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58、第 58 章 森林

　　“我们赤身而来，必将赤身而去。你的财宝在哪里，你的心也在哪里。”希亚慢慢的说出这几句话，同时打翻了所有的箱子。她为之下山而得到的一切，以最初的方式，回到了地面上。希亚笑了，她脱下厚重的祭祀服，一瘸一拐，转身离开。她终于又一次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自由的自己。

　　“看，金子！”
　　很久之后，跪在地上的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手上捧着的泥土，又一次变成了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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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去的人那么多，多的草上都沾着血色。尼普顿强忍着难受清理现场，虽说巴力干完了绝大部分。
　　“你真像训练有素。”尼普顿感慨道，“这么多血，你怎么忍住的呢？”

　　“多？你知道我是谁吗？”巴力似笑非笑的随手收了一个灵魂。尼普顿恍然大悟，他怎么忘了，巴力还是战神呢。
　　“不要挡路。”巴力推开尼普顿，向前面走过去。他不由得埋怨道，“为什么我们要来做这种事？”

　　“恶魔都很忙。”尼普顿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虽然忙还有心情勾引小魔女吧，”巴力愤恨的瞪了尼普顿一眼，“你怎么一点都没有王的魄力呢？”

　　“我有组织，只是工作量太大的地方大家都不愿意去。”尼普顿委屈的辩解道，“地狱那么散漫的地方本来就没有纪律。”
　　“呵。”巴力冷笑两声，“你知道现在所看到的地狱比最初的恶神流放地好多了吧。”

　　“你让我像穆图一样去燃烧那些灵魂，不行，这是谋杀。”尼普顿慎重的摇摇头，“我是海王，为什么要在穆图的地盘上立威？”
　　巴力正要像往常一样嘲讽两句，忽然闭上嘴盯着天空中的一点。随着那点的扩大，他的眼睛亮了。

　　“你在看什么？”尼普顿奇怪的问。
　　“现在想起我，晚了。”巴力盖不住自己的高傲，得意的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神都感受一下太阳的炽热。”

　　“恩？”
　　“抱歉呢巴力殿下，我不是来找您的。”赫耳墨斯收拢翅膀，“实际上，我是来找尼普顿殿下。”

　　“我？”
　　“是，尊敬的海王殿下。”赫耳墨斯恭敬的行礼，“您的父亲，神王殿下，急迫的召唤你。”

　　“什么？”尼普顿不解的问，“他不是早就把我遗忘在海底世界了。”
　　“当然不，您可是他最喜爱的孩子。”赫耳墨斯低下头，略带嘲讽的说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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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亚在树林中奔走着，就像过去那样。虽然每一步都很疼，但她轻松的像只小鹿。每一步都很艰难，希亚忽然发现原来神庙的位置真的很高。太阳落山了，看起来今晚要露宿，希亚坐在石头上，抬起头测量还有多少距离到达。

　　“累了吗？”阿顿蹲在她身边问。
　　原本希亚以为自己会有很多情绪，可现在她只是沙哑着嗓子说：“阿顿。”

　　“我背你好不好？”阿顿眨着眼睛，单纯的问。
　　“阿顿。”希亚像孩子一般委屈的扑进他怀里。

　　“不要哭啊，我希望带给你的是开心。”阿顿无奈的说。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阿顿。”希亚将脸埋在阿顿胸口，很温暖，“我难以接受，因为你忘了我，我不是你最重要的人了。”

　　阿顿愣了一下，笑着摸摸希亚的头发。
　　“抱歉，是我的错。”阿顿抱紧希亚，“我太弱了，不能给你安全感。”他自嘲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神呢。”

　　“不，不是这样的……”希亚摇摇头，“所有人都说我是幸运，可幸运会消失。你是那么美好，在这个世界，太美好的都不真实。我小心翼翼地掩盖着自己黑暗的本性，每次半夜惊醒，我都问自己，有什么资格获得神的恩赐？”

　　“黑暗孕育着光明，希亚，所以人类才是最有希望的种族。”阿顿捧起希亚的脸，“既然是恩宠，哪里需要理由呢？你就是我的森林啊，我最爱的孩子希帕提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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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走到神王大殿，尼普顿都是一脸茫然。
　　“等一下！”尼普顿忽然叫到。
　　“殿下？”
　　“我，我不太想进去。”尼普顿坐在台阶上，才找回一点实感。

　　“那是你的家啊，海王大人。”赫耳墨斯带着怜悯说。
　　“是的，但是我快忘记他的样子了。”尼普顿抱着头，“快一万三千年了，这么久的日子，我只能躲在海洋。”

　　赫耳墨斯没说话，神王的孩子们，有谁能真的幸运呢？
　　“我不知道他要我干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尼普顿痛苦的说，“我甚至不知道他记得我的名字吗？”

　　“我当然记得，我的儿子。”
　　“神王殿下。”赫耳墨斯和其它低等神一样半跪于地，神王什么都没看到，他径直向尼普顿走来。

　　“爸爸！”尼普顿惊讶的睁大眼睛，这个年老的男人是他那永不能违背的父亲吗？
　　“我的儿子。”伊勒的脸上闪露着父亲的光辉。他轻轻的将尼普顿拥抱，尼普顿从浑身僵硬到适应。尼普顿慢慢笑了，他知道这份感情是真诚的。也许过去真的是一场误会，父亲真的只是迫不得已才做那些事呢。

　　“爸爸，”尼普顿眷恋于这份父爱，“我一直想见你。”
　　“我知道，我亲爱的孩子。”伊勒放开尼普顿。他赞叹的拿起尼普顿一束发丝，多么璀璨的蓝色，那是海洋的力量。

　　“我爱你孩子，从你生下来我就爱你。”伊勒和蔼的说，“你的天赋无与伦比，你是我最大的骄傲。”
　　“爸爸。”尼普顿眼角闪动着泪光，幼年的严苛教学，童年被抛入大海的排挤和孤寂，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尼普顿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四处游荡在寻找什么，现在他找到了。

　　“你的父亲为你建造了一座王殿，在神的花园。”被忽略已久的亚舍拉居高临下的说，“你说，他有多爱你。”
　　“宫殿？”尼普顿一头雾水，“可我已经有了。”

　　“在神的花园。”亚舍拉重复了一遍。尼普顿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有拉神有资格这么做，那是王位的象征。
　　“可是父亲，不，我的岳父大人他……”

　　“你现在不叫尼普顿了孩子，你是神王之子，不需要挂着一条鱼给你起的名字。”伊勒讽刺道，转头又恢复了刚才的和蔼，“你现在叫雅姆，这才是你的本名，符合海王大人的名字。”
　　哪里不对，尼普顿头疼的想。他看着自己生理上的父亲，还是那么和蔼的微笑，像一位平常的父亲，却本能的感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