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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杨镜离被问的一滞,那狭长的凤眸中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哀伤,自己已经抱着必死之心草拟好上东南战场的奏章,又怎么带着洛离去送死,只是这些话他是说不得的,否则以清羽的性子只怕会将这京城闹得人仰马翻。
      杨镜离深吸一口气,撩起袍角“咚”的一声跪在了墨清羽面前,他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浓浓地哀求:“清羽,求你看在一母同胞的分儿上,答应哥哥不论今后发生什么事儿都要照顾好洛离。”
      “哥哥!”墨清羽堪堪向侧退了半步避开了杨镜离的跪拜,他跪下身子拉着杨镜离的胳膊又急又痛的吼道:“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呀!”
      “答应我!”杨镜离拂开墨清羽的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仿佛他不答应自己就不起来。
      墨清羽不敢与杨镜离发生争执,只得侧着身子对杨镜离叩首道:“我答应您,答应您就是了……”
      “保他一生平安?”
      “好,我保他一生平安!”墨清羽急红了眼眶:“哥哥你快起来!”
      看着墨清羽焦急的模样,杨镜离突然十分心疼这个从小被娇纵着长大的弟弟,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没能为他做什么,现在反而这般逼迫于他。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清羽又该如何自处,他会不会也因此搭上性命?
      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为了另一个弟弟就要搭上这个弟弟,杨镜离苦笑着将杨洛离的身份和盘托出:“清羽,洛离是杨擎之子,是乱臣贼子之后……”
      “哥哥,他是何人与我何干,我只知他是哥哥让我保护的人,有本王在看谁敢动他!”墨清羽扶起杨镜离,那语气依旧如小霸王般霸道蛮横,只是却听得杨镜离心里暖暖的。
      “累了一天,去歇歇吧!”杨镜离用指肚擦去墨清羽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哥哥也早些休息!”瞧着墨清羽退了出去,杨镜离捂着胸口笑出了声。
      杨镜离呀杨镜离你上辈子究竟是做了怎样的好事才会换来这两个一心一意的对自己的好弟弟。
      可惜洛离、墨羽你们的哥哥自私又无情,不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多,心脏拧着劲儿的疼,血顺着青紫的唇角滑下,杨镜离笑的犹如凋零的花瓣,他与洛离即使在外貌上没有任何的相似,但他们骨子里流的是相同的血,洛离有心病他又怎么安然无恙!
      清翊,你可知道我的心好疼,好疼!杨镜离的手死死的抓着心口,俊美的脸颊因为疼痛而扭曲,他不住喃喃着:“清翊……清翊……”
      如血般鲜红的朱砂滴落在奏折上,留下一大块痕迹,墨清翊烦躁的将笔摔在了地上,他本就无心皇位可偏偏还要批阅这繁琐的奏折。
      “杨镜离你这个混蛋,都是你还害得朕!”墨清翊大骂过后,整个人便如同失了力气般消沉了下来。
      镜离我的心为何这么乱?墨清翊将头埋在双手中不让人看到他那份脆弱:“我后悔,我不要你走,更不想我们永不相见……”
      “镜离,你可知只要你一句话别说让我做皇上,就是要了我的命我都心甘情愿的给你,可你为何偏偏选择背叛!”泪水顺着墨清翊的指缝滑落,沾湿了那金灿灿的龙椅,九五之尊的声音中满是被爱情伤害过的痛苦:“我累了,不想在和你闹下去,只要你乖乖的道个歉,我就既往不咎,清翊还是从前的那个疼你、爱你的清翊,别再那么绝望好不好……”想起杨镜离临走前绝望的眼,他便心痛的窒息。
      什么皇权富贵,只要离了你一切都变的悄然无光!墨清翊死死的攥着杨镜离送他的木簪,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不会离自己而去。
      一旁郭公公不明白这偌大的皇宫中随手拿出一个白玉簪、银簪哪个不是镶金镶宝石做工精美,可皇上为何偏偏握着这个破烂的木簪子不肯松手。

      然而就是这么个桃花木雕刻而成的簪子,此刻却成了郑国皇帝的心。
      “镜离……”墨清翊摩挲着簪子上的花纹,动作温柔的就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木簪子有些年头了,木头的颜色变的暗沉,可纹路里的血迹却愈发的鲜明,墨清翊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当年。
      那时他还是太子,母亲去世让他受了不小的打击,然后他还没有从悲痛中走出来,后宫那些如狼似虎的嫔妃便对他暗下杀手,那时他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脑海中便是白衣女鬼的渗人模样。
      他向父皇禀报,可心里中有弟弟的父皇竟以蛊惑后宫之说重责了他一顿,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他便在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也消瘦了许多。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被女鬼缠身时,那个被皇贵妃娇生惯养的杨镜离出现了,他将这个扭扭曲曲不成型的桃木簪交到了自己手里,用那稚嫩的声音说道:“我听人说这桃木能辟邪,便雕了个簪子送你,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噩梦!”
