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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是梦是真,分辨不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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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司司的话没有任何遗留被冉浓听了去,他现在的心里一片的绝望黑暗,他不知道所谓的“第二阶段”是什么,但是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在绝望中,冉浓甚至生出了一个诡异的念头,他真的能活着出去见到姜碚吗,他还有很多事想告诉他,如果真的会死在这里,起码自己的尸骨也要让他得到,但是这个可怕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掐灭在了摇篮。
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入体内,冉浓眼睁睁的看着那没有颜色的水一点点的流进手套里面,心里面的两个心房全部装满了恐惧的苦水,接着手背凉凉的,有什么在血管里面通过,冉浓从来没有输过水,他想这就是液体通过血管的感觉吗?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十秒,还是十分钟,眼前陷入了黑暗。但是这次冉浓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昏迷了,他昏迷过很多次,各种各样的,但是唯有这一次并不相同,因为他现在还有思维,并且确信自己很清醒……
我这是死了吗……
冉浓的意思在黑暗中徘徊,思维开始运转。
死亡就是这样吗?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寂静,什么也没有吗?没有恐惧和无奈,没有任何人任何物,只有他一个灵魂在这寂静永无人打扰的地方徘徊。
冉浓并不排斥这样的黑暗,相反他十分喜欢,没有各种各样的人带着看怪物的眼眼光看他,没有闲言碎语,甚至连人都没有,只有他一个,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放开自己的内心心扉,把自己所有在外人看来怪异可怖的情绪释放出来,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斥责。
想到这里,冉浓突然开心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死亡对于他来讲也是没有什么可怕的了,他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并且没人可以责怪,因为这是他的世界,没有外人的眼光、外人的私语、情绪,还也没有……没有姜碚。
想到这里,冉浓原本欢呼预约的心情思维突然降了下来,不知道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胸口,突然让他喘不上气来,突然间觉得这个黑暗也不是那么的美好了,一种迫切的想要离开的欲望油然而生……
“他的思维已经进入状态了,各类检查仪器设备也已经准备完毕……”
“那好,开始吧,我们的时间可不多。”
谁在说话?冉浓在虚空中“抬起”头,四次张望寻找声源。
“……夫人,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是很合适……他的身体确实并不处在最适合实验的阶段,最关键是我们暂时性就只有这样一个珍贵的的实验样本,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
“徐博士,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我让你继续,至于其他的你不用关心,如果你下不了手,那就滚开让我来。”
“……是的,夫人,我马上执行。”
到底是谁在说话?冉浓在虚空中到处寻找,寻着声音往上飞,但是无论他怎么找也是一片黑,然而就在他无比苦恼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所有的景色一下子全变了。
眼前一程不变的漆黑变成了难看的深灰色,冉浓很奇怪,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和身体,发现和平常一样毫无变化,冉浓有些疑惑,他想,难道之前的黑暗真的是在做梦吗。
但是等他看清楚自己所处之地的时候,冉浓懵了,茫然的看着自己所处的这个狭小的空间逼蹶的空间,简直喘不过气来。
这个不足一平方米,只有电梯大小连腿都伸不开的狭小空间,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个空间里面没有任何照明工具,唯一的光源来自于这里唯一的出口,一扇破破烂烂的木门,几丝黄色的光从外面渗进来。
冉浓的目光降落到那扇门上,呼吸又是一窒,他甚至可以从那门破烂的缺口处看见外面阴森积灰的走廊,犯了错的孩子被赶出房间蹲在外面的走廊上独自哭泣,身上单薄破烂的衣服根本抵御不了阴冷的空气,瑟瑟发抖,躲在唯一亮着的灯光下害怕黑暗,企图从灯光下汲取一点温暖。
冉浓开始缺氧,胸口起伏的厉害,这个房间的空气就像是不够用了一样,窒息的感觉让他头晕目眩,可是周围萦绕的恐怖却让他不敢闭上眼睛一秒。
门缝外的走廊上突然打开了一扇门,门被人暴力踢开撞在墙壁上,巨大的响声惊到了冉浓,冉浓被猛的吓的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惨烈的尖叫。
“啊啊——”
冉浓往后倒去,却撞到了什么人,他惊恐的往后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意外的脸。
“你没事吧冉浓?”思蓝一脸的惊慌,连忙蹲下身子左右查看冉浓有没有受伤,“你是撞到哪里了吗?”
