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成泥碾作尘》寒轩卿

20、第 20 章

　　“把牢门打开！”墨清羽冷眼瞧着狱卒，趾高气扬的命令道。
　　“是。”负责看守的狱卒对着墨清羽躬身作揖，言罢立刻打开了天牢的大门，并没有一句多余的阿谀奉承，也对墨清羽手中的真丝被褥视而不见。
　　杨镜离见墨清羽来了，努力的想要站起身，却不想膝盖一软，整个人“咚！”的跌回了草堆上。
　　“哥哥！”手中被褥全部掉在地上，墨清羽见状立刻跑过去将杨镜离扶了起来。
　　“咳咳……”杨镜离将手堵在嘴边，废力的压抑着自己的咳嗽声，只是那捂在心口的手却出卖了主人正在忍受这无边的疼痛：“我没事……”
　　一句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墨清羽的眼泪就已经决堤了，他颤抖着手指轻轻地摘掉了杨镜离长发上的稻草，什么时候他如同谪仙般的镜离哥哥变的如此落魄了，用手捂住嘴巴却也止不住哭声。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遇到事情就知道哭！”杨镜离蹙紧眉头，凤眸中泛着担忧，他若是真的死了，以清羽这小孩子心性该怎么那6混乱的朝堂中生活下去。
　　墨清羽抹了一把眼泪，他也不想哭，可看到哥哥这幅凄惨的模样他就心疼的紧，想到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墨清羽心中的怒火瞬间就全部爆发出来，他破口大骂道：“都怪那个暴戾的昏君，若是他是非不分哥哥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啪！”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墨清羽的咒骂，杨镜离忍着胸口剧烈的疼痛喝道：“跪下！”
　　墨清羽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眼睛睁得大大一瞬不瞬的盯着杨镜离，表达着自己的委屈与不甘。但迫于杨镜离的积威，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跪在地上。
　　“道歉！”杨镜离薄唇轻启，声音不高却是不送违背：“马上给你皇兄道歉。”
　　“我不！”墨清羽梗着脖子倔强的不肯认输，他凭什么道歉，他凭什么要给那个昏君道歉。
　　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个弟弟居然胆大到敢当着自己的面儿出言顶撞，杨镜离苍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他指着墨清羽的额头命令道：“马上道歉！”
　　“绝不可能！”咬牙切齿的声音透露出他对墨清翊的怨恨，可他又不敢面对杨镜离的责备，索性转过头看向一侧。
　　“好！好！好！”杨镜离气极反笑，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扯过将近七尺高的墨清羽将其压在大腿，二话不说直接扯掉了那纯白的亵裤。
　　臀部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暴露在冰冷的气流中，墨清羽猛的打了寒颤，还真他娘的冷呀！
　　“啪！”高高举起的巴掌兜着劲风重重地落在墨清羽古铜色的肌肤上，疼的他脸色一白，看来以往哥哥教训自己都有手下留情呀！
　　可现在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昏君不留余地的责打自己？墨清羽眼眸中透露出丝丝委屈。
　　杨镜离心里憋着火，手下自然不会留情，他不允许任何辱骂墨清翊，尤其是墨清羽。
　　若是清翊知道他放在心尖子上的弟弟这么看待他，只怕心里一定会很难过吧！杨镜离叹气，冷声问道：“道不道歉？”
　　“我不！”臀部火辣辣的疼，可墨清羽咬碎了牙就是不肯松口，他没有错，错的是墨清翊。
　　清翊废了多大的力气忍受了多少的骂名，才以一己之力为墨清羽撑起了一片自由的天地。
　　纵观郑国皇室子孙哪个不是周旋在权力的漩涡中，稍有不慎就翻了船，可墨清羽却能在这复杂的世道中做个富贵王爷，不愁吃不愁穿闯了祸也永远不会出事儿，他真的以为是沾了先皇的光吗？
　　逝者如斯转瞬便烟消云散，所有人看的都是墨清翊的脸色，在墨清翊态度的转变中见风使舵。
　　“这世间所有人可以骂他辱他，可唯独你不行！”杨镜离不顾墨清羽的挣扎，下手愈发的用力，墨清翊在墨清羽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最大的权力保护着他，给他想要的生活，哪怕背上将亲生弟弟养成废材的骂名也在所不惜。
　　“这世间所有人都有资格骂我，唯独你没有……”墨清翊的话突然浮现在墨清羽的脑海，俨然与哥哥的话重叠在一起，他有些感伤的问道：“是因为他是我哥哥吗？”
　　“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哥？”杨镜离的声音瞬间严厉起来，哪有弟弟敢对哥哥如此放肆，都是平日里宠坏了，就该好好收拾收拾，让他知道什么是乃仁孝悌义。

