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吃中餐吧》下林

15、哥哥姐姐 小怪物vs

　　世纪广场，果木扒房。
　　“这家的火焰牛排最不错，我每回来C市，必点它。”
　　酒精淋在牛排上，火枪在上头虚晃一招，点起一串蓝幽幽的火焰。围绕着牛排的奶油，顶端就变成焦脆的红褐色。
　　朱格物很绅士地把牛排切成小块，说：“尝尝。”
　　牛肉外皮熟透，内里还带血，林鹳虽不太适应，但也是第一时间能感受到牛肉的鲜嫩。她由衷赞叹：“是很不错。”

　　“期末考怎么样？”朱格物起了一个话题。
　　“还不错。”林鹳也不谦虚，笑道：“大学要是有家长会的话，你就不用丢脸了。”

　　林鹳前几天给他看转账记录，大一拿到一等奖学金一万元，她在微信上得瑟了一整天。朱格物那天正好在研究所埋头苦干，一整天没看手机。休息时一翻微信，12个红包！一小时发一个！
　　点开一看，都是一块一。

　　朱格物笑了起来。他说：“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拿到你奖学金。”
　　他想起了什么往事，心有余悸地吸了口凉气：“你高中那会儿——真是，邪性。”
　　林鹳顺着他话头回忆旧事，也是不自觉笑起来。

　　林鹳高中时候野得很。
　　一心要自己赚钱，混过酒保，当过网管，拿钢管跟人打过架，砸碎酒瓶子捏手里逞凶的中二样儿也是没少见。
　　瘦骨嶙峋的少女，穿超短裤和铆钉高跟鞋，一头炸裂的金毛，大大咧咧往市一中的报道处一站，教导主任差点吓掉了眼镜。

　　“我往你们学校跑的次数跟我去公司一样多。”朱格物说。
　　他那时候大四，还在实习，三天两头就能接到一通林鹳班主任电话，下了班就火急火燎赶过去。
　　办公室内，金发怪斜靠着墙壁，一见他来就嘲笑道：“哟，朱格物，天天跑学校你领导怎么不开除你啊！”
　　那嚣张的样子。朱格物恨不得把她摁进墙里面去。
　　为了不加班赶进度而没吃午饭，胃部隐隐作痛，一路赶来喉头冒烟额上是汗，朱格物没时间教训那头小怪物，还是恭恭敬敬地向班主任赔礼道歉。
　　班主任看得于心不忍，对林鹳说：“你看看你哥哥！为你的事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林鹳斜眼一扫，出乎意料乖乖闭了嘴。

　　气氛安静下来。
　　勺子在奶油蘑菇汤里打着旋，最后轻轻落下。
　　“你能考上C大，我真的一丁点都没想到过。”朱格物低声说。
　　林鹳笑道：“这可不祖坟上冒青烟了嘛。”
　　朱格物沉默半晌，问：“你当时，怎么突然努力了呢？”
　　林鹳想了想，笑道：“那不高三了嘛，我当时就……”

　　“咣”！
　　安静的餐厅传来一声极不和谐的噪音。顾客们纷纷朝声源处望去。
　　那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生低着头，女生盯着他。落地的是部手机。
　　服务员走去捡起手机放在桌上。女生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男生从始至终没有抬过头。

　　林鹳和朱格物只能看见男生的背影，倒是能看见那个女生的脸。很漂亮。
　　朱格物微微皱眉，“那男生看着有点眼熟……”
　　“我想赚钱啊。”林鹳突然打断他的话，朱格物一愣，就看她笑眯眯地说：“我想赚钱啊，你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好好学习，没想到最后上了C大金融系。”

　　饭毕，林鹳去了趟洗手间，正巧碰上在洗手的成安秦，两人在镜子里间接对视。
　　装不了了，林鹳假笑：“哇，成安秦，好巧！”
　　成安秦面无表情看她：“刚刚我那桌动静不算小。”说完，挤了点洗手液。
　　林鹳被戳穿也不尴尬，索性问：“成庭是你姐姐啊？”
　　成安秦不答反问：“朱格物是你哥？”
　　林鹳不接话头，“你和你姐看着关系一般。”
　　成安秦沉默，仔仔细细地清洁每一寸皮肤。

　　林鹳骄傲道：“我和我哥关系可好着呢！”

　　成安秦动作一顿，再次抬头看镜子，与她对视。
　　半晌。
　　两人都乐了。

　　成安秦洗完手，拿了张纸巾擦着，忽然问：“你和你哥等下干什么？”
　　林鹳说：“看电影啊。”随口问：“你要一起来啊？”
　　成安秦沉默了。
　　林鹳惊讶：“你还不会真有此意吧？”
　　成安秦被她看得脸都红了，恼羞成怒：“谁想跟来了啊！”顿了顿，说：“我下次会单独找他聊聊VR的。”
　　林鹳打趣：“哟，这还真是看上我哥了！”
　　成安秦白眼一翻，气哼哼留下一句：“腐眼看人基！”

　　电影是一部美国好莱坞大片，枪战飙车和美女，妥妥的爆米花电影。
　　林鹳看得兴起，啃爆米花啃得有点渴，小声问：“水在哪啊？”
　　没得到回应。
　　林鹳向右转头看去。
　　变幻的光影打在青年轮廓分明的脸上。睫毛微颤，呼吸平稳，难以遮掩的黑眼圈。竟是睡着了。
　　林鹳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右手，把矿泉水拿出来。迅速抬头看，见朱格物毫无反应，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鹳心想：高中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是真的挺混蛋的。

　　电影结束，朱格物才醒了过来。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男主还挺帅。”
　　林鹳斜睨他一眼，“口水擦擦。”
　　朱格物下意识抬袖一举，意识到被耍了，抬起的手转而揉了揉林鹳的脑袋，“小丫头。”

　　走出影院，朱格物问：“你还想吃什么吗，冰淇淋，大福，还是喝点奶茶，逛逛街？”
　　林鹳问：“你今天刚回来吗？”
　　朱格物点点头，“今天早上就到了，回家休息了一会儿，才陪你出来的。”
　　林鹳抬眼：“休息指的是躺床上看论文吧？”
　　朱格物避开她眼睛，打哈哈笑道：“没有的事！”
　　“现在下午四点，你不是晚上九点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吗？”林鹳看他：“你现在回家睡觉。”
　　朱格物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小丫头还会关心人了。”又问：“那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林鹳停在一间网咖前，“我再在商场逛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