冉浓则沉默不语,他在看见思蓝的那一瞬间就呆着了,现在整个人完全是处于真空状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呆了半响才回复意识,左右张望,发现哪还有什么阴冷的走廊和狭小的房间,这温暖干燥贴着暖黄色墙纸的,是周宝羽的卧室。
思蓝在冉浓身上上上下下的找了找,最后没找到什么伤口之后才松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还在发呆的冉浓,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轻声问道:“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叫的那么大声吓了我一跳,是碰见什么了吗?不介意的话给我说说怎么样?”
思蓝的声音就像是沉稳的碧蓝湖水一样温柔深邃,冉浓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乱麻般的心思也渐渐消失了,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盯着思蓝的眼睛,冉浓想说出自己刚才“梦见了”什么,可是他一张嘴,本来想说的什么全都忘了。
思蓝见冉浓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想说,也就没逼他,摸了摸他的头,刚好这时候周宝羽跑过来叫他们吃饭,思蓝就把冉浓从地上拉起来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出去吃饭吧,今天周泽做了糖醋带鱼,他这个菜做的最好吃了,来吧,我们出去了。”思蓝轻轻的说着,牵着冉浓的手把他带出来。
冉浓静下心来跟着思蓝一起出去,周宝羽跑在前面先一步跑到餐桌那边,冉浓跟着走过屋子的拐角,可是一抬头,眼前的景色又变了一副模样。
房顶顿时高了数十米,天花板也成了玻璃宏顶,地面是光滑可鉴的白瓷砖,冉浓所处的地方变成了一个购物中心。
冉浓茫然的转身环顾四周,突然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好像上一秒才在家中,经过了一个拐角却是另外一副模样。
冉浓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日渐升温,他看见前面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周宝羽正缠着思蓝给他买饮料,思蓝一脸恼怒的想要把周宝羽拉走,他却哭闹着不肯离开,思蓝越来越事情,但是冉浓这边却被旁边的动静吸引去了注意力。
一个人在那一边的座椅休息区使劲咳嗽,脸色灰白,咳嗽的声音大的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般,旁边似乎是他的家人,不停的再给他顺背,问他到底怎么样了。
看到了这一幕,冉浓心底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感,就像是这一幕他曾经经历过一样,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了下一幕的情景,心里的危险预警灯在快速闪烁,提示着他有危险。
冉浓向来忠于自己的直觉,他不再犹豫思考,而是一把冲上去拉住思蓝和周宝羽,什么都不管的往不远处的大门口冲出去,而就在他行动的同时,后面发出足以掀翻宏顶的尖叫,冉浓没有回头,但是他知道,他所想到的一切成真了。
他疯狂的拉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往外跑去,竟然丝毫不觉得劳累,但是当他跑出去之后,门外却站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那人侧着身子对着他,也注意到了冉浓,发现他之后转过身来对着他笑了笑,挥着手打招呼。
“嘿,好久不见了哦。”
白湾还是初见冉浓的那副样子,一身的特种兵行头,戴着半指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杆AK枪,迷彩衣服裤子,唯独一张脸白白净净,比冉浓还更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孩子,带着那个时候的高中生特有的夏天树荫气息,笑起来眼睛成了一条缝,卧蝉比眼睛还大。
白湾带着笑容问道:“你逃出去了吗?”