　　“……知道……”墨清羽怯懦的声音中缺乏底气，墨清翊虽是不折不扣的昏君，可待自己的确是极好的。
　　“知道还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杨镜离脸色沉的能滴水，他也不顾墨清羽的臀部已经青紫，扬起巴掌便狠狠地打上去，没有半分的留情。
　　“啊！”杨镜离近期未曾修剪的指甲划破了墨清羽高高肿起的臀瓣，流出丝丝血迹，墨清羽忍不住叫出了声音。
　　“噤声！”杨镜离沉声呵斥，可手下的动作却是渐渐的停了下来，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真的打伤这个骨子里流着他与墨清翊血液的弟弟。
　　“哥哥？”墨清羽试探的叫着，清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镜离没有做声，动作粗鲁的将墨清羽的裤子提了上去，似乎要故意惩罚他。
　　墨清羽疼直蹙眉，却也不甘躲闪，生怕自己乱动惹哥哥不快。
　　“清羽你长大了也有自己的主见，哥哥不再像小时候一样罚你跪墙角，只希望你不要走错了路，有些事情可以回头，但有些事情却只能选择一次！”所以别选错了，别像哥哥一样做一些无法挽回的傻事，最后抱憾终身。
　　墨清羽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镜离哥哥不会再罚自己脱光了裤子跪墙角，可现在梦想实现了，他心里却酸溜溜的疼，原来……没人管也不是什么好事呀！
　　他想像小时候一样伸手去拉拉杨镜离的衣袖撒娇讨饶，可一切的一切最终只化做了一句：“小弟记下了！”
　　“记下就好。”杨镜离收回瞟向窗外的目光，转瞬便恢复了正常：“你回吧！”
　　“哥哥……”墨清羽忍着眼中的泪重重的叩首道：“保重。”

　　“出来吧！”见墨清羽走远了杨镜离才抬高了声音对着门外唤道。
　　天牢的拐角处一道明黄色的光芒飘摇而近，很快墨清翊便出现在了杨镜离眼前，他瞧着心爱之人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没心思再说那些可有可无的话，使用那些所谓的帝王之术控制人心，几步跑上去将人按在了怀里柔声道：“可是心口又疼了？”
　　“嗯……”再无在弟弟面前的镇定自若，杨镜离的眼泪几乎是瞬间便夺眶而下，他依偎在墨清翊的怀中，贪恋的汲取着他身上的味道，伤心的声音中不知何时便染上了撒娇：“我不放心，不放心墨羽不放心洛离……”
　　“那我呢？”墨清翊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为什么在杨镜离的计划中他总是被刨除在外，为什么他总是可有可无的那一个……
　　“你……”杨镜离由着墨清翊摩沙着他的下颌，略长的胡茬在他手中便的柔软，他轻笑：“我把生命给你还不够吗？”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墨清翊的眉宇之间染上了淡淡的苦涩，他吻了吻杨镜离凌乱的黑发轻声道：“只要你发誓以后再不提上战场之事，我便放你出来！”
　　“我是武将之后更是乱臣之后，若是想为杨家洗脱罪名除了亲上战场表明忠心，镜离再无其他选择，更何况天下苍生也应该有些舒适安稳的容身之所！”
　　杨镜离虽然舍不得推开墨清翊，但他更想给心爱之人一个江山如画，杨家的名声固然重要，但却远远不及墨清翊的一分一毫。为了他抛头颅洒热血又何妨！
　　可若是将心里话坦诚的讲给心爱之人听，这个痴汉定会抛下江山与他同归山林，若是以往他定会欣然接受，可现在他已经不再拥有那样的资格！杨镜离自嘲一笑终归是他配不上墨清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