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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溪江市肉联厂5 第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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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食堂里渐渐空了,陈框框哭丧着脸,和白小路一起去保安室找王队长。
王队长检查他们手里的电棍,确认都好用,嘱咐他们一番,就离开了。
傍晚的厂区安静不少,只偶尔能听到饲养圈那边还没宰杀的猪的哼叫声。
为了好清理,饲养圈的猪只喂水不喂食,它们饿了,就时不时叫几声,在夜里听得尤为清楚。
大多数肉联厂的员工下班后都从大门离开厂子,只有一少部分家在外地的留宿。
白小路在保安室窗户那里,看见最后离厂的是刘建义,王队长点头哈腰地把人送走后,绷着脸把大门从里头给锁上了。他也是本地人,但听说晚上经常住厂里。
两人留在保安室,白小路四处看看,在柜子里找到一副手铐,挂在腰带上,关键时刻,这手铐也是武器,套在手背上打人,也能把人打个好歹。
不大会,他又找到一把多功能瑞士军刀,虽然不大,有武器总比没有强,起码能壮胆,他给塞进陈框框衣服兜里。
这还不够,他看向一脸茫然看着他的陈框框,“一会儿等天晚食堂没人了,咱们偷偷进去把菜刀拿出来。有电棍还不大够,武器越多胆量越足。
陈框框深表赞同。
两人就拿着手电筒在厂区里巡视,路上看见周明亮和廖慧他们往宿舍回。
宿舍都是四人间,女孩分两个寝室,男的一间寝室。
今晚他们不在,就是林询和周明亮一间。
他们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在厂区好好看看。
等着时间差不多,两人就往食堂去。
到食堂附近,关掉手电筒,白小路动作灵活地爬上窗台,试着推推窗扇,却发现被锁了。
陈框框小声问:“怎么办?”
白小路抬头看向上头的通风小窗,那是开的,但位置很高,没有梯子很难爬上去,陈框框肩膀上次就被踩肿了,尽管他一个劲儿自荐让白小路踩自己,白小路还是没忍心。他抓住那凸出一点点的窗框,试探着用了用力,就在陈框框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蹭一下一翻身,两条长腿刷一下就进去了,然后一眨眼,人已经落在窗子里的地上。
只是他里面的毛衣松了,比保安外套还长一截,刚翻进来时,衣角那毛脸白兔被窗框上钉子刮了一下,掉下来半张脸来。白小路顺手抹抹白兔的脸,没去管它。
“我去!”陈框框低声惊叹时,白小路已经把窗扇里面的插销拨开,把窗子打开,“进来!”
陈框框笨笨咔咔地爬进窗子,无人的食堂有股淡淡的霉味,好像还能听见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小路小声说:“应该是老鼠。”
这食堂卫生看来很成问题,不过这点问题在任务世界根本不是问题。
两人在食堂后厨一通搜索,却没能找到一把刀具,看来,这里和车间一样,对刀具把控很严格。
没办法,白小路找到两个炒菜的勺子铲子,给自己和陈框框腰上各别了一把。
夜在不知不觉中深了。
两人已经在厂区转过好几圈,宿舍周围也远远地看过几次。
寝室是刘建义给分的,男和女分别在三楼和二楼,白小路数了数,指着一个黑着灯的窗户说:“咱们寝室就是那间。”
陈框框仰头看看说:“女生寝室还没熄灯,显然还没睡,还是大佬强悍,完全不带怕的,这么早就睡下了。”
白小路说:“关灯也不一定就睡了,说不定现在林大佬正顺着窗户往下看咱们呢!”
陈框框捂住胸口,“哇噻,大佬的注视让我的安全感蹭蹭往上涨。”
“出息!”白小路笑道。
两人插科打诨一番,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些许。
“接下来咱们去哪?”陈框框问。
白小路说:“去车间。”
陈框框叹口气,说:“走吧。”
两人都不想去车间,那地方白天进去都阴森得很,更别提晚上了。
而且白小路怀疑,白天时跟着他们进到车间里的东西还没离开。
但王队长特意交代过,晚上至少要在车间里巡视一次。
npc交代的任务,他们不敢不完成,只能硬着头皮去。
路上,陈框框说:“我总觉得咱两就像恐怖电影里那种往boss身上撞的小配角炮灰。”
白小路挺挺脖子,“就算是炮灰,咱也是最帅炮灰!”
陈框框回头看他,啧一声道:“你长得是挺好,不过林大佬那种更有气质,咋说呢,就是也不凶,但就是让人忌惮他,简直男人中的男人!”
白小路摸摸自己白白净净稍稍有点圆的脸,“我也很男人好不?”
陈框框应付他:“对对对,你也很男人,不过你这样也不错,小女孩肯定喜欢。”
这话戳到白小路痛处了,他斜着眼睛说:“你什么意思,女孩长大就不喜欢了呗?”
