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眼》任如是

15、第十五回 宴逢故交

　　“你打算就穿着这身衣服去参加party？”柳惟明对着我的服饰大皱眉头。

　　“我就这身衣服，你嫌丢人可以换人。我没意见。” 紫红相间的无袖上衣配着白色长裤，我可不觉得哪里丢人。要我为了他的面子在姐姐随时可能出现的家里换晚礼服，打死我也不干。

　　“走。”他重重地打开车门。

　　“如果是买衣服的话就免谈。”我抱着胳膊冷冷道。

　　“你如果不去的话，相不相信明天的报纸会出现陈先生因为债台高筑无奈自尽的报道。”

　　我立刻快速钻入车中，再不敢多言一句。

　　“柳先生，您看这件与这位小姐多合，浅蓝色最是淡雅，把小姐的气质都衬出来了。”

　　“不要。”我一口拒绝道“这么露怎么穿！”

　　金主大人直接下达指令“就这件。”

　　金主最大！

　　我咬牙拖着碎步进去换衣服。

　　“你到底还要在这里耗多久？”更衣室的门被敲得山响。

　　这才进来几分钟，用得着这样子吗！

　　“好了！”我鼓起壮士断腕的勇气打开门。裸露出的大片肌肤空置在冰凉的空气中。这种感觉，真得很不习惯。

　　“走了啦。”奇怪，刚才催得这么急的某人怎么半天都没有动作？我回过头，奇怪地看他。

　　“你-------换一件去。”他的声音像是突然之间嘶哑了，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

　　“啊？”

　　“这件-------的确是太暴露了。”

　　这是什么地方!

　　占地辽阔的豪华山庄，从山径上来回穿梭的车流，还有车门不断开开合合后跨下一堆堆华衣美服的名流名媛---------这看起来是要办一个小小的party的架势么！

　　“这就是你说的办一个小小的party的地方么!”我恨恨地瞪他。怪不得非要我穿晚礼服。原来如此呀！

　　“俗话说的好：既来之则安之。方二小姐你说认为如何呢。”

　　果然是误上贼船！

　　我无奈地将手放在他屈起的臂弯中，和他一道走向小提琴轻扬的山庄。

　　柳惟明临时碰到了正在洽谈生意中的客户，嘱咐我自己行动后先行走开。我乐得自在，一个人端着酒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慢慢地观察着会场。

　　今夜的宴会是个名流巨贾云集的场合，主办人是闻名商界的五大家族之一的汤氏集团。会场上面但见衣香鬓影，冠盖云集，端得是好一派富贵景象。

　　然而我的自在并没有维持多久。

　　“听说你是柳大哥的新欢？叫什么名字？”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而近地响过来，一个亮丽娇俏的少女用着单刀直入的口气向我开战而来。

　　“有何见教？”我懒懒地抬起头，暗中揣测着她的来意。

　　“我告诉你，柳大哥只是玩玩你，你别当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柳家的未来少奶奶可是何氏企业的千金。你连她的一只手指头都比不上！”敢情是替别人叫阵来的。

　　“谁说柳家的未来少奶奶姓何！”一道女音横空插来“何潋玉，你真不要脸。自己没胆子，只会让人家帮你叫嚚。惟明哪会这般没眼光地看上你！”

　　“蝶衣，算了，我们走。柳大哥他喜欢谁不是我们说了就算数的。”一个淑女味十足的女子拉了向我示威的少女一把，目光斜斜地扫了我一眼。

　　“想走！没这么容易！你今天把话给说清楚了再走！”后来的女子拉住何潋玉，蝶衣不甘示弱地护着何潋玉，与她吵成一团，倒把正经的目标物我给搁在一边了。

　　果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呀。我笑了笑，慢慢地退出战场。

　　“很有趣么？”一阵游丝般的轻笑从后飘入耳中。我打了一个冷颤，回过头来，却见钟元泽就站在我身后，脸上挂着笑，笑意却没有映进眼睛里去。

　　“你来这做什么？”他的表情怎么这么阴郁？难道----------我有惹到他么？

　　“还真是看不出来。前两天还对小晚念念不忘，现在就对这个人恋恋不舍的。你这圣女还真是多情的很呀！”

　　“那又与你有何关系！”

　　“在魅眼出来之前，你给我守住身子！”他抓着我的手，一字一句道“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引不出魅眼的话，你会让你知道何为后悔莫及的！”

　　“多谢关心。这件事不劳你担心！”我又是羞又是恼，一把推开他，撩起晚礼服自胸下叉开成扇形的曳地长摆，急急地往前跑。

　　“方辰”才跑了几步，胳膊又让人一把抓住。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随着横穿出来的秦孟书转到北面的阳台说话。

