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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苏简苏停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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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大门之外,林迤一直好整以暇的看着卫夫人和卫楠,卫楠的表情不知有多难看。而卫夫人则只是淡淡看了一样林迤,倒说不出想传达什么。
“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这孩子,你在府上的时候老爷藏得紧,不让旁人去打扰,去见了你的两个姨娘都遭了斥责。”卫夫人在马车上掀起帘子一角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迤,从发上拔下那跟碧玉簪。
叶嬷嬷便接过来交给林迤。
“见面礼你且收下吧,也不值当什么,只是你出门在外也该稍微梳洗打扮一二,这样子难免被人看轻。”说罢,卫夫人便放下月影纱的帘子,两辆马车绝尘而去。
林迤一肚子反驳的话被尘土塞满,憋屈的看着手上通体碧玉的发簪。这玉通透清澈,被雕琢成蝙蝠形制。蝙蝠虽不好看,却有福气的寓意,今天这出算是赚了吧。林迤这样安慰自己。
苏家的马车比不上卫家四匹骏马,只有一匹毛发稀稀疏疏的老马。林迤艰难的扶着马车车门爬了上去,看着苏简轻轻松松走上来,简直羡慕死大长腿了。
“你是怎么买通余婶的?”
还没坐稳,苏简先质问。林迤心里一惊:“胡说八道,买通什么,这是事实。”
“看你色厉内荏的样子。”苏简笑了起来,“要不是买通,何必动怒。”
林迤一笑:“苏家的人个个铮铮铁骨,我可不知道怎么买通。要是知道,先把你买通了,也省得每天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
苏简正色道:“我不是挑剔你。”
林迤打个哈欠,十几岁的年纪正是瞌睡多的时候,林迤总感觉没有一天睡饱了。她话里还带着丝丝睡意:“知道师兄是为了我好,严格要求,催人上进。可是偶尔也让人放松放松呀,就是在一个字放松了一下就罚一张,哪有这样严厉的。”
少女软软糯糯慵慵懒懒的抱怨,少年就这样听着,暗自下决心,下次多罚一张。
“余婶为何帮你说话!”苏简加重了语气。
“将看到的事实说出来,不是应该的吗?”林迤已经成功从装睡变成真想睡了,哈欠连天,“如果你非要问,那就只好说,我是万人迷,余婶喜欢我呀!”
“师兄你说你白天折腾我就算了,好不容易送我回家,让我休息一会儿成么?”林迤眨巴眨巴眼睛卖萌,然而似乎对苏简毫无用物啊。唉,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卫桁,那家伙嘴上不吃这一套,每次却还是很听话。而眼前的这个少年,性格和苏老爷子一个样,古板顽固执拗……
“你若不说,日后的字帖翻倍。”苏简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迤看着自己细小的手腕,决定投降,恩向这么好看的师兄投降不是什么大事:“首先,余婶不喜欢卫家的丫环,每次看似很客气,始终带着一股子趾高气昂、看不起人的表情。有一次我看见卫大小姐嫌弃余婶做的饭脏,偷偷让贴身丫环倒掉,当然,余婶也看见了。其次,我跟余婶分析了,如果我有事被赶出苏家,那以后卫家大小姐就会来的更勤……”
“若是余婶不出面你怎么办?”
苏简小同学简直就是蓝猫淘气三千问吧,林迤翻了个白眼:“这事还得从卫楠来了就叫我碰面说起,我和她不熟,事有反常自然要提防提防。我身上没毛病,那么就只有栽赃陷害了。实际上,我翻了许久也没找到那小丫环将东西藏哪了,还一直以为是我多疑。”
“就因为她跟你说话?你就想了这么多?还找余婶?”苏简小呆瓜显得极为诧异。
虽然她极力抗拒宅斗,却从未一刻放下心来。林迤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卫大小姐平日里就对我看不顺眼,找我说话也说些不着边际毫无意义的话,你会无缘无故找一个你厌恶的人说闲话吗?”
