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法语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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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张椅子。距离自己大概一米远。木头结构，平板直正，呆头呆脑。
稍微往右看，是一个梯子。距离自己大概五米远。金属质地，犯着冷光，阴影打在白墙上。
再转个身，是一个图腾。大理石的图腾，深深浅浅，勾勒出一只水边的鸟。细长尖喙，毛发缕析可见。一只竹竿样的腿直立着，另一只以一个夸张的斜度伸出来，伸向……波浪。
林鹳摘下VR眼镜。面无表情。
面前两个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都避开她的眼神，嘴角抽搐，十分辛苦地憋笑。
意味深长的五秒钟沉默。
正当燕来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听到林鹳开口了。
“椅子做的太呆板，套用模版的问题就是从头到脚连色差都是一样的。”
“梯子还可以。光影效果ok。但后期要注意光源的一致性。椅子的光源从上打下来，梯子的光源从右侧打过来。”
“还有那个图腾。做得是最好的了，挑不出错。Over。”
林鹳一口气说完，等着他们的反馈。
燕来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完啦？就这么轻拿轻放？
她不想对那只在违法边缘试探的鹳说一句什么吗？
那只鹳会伤心的！
成安秦倒是很镇定，接过她的话：“我们这次只是把三个物体导入输出端试试效果，如果和输入端相差不大的话，可以说我们这一个月的努力很有成果。”
说完这句，林鹳的表情柔和下来，眼神也渐渐明亮。
燕来反应过来，大叫：“噢耶！”
成安秦笑得眯起双眼，露出两颗尖尖虎牙。
燕来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来来来，我要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自拍模式，燕来凑近的大脸，林鹳把VR眼镜顶在头发上，成安秦的小虎牙。
卡擦。
燕来噼里啪啦把照片发上朋友圈。
配文：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她今天就是要cue到那只鹳！
林鹳问：“燕来，你申报书写好了吗？”
燕来立刻站得笔直，“Yes，madam！昨天你们俩改完后，我重新看了一遍格式，确定没问题了就递交了。还像你说的那样，要求对方收到并回复。”
她低头快速看了一眼手机，答：“半小时前，对方回复收到！”
“很好。”林鹳说，看向成安秦：“秀师兄前天发给我的一些家装模版，我转发给你了，看到了吗？”
成安秦下意识地站直，回答：“看到了，我研究了一下。主要难点在于欧式建筑。”
林鹳说：“你先试着从简约风下手，去无印良品，有什么需要的就买一套下来，做个实景拍摄。咱们不能只靠模板过活。”
贫农成安秦被地主林鹳的话震惊得不知所措，小小声：“那钱……”
林鹳大手一挥：“跟两个指导老师报销去！比赛奖金也有个几万！尽情花！”
谨慎的成安秦还是没有今天花完后天的钱的魄力。他跑到艺术系，当模特出卖了三小时色相，把他们用做静物道具的拍了个遍。
受此启发，林鹳大手一挥，三人就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素材收集阶段。
周一，成安秦跑去废旧车库蹲点了一下午。
周二，林鹳扛着摄像机风风火火冲进秀美家装的大箱子里。
周三，燕来敲开从来没联系过的邻居家门，参观了十三户不同风格的家装。
周四，成安秦跑去一个施工队，搬了一天砖。
“你真去搬砖啊！怎么想的你！”燕来气得不行，“又没什么技术，出事了怎么办！”
成安秦吐吐舌头，对燕来作揖，“我这不想着深入群众嘛。”
燕来翻白眼，大叫：“林鹳！你快说说他！”
林鹳沉思片刻，“深入群众有必要啊。我们得了解受众群体，有句话叫’用户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屁’！”
林鹳兴奋起来，说：“就这么定了！咱们三个下午都没课，正好去施工队看看情况——”
成安秦和燕来目瞪口呆。
成安秦小心提醒：“那个，我们三个下午有事，法语社团呢。”
法语社团。
他们已经去了三次社团活动，基本把内部结构摸清了。
一个不管事成天呆着耳机听法语听力的社长，一个火眼金睛的管考勤的副社长，还有一个成天打瞌睡只有拍照的时候有用的社团吉祥物，法裔青年奥玛。
每回过去，放一小时法语教学视频课程，放一个配英文字母的法语电影。法语视频是必看的，要签到签退，法语电影是选看的，可留可走。虽然绝大多数人都希望反一反。
三人一抵达教室，成安秦就被外派社交。
他径直走向副社长，后者正摆弄她今天新扎的双马尾。
成安秦露出有两颗小虎牙的标准讨好笑容，问副社长：“副社长，今天能让我们三个早点走吗？我们接到导师的电话，说有一个要紧的任务……”
副社长看都不看他，“记旷一次。”
“副社长，通融一下……”
副社长总算抬眼看了成安秦，大概是被他的色相稍微迷惑了两秒，她抬起下巴，“看你后面。”
教室后排，往常趴着吉祥物奥玛的地方，正站着一位出类拔萃的女性。
首先注意到她的身高。跟一米八的奥玛交谈，双目平视。
其次注意到她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细心搭配的耳环项链，精心修饰的美甲。
再三是他们对话的语言，语速中等，语调平和。没有多余的手势辅助，表明他们的交流目的只需要依靠语言便能顺畅进行。
然后，这位金发女性停止了和奥玛的对话，向三人走来，不轻不重，恰到好处的兴味：“啊，又来了三个小可爱。”中文字正腔圆。
副社长站起来，打招呼：“Bonjour, Madame. （你好，夫人）”
金发女士微微一笑，“Bonjour, Abbey.”凑近副社长，在她脸边各亲一次。
三个石化的雕像口齿不清地打招呼：“笨猪喝。”
金发女士友善地自我介绍，体贴地用了中文：“我是法语系教授，你们可以称呼我Carla.”
Carla又与他们聊了几句。林鹳察觉到她似乎对成安秦很有兴趣。
今日的社团活动有了小改动，由Carla主持。
Carla说：“今天我们会来介绍一部法语电影。我先说个大概剧情，看看有谁能第一时间猜出来——这是一个关于梦想的故事，关于唱歌的故事——”
“放牛班的春天！”燕来抢答。
Carla微微一笑，摇摇头，接着说：“这是一个关于亲情的故事。一对有听力障碍的父母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却是拥有极高的唱歌天赋。在追求梦想的过程中，小姑娘受到了家人的阻拦，但最后，得到了他们的全力支持。这是什么电影？”
“贝利叶一家。”林鹳说，偷偷朝燕来做了个鬼脸。
Carla赞许点点头，又问：“有谁知道它的法语名字是什么？”Carla向大家抛出问题，却看向成安秦。
林鹳捅他一下。成安秦咳嗽一声，说：“La famille Bélier.”
Carla笑道：“这个名称就是直译。大家再跟我念一遍，La famille Bélier.”
社团活动结束，林鹳和燕来在门口等成安秦。
燕来往里面张望：“她拍成安秦肩了！哇好亲密！过分了过分了！”
成安秦从里面一出来，燕来秒变正经：“Carla找你说什么了？”
成安秦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说什么……就是说我的法语还不错，要积极参加社团活动。”
燕来放心了，大手一挥：“咱们去吃饭！”
林鹳狐疑地看了成安秦一眼，她总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成安秦回她一个略带腼腆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法语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