冉浓的喉头突然哽了一下,眼眶突然湿润了,就像是被人塞了一颗青柠进去了一样,酸的不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雾蒙蒙的白,只有他们两个。
眼前的白湾还在笑着,可是笑容却渐渐变化,白湾的嘴角越拉越大,一开始只是笑的开心,可是到了后面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甚至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最后面部肌肉最终还是不堪重负,从中间撕裂,最后,鲜血伴随着肌肉破裂的声音流下,浑身上下都是鲜红的血液,白湾的笑容裂到了嘴角,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样子。
“你逃出去了吗?”白湾的声音还在耳边。
窒息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冉浓支撑不住一般大口呼吸,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他的身体,连带着他的整个人都虚弱起来,这种无力感让冉浓全然没了支撑,他倒在了地上,眼前开始发黑变暗。
这次,“白湾”却没有开,“他”拖着破碎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往冉浓靠近,每走一步,都会问他他逃出去了吗,冉浓却没有回应他,自我催眠的告诉自己,这不是他,他想握住那块属于白湾的士兵牌,他一直挂在脖颈,可是这次他的手伸到胸前却摸了一个空。
什么都没有摸到的时候冉浓心里惊了一下,然后猛的往下看,发现不仅是自己的胸口空无一物,而是他整个人浑身赤/裸,倒在那白色的荒原上,几乎融为一体。
这次,窒息和黑暗彻底吞噬了冉浓。他的思维又一次回到了“虚空”,缥缈在黑暗中,但是没过一会儿,无尽的窒息感却让他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次冉浓一睁眼,看见的却是绿莹莹的世界,眼睛一睁开便痛的要命,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窒息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命,他想大口呼吸寻找空气,强撑着让自己眼睛挣开一条缝,但是当他试图动作自己的手臂的时候却感觉到了沉重,还有水流的阻力。
脸上好像带着什么东西,冉浓费力的把手拿到眼前去触碰那个东西,但是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双手上大大小小的针头和电导仪,他把手覆盖到口鼻上面,看形状似乎是呼吸面罩,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捂紧了面罩大吸几口气,这才安抚了一会儿快要爆炸的肺。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冉浓大口吸着气,手往旁边探去寻找出口,但是却碰到了透明的阻碍,这才发现他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圆柱形的玻璃罩里面,即将被活活淹死。
冉浓挥舞着沉重的手臂想要打破玻璃罩,但这犹如螳螂挡臂,那根本毫无力道的拳头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外面身穿无菌服的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面的动静,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而冉浓也终于忍着痛睁开眼睛看见了培养柱外面的人,更加用力的拍打着玻璃罩想让他们放自己出去,他看出来了他们在交流。
科研人员似乎交流出了什么结果,走到一旁的操作台上面按了几个键,冉浓心里突然觉得不好,还想要敲打玻璃说些什么,却后颈一痛,接着就像是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脚踝一样,他整个人就被昏沉的拉进了黑暗的深海。
眼前又一次浮现不同的画面,一会儿是思蓝,一会儿是白湾或是周泽,到了后面,甚至是学校、孤儿院,还有大巴车上那根本不是他的记忆的地方。
“钱怎么只有一半?叫你在学校要安分叫你在学校要安分,为什么要去跟别人打架!他们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
“请回答我,你是这个孤儿院里面的孩子吗?”
……
“记住了啊,我们家是二十三楼,二十三,就是这个键,按下去就可以了,以后别找不到家知道不?”
……
“冉浓,周宝羽就交给你了。”
……
“啊!不要出去……哥哥!外面有东西!出去会死的!”
……
“你们以为我们就不想走吗!我不想走吗!我TM才二十三岁!连女朋友都没谈一个呢!你以为我TM不想走吗!”
……
“sorry,冉浓,不是我想让你死,而是你必须死……”
……
“他的家属呢!必须要签病危通知书了……小孩子怎么可以!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儿子也不行!他就没有其他的亲人了吗!”
……
“呜——”
“贱婊.子的儿子!”
……
“我给他取名为,大分子场。”
……
“嘿呀冉浓!我们去喝酒吧!”
……
“你等等啊,我找找看啊,我记得以前有一套西装挺适合你穿啊。”
……
就在冉浓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场面,姜碚站在周泽家的客厅里面,倚靠着思蓝最喜欢的木餐桌,手里端着一盘子饼,撩了撩头发笑吟吟的说:“哦,这个,没错,就是从你的衣柜里面找出来的,我的裤子洗了暂时没得穿就拿了一条你的,你不会介意吧。”
冉浓心里最里面的一根弦仿佛被触动,哪怕他现在处于这个虚空,但是他仍然能接出接下来的话。
“介意,脱了,然后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