“我可没说……。”
两人胡乱聊着壮胆,很快就来到车间门口。
陈框框咽口口水,还在犹豫要不要找个东西把门先推开看看,就见一只脚伸过来,哐一声,门已经被踹开了,露出黑乎乎的走廊。
“你……你……,”陈框框被吓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发现他这个搭档做事风格相当大胆,手比他脑子还快。
白小路拿着手电筒伸脖子往里看看,“没事,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陈框框快贴在白小路背上,之后,咬咬牙强迫自己往前,走到白小路旁边,但还是要跟他碰着肩膀。
有手电筒照着,两人走得顺利。
晚上没有热气,味道反倒没有白天那么难闻,只是还能听见车间深处饲养圈那边传来猪短促的叫声,有点瘆得慌。
两人先去更衣室看了看,里面没什么异样,所有的柜子都锁得好好的。
出来时,没忘记把灯关上。
刘建义交代过,要省电,出入得把灯都关好。这个车间主任相当尽责,可以说是以厂为家。
再往里去,就是屠宰车间,在陈框框的想法里,这里是最危险的,说不定就在这里,鬼会拿着那把白天找不到的刀冲过来,把他们两都嘁哩喀嚓剁了。
所以,进门时,他的脚脖子都害怕地直转筋。
他还抓着白小路的胳膊上下抚摸着小声说:“能和你这么帅的帅哥一起死,也算值了。”
白小路嫌弃地抖抖手,把他抖开。
白天吊着猪的传送装置现在已经停了,一个个铁钩子空空地悬挂在半空中,下面的血槽被清理过,干净地在手电筒光线下泛着光。
这里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
白小路就要转身出去,手臂却又被陈框框一把抓住。
“干嘛?”白小路用气声问。
陈框框哆嗦着说:“不要转身,一转身说不定就有什么东西趁机扑上来,咱们两背贴背退出去。”
这家伙想象力挺丰富,不过小心点也没错,虽然这样挺傻叉的,但白小路还是同意了。
于是两人就背贴着背,侧着身螃蟹一样往外挪,正挪着呢,白小路突然停住,耳朵动了动。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他问。
陈框框凝神去听,“没有啊。”
“猪不叫了。”白小路突然说。
陈框框这才意识到少了什么,太安静了。
白小路眉头皱着,“你感没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这回陈框框感觉了一下,惊讶道:“好像还真是在震动,地震了?”
白小路摇头,他示意陈框框噤声,又感受一阵,说:“是有声音,听不清楚,好像是从厂房后面传过来的,去看看。”说着,他已经嗖一下冲到屠宰车间门口了。
陈框框快被他吓掉魂,连忙追上一把薅住,“等等啊,万一是凶手,咱们冲过去岂不是给他送外卖去了?”
白小路手比脑子快,但是很听劝,说:“关掉手电筒,咱们摸过去,发现不对就撤。”
躲不是办法,陈框框想到不找到真相就出不去,咬咬牙道:“行,走!”
两人关掉手电筒,立刻车间里就黑下来,他们闭眼适应一下,感觉能看清周围物品的轮廓了,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屠宰车间。
越往后走,陈框框也能听见动静了,是一种说不出的很规律的声音,像是恐怖电影里的那种巨大的怪兽一步步踩在地面上走过来的响动。
走着走着,那声音渐渐变大,说明它已经离得越来越近,继而突然又戛然而止。
白小路和陈框框都清晰地听见一声像是疲惫般的粗粗地喷出气体的声音。
陈框框眼睛瞪大,惧怕地脸部肌肉都僵硬了,嘴唇直颤。
白小路面上还镇定,可手指的轻颤暴露了内心,用气声问,“凶手有可能不是人吗?”
陈框框快吓哭了,“我不知道。”
黑暗中,长长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黑暗的深处若有若无地响起,又很快停下安静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很模糊的声音,很熟悉,却因为太模糊,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但很快,这种声音也很快消失了。
不大会儿,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大。
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陈框框嘴巴颤抖着动了动,是个“跑”的嘴型。
然后,他抓着白小路的胳膊,就要跑。
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处走廊,要想离开车间,就要往回跑到这条走廊尽头的十字交叉处右转,然后绕过屠宰车间,经过更衣室跑出车间厂房大门。
陈框框才迈出一步,就白小路反手死死抓住,“不行,来不及了。”
白小路抬头看向两边,一把将陈框框拉进最近的淋浴间里,用最小心的动作,将淋浴间的木门合上,好歹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两人躲在门板后,背靠着门板,手紧握着腰上的电棍,一声不敢出。
滴答,滴答,滴答……,一声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近到……来到了他们的门板外。
陈框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闭着,嘴唇不停在动,像是在祷告。
白小路也紧张得浑身发紧,一手抓在腰带里别着的锅铲上,另一手抓着那副手铐。
滴答,滴答……,外面的东西并没发现他们,它没有在淋浴间门外停留,他们悄悄松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两人都清楚地听见一阵急急的凌乱的拍打似的声音,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冲到淋浴间门外。
吱嘎,淋浴间的门在两人瞪大到极限的眼睛里,竟然打开一条缝隙,但那条缝隙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与此同时,正在远去的滴答声倏地停下来。
陈框框嘴巴动了好几次,眼睛一翻,忍不住就要大叫。
白小路死死捂住他的嘴,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滴答滴答,说不上等了多久,好像很漫长,又好像只过来短短几秒钟,那滴答声再一次移动,但竟然并没两人预料的那样折返回来,而是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听不见时,陈框框一屁股坐到地上,却还是不敢出声。
白小路眼睛顺着缝隙往外看,掏出腰里铲子,伸出去来回在门缝两边探了探,没东西。
他呼出一口气,低声道:“走了。”
陈框框捂住脸,“差点,差点……。”
“刚才是什么东西开淋浴间的门?”陈框框后怕地问。
白小路圆脸绷得很紧,摇摇头,“我不知道。”
经过这么一吓,陈框框精神迅速萎靡下来,白小路拍拍他肩膀,“振作点,它找不到我们,可能很快会发现错过了再回来,我们得离开这里。”
陈框框被拉着站起来,深呼吸两下,重整精神,和白小路一起小心地走出淋浴间。
淋浴间门外,一串水迹顺着走廊直到尽头十字交叉口处。
白小路低着头看着那水迹,到十字口停住,往右侧看了一阵,道:“它往厂房大门去了。”
陈框框脸色煞白:“它去大门守着咱们了?”