　　“你喜欢柳惟明么？” 秦孟书逼到我面前硬声质问道“他到底有什么好？”

　　“这与他有何关系？--------你先放开我。”

　　可惜我的话秦孟书却是充耳不闻，只是一径儿的望着我，似乎非要寻个答案出来不可。

　　“为什么你愿意接受他而不愿接受我呢？” 他的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哽咽“为什么你的眼中只有他呢！”

　　“你乱说什么。”我心中一阵烦燥，一句不该出口的话一下子竟这么脱口而出“我根本就不喜欢柳惟明！”

　　“什么--------”他一惊，手松了松，我趁机挣开他，往后大退了几步。

　　“你这话-------是真的么？” 秦孟书再次拉住我，黑黑亮亮的一双眸子奕奕生辉。“如果是真的，你可愿意，你可愿意和我--------交往么？”

　　我仔细地打量他。眼前这人，皮肤白皙，五官俊朗，佩上眉宇间淡淡的书卷秀气，活生生的一个白马王子。这样的人，想必有不少女生喜欢吧！我自认对他没有给过好脸色，可是他为何要这样痴缠于我。

　　“我与你，根本就不可能。”我放下酒杯淡淡道。

　　“不要这么说！”他一把将我重重地搂住“求你不要这样说！”

　　我想挣扎，他却抱得更加紧了“我也喜欢你呀！喜欢得心都疼了！你为什么不能够爱我一点，哪怕是只有一点也好呀!”

　　“这倒是花前月下，郎情妾意，浪漫得紧呀！” 一把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我与秦孟书俱是一呆。

　　“有事？”想起自己今晚的职责，我从秦孟书怀中挣出来，快步向着那英气十足的男子走去。

　　“方辰-----”身后那人叫着我的名字，声音中有种让人忍隐不住的心酸。我直直地走，没有回头。

　　“我倒是忘了介绍了。”柳惟明将手搭在我肩上，淡淡道“这一位就是我那个还在读高中的弟弟。不知道我以前有没有向你提起过。”

　　“现在提也不晚。”我微微笑道“你们兄弟有话要聊么？我先退一步。”

　　“你真是铁石心肠。”柳惟明赶上我，在我耳边轻轻叹道。“孟书这样钟情于你，你怎么还是这样的冷淡。”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么！”我淡淡地瞥他一眼。

　　之前的百般挑逗，多番试探，原来是架之于坦护小弟的心理之上的。今天逼着我来这里想必也是为了他弟弟。

　　“这又是闹什么别扭了？”

　　“哪里，我只不过是突然觉得有钱人真是优越。拿着钱砸人还能让人被砸得服气是多难得的事情。” 他在我面前挑明秦孟书的身份有什么用意！当我是拜金女来打发么！为了他小弟的一点子莫名其妙的爱慕，我凭什么要被他们兄弟来折腾！

　　“你又在胡乱想些什么呀！”柳惟明按按额头“我不过只是给你介绍一下我弟弟，用得着这么大的反应么！”

　　“柳惟明，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仇？”

　　“嗯？”

　　“你的女人们瞪向我的目光好可怕。我怀疑你今天把我带过来就是为了给这些女人当箭靶子的。早知道是这样，刚才真不应该答应你来的。” 我扫视了一下四周，火辣辣的目光和寒森森的目光不断地投射在我身上。

　　“我也后悔把你带出来了。” 他的双手突然在我腰间箍紧。

　　“你做什么？”我用力想要挣开。

　　“我们来跳支舞怎么样？这可是你上次欠我的。”他不由分说地强力将我带入舞池。

　　“你受什么刺激了？”

　　“看到这么多双放在你身上的色眼，我吃醋了。”他的手劲稍稍放松。

　　“这个笑话的确很好笑。”我捧场地大笑两声，在转弯时没有立住脚，一下子扑在他怀中。与他隔得这样近，耳旁听着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声，心中揣揣地难受，气息竟然因为他的热力而微微有些紊乱。

　　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无言，只是靠着他静静地舞，静静地舞。我抬着头，一直对着他的眼睛看进去。他的眼睛清亮清亮，在昏暗的舞池中亮得逼人。但那里面的内容我却怎么也看不懂，看不透。

　　昏暗的灯光转为明亮，连绩着另一首舞曲。一双眼直刺刺地闯入我的视野中。这是------钟元泽。他瞪向我的眼光有冰山的温度。让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芒刺在背，原来是这滋味-------

　　“我不想跳了。”

　　“对他有意思？”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在乎我。我会觉得很讽刺的。”

　　再一挣，他松了手。

　　我退了一步，抿着唇轻轻一笑，闪身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