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点》云叶悠

34、昨日重现（1）

　　苏介恒下班接到安帛的电话，安帛告诉他上次吃饭两人聊到的爵士乐的黑胶碟她买到了，特意借他听几天，苏介恒手上的工作还差一些，于是安帛就在公司大厅等他，他下楼时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时间，有几个同事大概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他做了解释大家只以为他在欲盖弥彰。
　　两人吃了饭又聊了一会就各自散了。
　　苏介恒回程一直在想任慈，他在想回去要不要叫她一起听音乐，但大概会被她误会成另有所图，苏介恒想想都觉得好笑，任慈总是给他安上各种罪名，比如情感骗子…
　　苏介恒进入小区后直行几百米就是地下车库的入口，他照往常一般随时防备着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的小猫小狗，可今日却在路旁看到的人影，苏介恒不禁多看几眼，那人将自己缩成一团般的坐在椅子上。
　　苏介恒下了车去去确认，果然是任慈。
　　路灯下任慈的眼睛红肿，嘴唇又有些干裂，架在腿上的袖子湿了很大一片，原本高高的个子也被窝在一起，看起来楚楚可怜。
　　任慈看着天，而苏介恒看着她。
　　“苏介恒，我真不懂，为什么爸爸会娶这样的女人做妻子。”
　　“...”
　　“爸爸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很慈爱很有责任感，他爱工作也爱孩子，我小时候几乎是爸爸照顾大的，连衣服都是爸爸给我买的，而那个人什么都没付出过，不光是没为我付出，为爸爸也从来没有，她从来都是一味的索取…爸爸最困难的时候她都没有停止索取。”
　　任慈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她很为父亲不值，也在为自己委屈。
　　“任慈，我有另一种理解。”苏介恒说。
　　任慈看向苏介恒，脸上还挂着泪，苏介恒为她擦掉，极致的温柔。
　　“我觉得你父亲是爱你母亲的，就是因为爱才会由着她任性，不是嘛…”
　　任慈摇摇头。
　　苏介恒看任慈在抗拒这个问题于是他闭了嘴，“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没有家了，从她来了我都不知道我应该去哪，我每天最不希望的就是下班。”
　　苏介恒抱起任慈回了车上，两人一起回了苏介恒的家。
　　苏介恒将任慈放在沙发上，他起身去了卫生间拿了浸湿的毛巾，在任慈身边蹲下将任慈的脚擦干净，虽然夏天但任慈的脚心都是冰凉的，苏介恒拿了他的袜子给任慈穿上，找来拖鞋穿在她脚上。
　　“去洗洗脸。”像是在命令，可是依旧温柔。
　　任慈用水随便洗了几下，苏介恒一手扶着任慈的脖子一手给她擦脸，确认干净后才放开她，任慈微微有些犯傻，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她看着眼前的苏介恒，感觉自己要化成一滩水一般。
　　苏介恒递过来的水任慈乖乖喝下，或许嘴唇太干，她在不停的舔嘴唇，苏介恒又给她到了一杯果汁，她也一口气喝下。
　　“小慈，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苏介恒说。
　　任慈被安置到主卧，而苏介恒就躺在她身边，任慈被紧紧抱着，这种温暖让她很快入睡。

