫然的眼神花了两秒聚焦，恍然大悟：“哎，燕来，林鹳。”
　　幽灵慢腾腾地伸了个懒腰，肢体拉伸发出嘎嘣嘎嘣脆响。这么一拉伸，他精气神就回来了，笑着说：“你们怎么来了？”

　　林鹳和燕来深感项目组不是人。
　　一个刚进去白白嫩嫩的小伙子，一周出来就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把两个母爱泛滥的学姐们心疼坏了。
　　朱格物也有些尴尬，心里抱怨诸葛丛林压榨得太狠，实习生都当牲畜使唤。

　　正想着，里头又出来一个人。睡眼惺忪，眼镜隔鼻子尖挂着，快掉下来了。那人抬起瘦骨嶙峋的鸡爪子扶了下眼镜，打着哈欠说：“格物来啦。进去了解下进度，带她们俩干点小活。”

　　朱格物正要说什么，燕来抢断：“我们俩就接着成安秦的班干就好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诸葛丛林放下手，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笑道：“哟，这是怜惜美人来了。”旋即大手一挥：“成安秦，你去睡吧，这两位小美女要接你的班。”

　　成安秦却站着不动，很坚决的样子：“我的工作自己来就行，不多的，我休息够了。”
　　诸葛丛林笑道：“行，不抢你的活儿干，你进去吧。”他看成安秦的眼神颇为满意，像是看自己喜爱的关门弟子一般。

　　诸葛丛林领着他们进了办公间。
　　办公间还算宽敞，每个工位都挺大，程序员们伸展肢体也挺舒服。就是太暗，味道也不好闻。
　　朱格物说：“这就是爆肝的感觉啊。”

　　三人就在这味道不太好闻的爆肝办公间呆下了。

　　春节不加班，要赶上交付期，一周之内就得做完。现在只剩下查bug除bug的扫尾工作。
　　就算如此，因为VR的特殊性和游戏的高精确性，工作的确是繁重而冗杂的。

　　这次是一款射击游戏，FPS（first person shooter）以其身临其境的主动感和真实感，让其在VR游戏里占据很大的比例。
　　这款游戏在创意上并没有什么亮点，但在视觉听觉触觉上花了大力气，力求达到最大程度的冲击感和刺激。

　　项目组比她们预想得还要难呆。所有人都拼尽全力熬肝熬油，晚上有人打个地铺，有人趴桌子上就睡了。吃饭也是集体叫个外卖，一到饭点整个房间都充斥着浓油赤酱的滋味。

　　六感视界的老大——一个叫陈俊锋的男人，西装革履，面相亲和，来过几回。一来就拉开窗帘大开窗户，打上最亮堂的灯，让实验室里不见天日的小白鼠们换换气。
　　陈俊锋开玩笑说：“你们这么拼命糟蹋身体，项目结束了公司还得出医疗费。”

　　林鹳和身边的两个员工混熟了，阿冰常资助她一些小零食，楠楠是项目组里唯三的女员工，天天神神叨叨地泡各种水，柠檬水柚子水蜂蜜水红枣水，郑重其事地跟林鹳讲：“一天八杯水，可以有效抵御熬夜对皮肤的伤害。”
　　林鹳：“……”

　　朱格物虽然不参加这个项目组，但林鹳和燕来在这里，他放心不下，一天要跑来两趟，一趟送去上班，一趟接回家。
　　两个实习生还是能做到朝九晚五，一天八小时睡眠。就是每回看到同事们熬得青黑的眼圈，都深感愧疚。

　　除夕前一天，上午结束的时候，所有人的工作都已经干完了。大家心里头欢呼雀跃，但看起来却是一群精力不济的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哇哇吼两嗓子。
　　陈俊锋再一次出现，说：“大家工作都干完了，这个月非常非常辛苦，我看来眼里，很感动。今天下午两点提交作品给甲方，咱们这次午饭就不吃外卖了，我在离园区不远的地方包了个场子，好好犒劳你们一顿！”
　　有人问：“陈总，下午两点我们还用回来不？”
　　陈俊锋大手一挥：“回来做什么！吃完饭直接回家，睡上一天，明天赶最早的车回老家过年！”
　　大家又欢呼了一回。

　　陈俊锋的确不是小气的人。
　　他包了一个自助餐馆的二楼，项目组几十个人堪堪坐了二分之一。食物也不含糊，生蚝三文鱼象拔蚌都有，一看就大出血。
　　陈俊锋待到大家垫了点肚子，就给每桌上两瓶红酒，说得也实在：“这酒就是来助助兴的，这段时间熬得狠了，小酌红酒养养精神，看着点自己身体，别喝大了吃不消。大过年的，谁也不想病着回去是不是？”
　　他的确是个会笼络人心的，三言两语都让人舒舒服服。

　　朱格物和三个实习生坐一桌。成安秦站起来，给一桌的人倒了酒，然后也不坐下，端着酒杯对朱格物说：“格物哥，这个实习机会是你给我的，我学到了不少东西，谢谢你了。”
　　朱格物忙起身，笑道：“这有什么，相逢便是缘，你小子也是有真才实干的，这段时间也为我们公司出力不少。”
　　两人干完，成安秦又举杯敬诸葛丛林，“老大，这些日子你带我辛苦了，我拿了不少弱智问题打扰你，但你对我一直很耐心。”
　　诸葛丛林笑：“你这小子是个会来事儿的。不说了，干！”
　　最后，成安秦又倒了一杯，说：“那我敬在座各位一杯，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照顾了！”
　　“好说好说！”

　　三杯红酒下肚，成安秦不见醉意，就是眼神变亮了。
　　燕来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完全应付不了学姐的腼腆小学弟啊！

　　林鹳倒是一脸淡定，小声提醒燕来：“我们也要敬一轮。”
　　燕来不敢先敬，便让林鹳先上。林鹳敬完，她也跟着敬了一回。

　　陈俊锋转到他们这桌，笑道：“这几个实习生都很会来事啊！”
　　诸葛丛林说：“情商高，智商更高。”
　　陈俊锋说：“还是朱格物会看人，带来一个帅小伙，两个美女，给我们解决多少事！”他又着重提到成安秦：“成安秦，你的老大没少夸你啊！”
　　成安秦谦虚一笑：“不敢当，都是老大教得好。”
　　陈俊锋拍拍他肩膀，“英雄出少年！来，我敬你一杯！”
　　成安秦忙道：“应该是我敬陈总！”说着，又下去一杯红酒。

　　一顿饭吃完，大家都面露倦色，纷纷收拾包裹，打开手机叫专车。

　　朱格物对三个实习生说：“我把你们送回家，你们不用叫车了。”
　　成安秦正要推辞，朱格物说：“你都喝这么多酒了，不送你回去我也不放心啊。”成安秦只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