      杨镜离说完便故作冷傲的转身离去,可墨清翊却看到了他那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布满了伤痕。
      明明是这么个心地善良的人,偏偏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模样,真叫人打心眼里的喜欢,十二岁的墨清翊在母亲去世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从那以后墨清翊便时常偷偷跟在杨镜离身后,关注着他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渐渐的他发现这个看似高傲的人儿实际上很孤独,孤独到总是自己和自己说话,每当看到他眼眸中那抹挥之不去的落寞时,墨清翊都想将杨镜离抱在怀里柔声安慰,告诉他没关系我会永远守着你!
      他等了三年,努力了三年,这三年里他没日没夜的学文习武打理朝政,终于十六岁时完成了父皇的考核被允许出宫建府。
      他出宫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杨镜离,他永远忘不了杨镜离穿着火红的锦袍伫立在梅树下的模样。
      冬日的雪明明那么冷那么凉,可他却如同一团火般燃烧了自己也燃烧了他!
      “镜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最初?”不知何时墨清翊的脸颊已经布满了泪水。
      墨清羽看着昏睡在床上的杨洛离,唇角掠过一抹笑意,难怪他那么不待见自己,原来是在嫉妒!
      “啧啧啧!”这么大的人还会因为哥哥的偏宠而嫉妒也不怕落面,墨清羽忍着笑问道:“他怎么样?”
      “回小王爷的话,他的外伤是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心痛的病不好治!”老大夫惋惜的摇了摇头,在这正好的年纪却偏偏得了这病,实在是可惜!
      想起哥哥的嘱托,墨清羽大手一挥:“治!不管用什么法子,花多少银子都得给我把他治好!”治好他不仅能了了哥哥一桩心事还可以随便让他教教自己武功。
      “滚开!”墨清羽的小算盘打的叮当响时,杨洛离醒了,他挣扎着打开身边的大夫仆人努力的想要起身。
      墨清羽见状连忙上去扶住差点栽下床的杨洛离,吼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
      “带我去见哥哥,让我见见哥哥!”杨洛离反手握住墨清羽的手腕,力道大的让墨清羽直蹙眉,他忍着疼想要开口拒绝,可当他看到杨洛离猩红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担忧和迫切时终究是点了头。
      “你醒了?”杨镜离坐在床边看着刚刚睁开眼睛还一脸茫然的忘夜,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上了几分怜惜,可能是把对洛离那份不能说出口的关怀寄托在这个陌生的人身上了吧!
      “我……”忘夜听着耳边响起的声音,用眼角环顾着四周,当目光触及到窗口那一抹明亮的光束时,他漆黑的眼眸便忍不住溢满了哀伤:“为什么我还没有死……”
      那沙哑到了极致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遗憾,杨镜离的心俨然便疼了起来,这个人是有着怎样的经历,才会在经历了一次死亡后还一心求死。
      自己呢?若是自己经历过一次死里逃生,还会有勇气再死吗?杨镜离自嘲的笑了笑,也许只有真的到了那一天他才会知道自己的选择。

      快了,那一天就快来了!
      “为什么这么想死,你就一点也不怕吗?”
      怕?当然怕!蝼蚁尚且贪生自己又怎么会不怕死?只是主上对他下了死手,主上有意让他死,他还有有什么理由活下去!
      “最重要的人都希望你去死,活着还有什么盼头……”忘夜的声音像破了的琴弦般沙哑刺耳,那苍白的脸颊虽然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子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惨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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