苏简自小父母双亡,和大隐隐于市的外祖一家,根本没经历过宅斗,自然想不到这些。然而说到底还是卫楠的段位太低,这一次,卫夫人只怕只是作为卫楠的炮,隔着卫楠出击,而没有真正谋划什么,否则哪有林迤轻轻松松躲过的道理。
之前想到卫桁,林迤算了算,这家伙离开已经好几天了,也不知走到哪了。照这个速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便在林迤胡思乱想之际,马车蓦然一个急停,惯性使马车里的二人向前一倒,慌乱中,林迤一把抓住了苏简。马车只是这样一颠,再没动。林迤瞬间便知道自己好像摸了比较尴尬的位置,嗯,那是小少年大腿靠近根部的地方。眼角瞥见苏简一脸铁青,似乎嘴角抽搐,她连忙讪讪地收回手。
好在有人替她解围。
“请问车中可是苏老先生?”此人无论嗓音还算语气都颇沉稳,只是虽用了敬语,却掩饰不住倨傲。
苏简盯着林迤,扬了扬下巴。林迤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车外。苏简点头,林迤只好认命开口:“这倒是苏家马车,只是今日不巧,车中人并非苏家人。”
“那你却是何人?”大抵是车中并非苏老爷子这位古稀之年又名声在外的老学究,拦住马车的人更不肯收敛情绪了,“既非苏家人,那就滚下来。”
林迤看着苏简,只感觉被成功挑起了情绪,苏简沉默的看着手上一卷经书,不置一词。
自穿越后,深感封建社会会吃人的林迤始终夹起尾巴做人,丝毫不敢行差踏错,此刻很想怼一句好狗不挡道回去,深吸一口气,她缓缓道:“还请阁下让开,天色不早,小女子着急赶回家。”
“能让苏家动这破马车送你回家的,只怕也和苏家沾亲带故吧,小爷我不嫌弃,可以收了你,让你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林迤讶然地看着苏简,委实不知道苏家这是什么情况。苏简脸色愈发不好看了,手握成拳,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扔书、拔剑而起,让这个登徒子扑尸当街。
前朝宋高祖楚横舟并未制定重文轻武的国策,本朝楚高祖宋天起更是个战争狂人,是以民间风气彪悍,而书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书生佩剑也不仅仅是为了装饰。此刻马车内就有一柄上好的宝剑。
林迤连忙开口:“阁下说笑了,婚姻大事,岂有当街谈及之理。阁下若真有此心,不妨留下信物,明日再请了媒婆上门。”
“我家便在前面望德坊内第三家梅姓便是。”
林迤对着苏简轻轻摇头,苏老爷子只是文名远播,和权贵却搭不上边。卫府老爷子致仕后,也从权贵一下子退回中坚力量,跟这个听声音就知道牛逼轰轰的人物没必要对上。
马车外的人嗤笑一声:“应得这么快……罢了,小爷今日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
此人显然性格急躁,只怕是看见苏家马车变来拦,发现人不对便走,真是不知说什么好。
如此,却让马车内的形势大变。
苏简显然不想说,薄唇紧抿。
“师兄可是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时候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以至于别人都追上门来了?若是如此师兄可千万要告诉师妹,日后老师问及,也好替师兄遮掩一二。”
说起来苏老爷子古稀之年,孙子却才十几岁,这也是因为苏吟乃极难受孕体质,甚至可以说是不孕不育,当然具体是那一对亡故的夫妻谁的毛病就只有老天爷知道了。如今又是苏简给林迤启蒙,若是真让苏简叫林迤师叔,这才是尴尬。所以林迤便提出叫苏简师兄,外人眼中极为古板不讲理的苏老爷子竟没有丝毫反对。
便如此乱七八糟的各自叫了起来,简直不像封建大家庭。
苏简沉默的放下手上看了一半的书卷:“此人叫文俊。”
“女帝血亲。”林迤瞬间明白了苏简的顾虑。
“虽则文俊与女帝已隔了许多层,耐不住此人在女帝面前委实讨喜,你也瞧见了,在外他却是有些跋扈。只能说,还不曾真的作恶罢了。”
“老师深居简出,与他应该毫无关联,他要找的人是你吧?”林迤感觉自己推测不会有错,而且瞧情况,文俊对苏家还算留有几分余地。
苏简冷笑:“此事也是因你而起。”
林迤正想说与我何干,转念一想便知道关键,老爷子自从女儿女婿双双亡故之后心灰意冷,闭门不出,除了几个故人无人相提。
“你以为外祖父真的只是靠几个故友才平平安安活到如今的吗?自从女帝掌权之后,便有人想踩着外祖父出头,甚至陷害外祖父以至于入狱,可惜这些人千算万算没算到女帝竟然十分喜爱外祖父的诗,亲自派了女官严查。”苏简又发出一声冷笑,“外祖父出狱之后,女帝本想让外祖父出仕,外祖父以年老体迈辞了。”
“而今文俊来唯一的目的就是,成为女帝喜欢的文人的徒弟。”苏简看着林迤的眼中有不加掩饰的嫌弃,“外祖父早就说了不收弟子,收了你以后旁人自然也起了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