白小路也不确定,但果断做决定,“我们去更衣室,那里可隐藏的地方多,离大门近,也能随时听见动静。”说完,他抓住正要行动的陈框框,说:“框框,这是生死大事,你不能全听我的,咱们其实也可以分开躲藏。”他虽然经常自信心爆棚,大侠心态爆发,但还是知道轻重的。
陈框框学着他的叫法说:“路路,我不是全听你的,是觉得你说得对才听的,如果我觉得不对,会提出异议跟你商量。”
白小路这才放心。
两人说完,就顺着走廊小心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注意着脚底下的水迹。
但水迹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笔直地延伸向大门口,而是转弯进入另一个门才又出去。
白小路抬头去看,正是更衣室。
陈框框想拽住人,可惜晚了一步,白小路已经推开更衣室的门,探头看进去。
陈框框急得抓住他松垮垮的毛衣后襟,准备把人随时拖出来跑。
不过很快,白小路就缩头回来。
“怎么样?”
“没看出什么异常。”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更衣室,都看见那串水迹已经很浅,但仍然清晰地往更衣室深处的一个储物柜处延伸,并且在其中一个储物柜前的地上,遗留了一小滩水迹,之后才又延伸出去,从更衣室的门出去。
“糟了。”
没时间仔细看,白小路意识到,更衣室不能躲了,那鬼可能从储物柜里取走了什么,说不定还会回来放回去。
陈框框也想到了,两人不约而同抓住对方就往更衣室外踮着脚尖儿跑。
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又好像没有,白小路脖颈后面的细绒毛都根根竖立起来。
他们根本不敢去大门那边,只能往车间深处没命跑。
穿过屠宰车间,绕过内脏整理车间,又跑过饲养圈,饲养圈里的猪都诡异地安静,一声不吭,只用一双双眼睛看着他们,让人头皮发麻。
等他们再抬头去看,就见兽医室近在眼前,那是林询的地盘。
“进去躲躲。”白小路说。
陈框框没意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兽医室,把门轻而紧地合上,又反锁好,这才统统滑坐在地上,喘了好一阵粗气。
兽医室里有股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味道,办公桌上除了一部电话,什么其他的杂物都没有,玻璃门的柜子里一应器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特别干净。
白小路坐在地上,还在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兽医室就在饲养圈侧后方,旁边就是地秤和装卸台,再往后是消毒池……消毒池……白小路眼睛渐渐睁大,他知道刚才那东西一路留下的水迹是从哪来的了。
白小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厂区平面图,放在地上,靠近尽量仔细看,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能隐约看出平面图的大轮廓。
陈框框好奇他在看什么,也凑过来。
白小路用手指点点消毒池的位置,陈框框不傻,也睁大眼睛,恍然大悟。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平面图上消毒池后面的那道被红色交叉号画上的原料通道门。
白天他们巡视时经过过这里,这道铁门已经被废弃,因为环境潮湿又没维护,铁门锈迹很重,被一个同样布满锈迹的大锁头从里面锁着。
门口里面还堆砌了半门高的杂物,把门堵得死死的。
那东西……很可能是从这里进来的。
两人正震惊地盯着那张图看,白小路耳朵动了动,突然抬手对陈框框做了个手势,让他噤声。
陈框框一下子紧绷起来,又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听见门外有声音渐渐接近。
滴答,滴答……。
白小路抓着平面图的手突然握紧,手背青筋都鼓起来。
陈框框以为他是紧张,直到几秒后,他突然想明白,差点倒抽一口气。
之前水迹明明已经淡了,经过这么久,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明显的水珠滴落的滴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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