　　有阳光照进屋里，昨晚睡下时苏介恒没有将窗帘拉上，任慈被光亮唤醒，她眼睛肿的厉害，睁开时便会觉得胀痛，她轻轻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苏介恒，苏介恒背着光躺在她身边，任慈枕着苏介恒的手臂，而苏介恒的另一只手臂很自然搭在任慈腰间，两人像极了老夫老妻，任慈抬手抚了抚苏介恒的短发，根根直立着，像他的人一样硬挺，他的眉毛很好看、睫毛很长、眼睛睁开时候很有神，眼中传递的情绪很丰富，有时候锐利、有时候懒散、有时候会很温柔…他的嘴…任慈突然收回手，她有那么一瞬间希望她还是大学时期的任慈，骄傲、任性、随性，喜欢就要，不喜欢就放，可她突然意识到她早已经失去那些资格。
　　回忆到从前，任慈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不能重新接受苏介恒的原因。从再遇苏介恒她便努力假装陌生、佯装无所谓、除了躲闪他就是与他吵架，在这些行为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原因，此刻她突然意识到了，原来竟然是为了可笑的自尊心和虚荣心，如今这样辛苦生活的任慈与那时候阔绰肆意生活的任慈有天壤之别，她不知如何用此时这种‘穷困潦倒’的样貌去面对他，也许某个时刻在她内心深处曾勾勒出这种画面：任慈在百般无奈之下向苏介恒开口借钱，这种画面即使只是想想任慈都觉得毛骨悚然，杜绝这种事情的最好方法大概就是远远的离开苏介恒。
　　苏介恒睡眼惺忪，但他还是因为能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任慈而开心，他笃定这是个好的开端，眼前的任慈还是那么美丽，就如同20岁年纪时一样，只是眉目间多了愁意，他能看出任慈在假装睡觉，他抬起搭在她腰间的手，然后从她后背绕过去，这样紧紧的拥抱着她。
　　任慈心跳的很快，但她也能感觉出苏介恒的心跳和他一样快，她想去挣扎开，但又贪恋这种温暖。
　　苏介恒亲吻任慈的头发，看她依旧装睡他便更加过分，他微微抬起头去咬住任慈的耳朵，任慈的颤抖出卖了她的状态。
　　苏介恒的小声的笑起来，哈气继续挑拨着任慈的神经，任慈依旧将头扎在他怀里，只是不停的用手推他的胸膛，希望苏介恒能离自己远一些。
　　苏介恒将她两支手腕包里手里，夹在他与任慈的身体之间，然后他抱得更紧。
　　“有没有感觉好些。”苏介恒问，他的手抚在任慈的背上，从腰间滑到颈部，后从颈部滑下来，任慈颤抖的更加厉害，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任慈不理他，他便变本加厉他将手伸进任慈宽松的衣服下摆，起初只在腰间逡巡，看任慈没有抗拒而继续向上攀延。
　　任慈这时终于将身体猛地撤出去，她离开苏介恒的怀抱，坐在离他有一只臂长的距离，盯着苏介恒的眼神像个受伤的小鹿般无辜。
　　“苏介恒，你够了啊。”任慈的语气不像生气也不想埋怨，反而多了一些女人的娇羞。
　　苏介恒自知理亏，但看着任慈这般他觉得很满足，他了解任慈，这种时候说明任慈仍在犹豫，他不愿强求她。
　　“好。”苏介恒淡淡的说了一声，他将身体稍微向后撤了撤，又拍了拍刚才任慈躺下的位置。
　　“时间还早，再睡会。”
　　任慈这才看挂在墙壁上的古老钟表，原来才清晨五点多一点。
　　任慈重新躺下，只是趟在了稍远的地方，苏介恒笑意更深。
　　“如果害怕可以去客房睡。”
　　“你要是别的男人多好。”任慈说，语气很淡，‘如果你像别的男人那样也许会强迫我，那我就不用在理智与情感中挣扎，或者，如果你彻底就是别的男人，我爱上你，不用顾忌从前的我，那我就安心的爱你’。任慈内心这样想着。
　　“任慈，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你大概没有躺在别的男人床上的可能。”苏介恒听到任慈提别的男人有些生气，语气也变了，任慈虽然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出他的气场都变了，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可以对你很温柔，也可能突然就因为生气很冷酷。
　　任慈转过身，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苏介恒，苏介恒没笑，看她扭过身他反而闭上了眼睛，任慈试着去触摸他，他依旧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昨晚谢谢你。”
　　“今早你也要谢谢我。”
　　任慈选择闭嘴。

作者有话说

　　作为一个勤劳的加班狗，请大家原谅我偶尔断更，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