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老与神灵》客年

28、惩罚 没有什么惩

　　上千年来，从来没有一次祭祀，能见到真正的神灵。

　　尽管希亚亲自出面，澄清这只是一个误会，那个忽然出现在祭祀中的男孩不是阿顿。但简单的底层人民，坚定的相信他们眼睛所看到的事情。一时之间，那些最忠实的拉神信众，也开始动摇自己的信仰。

　　“你必须亲自去解释，那些人都疯了。”希亚不顾仪态的脱下自己厚厚的衣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酒壶，一口气喝干。

　　“为什么需要解释？”埃赫那顿悠闲地看着不远处坐在桥上的男孩，“注意自己的仪表，你现在代表我的品味。”

　　“呵，从你抱着那个男孩进入自己的宫殿，你的风评已经低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希亚扫了眼外面的人，冷漠地说。“现在，我尊敬伟大的法老殿下，你怕是找不到一位愿意和你通婚的贵族小姐了吧。”

　　“有什么关系，我的父亲就有一百多个儿子。”埃赫那顿耸耸肩，“对阿顿好一点，不管事实，他现在就是你的主神。”

　　“不，我的主神是纯洁高贵的，他不可能是你的男宠。”希亚崩溃一般的大吼出来。

　　原本在宫殿中络绎不绝的侍从们停下了步伐，惊讶的看着这位不要命的女祭司。就算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么想的，也不会这么直接的面对国王说出来。连正站门口的雅里都决定暂时不进去，根据这些天的形势，他都可以想象的到埃赫那顿现在的怒火。毕竟，埃赫那顿一向都脾气不好。

　　大殿很安静，除了女仆们小心翼翼的喘气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纯洁高贵？”埃赫那顿终于打破了沉默，他冷哼了一声，“原来这就是你对自己主神的爱吗？真无私。”

　　“我的信仰轮不到你来教训。”希亚同样不好惹，她激动的辩论道，“在所有人、包括你都选择抛弃他的时候，只有我一直相信他的存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有资格评判他的话，那个人也只能是我。”

　　“就算是这样，你觉得面前的阿顿，哪点比不上你的标准呢？”埃赫那顿走到窗前，看着那个背影，“还是说，你只是难以接受他的出现。”

　　“不，我一直都等着......”

　　“在你心目中，阿顿，只是一个停留在你心目中的符号而已。像很多幻想爱人的平凡姑娘一样，你的幻想对象就是阿顿。”埃赫那顿的语气冰冷。

　　“我曾宣誓处女。”希亚脸色发白，下意识的辩解道。

　　“所以这个神必须完美，他不能有污点。”埃赫那顿继续自己的逻辑，完全不受希亚干扰。他整理了语言说，“也就是说，你根本不在乎阿顿存不存在，你只在乎自己所谓的信仰完整。不管阿顿本人怎样，和你没有丝毫关系。”

　　希亚跌倒在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埃赫那顿。潜意识中，她知道埃赫那顿是对的，但她就是不能接受。

　　没有什么惩罚，比打破一个人的世界观更残酷。那一刻，希亚的世界被毁灭了，她再也感受不到曾独享的光芒。

　　而有的地方，从来就没有过阳光。

　　没费多大力气，特里同就搞清楚了这件事情。他一边努力的在自己嘴里塞上石榴，一边和自己的从未见过面的伯父攀交情。

　　“也所以说，这里和我家一样咯。”特里同点点头，“难怪爸爸没过几天，就要来这里跑一趟。”

　　“嗯？”穆图奇怪的皱眉。尼普顿向来不喜欢阴沉的地方，但他又不能随便去天空，所以一直喜欢在地面游荡。

　　“对啊，爸爸说你很想他，想的要是他不去你就会因伤心而死。”为了夺得伯父的好感，特里同义无反顾的出卖了自己的爸爸。

　　“他这么跟你妈妈说的？”穆图咬咬牙，难怪每次海后看见自己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连带着整个海洋都对他不太友好。

　　“是啊。”特里同萌萌的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石榴，完美的掩盖了他暗绿色眼睛中闪过的一道光。

　　海拉坐在一旁一言不发，这是她第一次和穆图在一起的时候，这么安静。

　　“我回去了，还有约会等着我。”阿娜特站起来，她一直不太舒服。如果知道藏在水里的人不是尼普顿，而是一个小孩，她绝对做不出主动蛊惑穆图的事情。就算是风流成性，她还是有底线的。

　　“约会？”

　　“当然，你不可能希望我和你一样，过着苦心僧一样的生活吧。”美神的裙子开口很大，半遮半露中有着无比的妩媚。在神后的管治下，她绝对不可能穿自己喜欢的衣服。但在地狱，这种程度对年轻的女人来说，是很正常的。阿娜特挑衅的说：“所以想下手就要有胆量，你不会不知道我有多抢手吧。”

　　“正是因为知道才不可能下手，我没胆量。”穆图回答得很坦然。

　　“哼。”阿娜特不屑地冷哼一声。

　　临走前，她摸了把特里同的脸，感慨地说：“小孩子的皮肤就是好啊，海洋还是像以前一样滋润。”

　　“那你随时可以回去，我会为你带路的。”特里同遗传了自己父亲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没有把目光从美神身上离开过。

　　“算了，我还有事要忙呢。”阿娜特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不打算送一送我吗，我的爱人。”

　　“当然。”没有理会海拉难看的脸色，穆图亲自送阿娜特走出城堡。

　　同时，希亚也被‘请’出了宫殿。

　　希亚出去的时候面如死灰，难以想象前一小时意气风发的那个人就是她。雅里摇摇头，他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们都很聪明，享受着帝国最好的资源，也因此早早的迷失在了人群的欢呼之中。

　　雅里对自己的王有着精准的判断，他亲自端着盘子，为埃赫那顿送上，来自首席侍卫长狄斯的消息。

　　埃赫那顿撕开密封的信，猛地抬头看向雅里。雅里没有说任何话，依旧恭敬地站在原地。但他也很好奇，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埃赫那顿的表情奇怪，看不出喜怒。他叹了口气，召过来一个拿着烛台的小侍女，从容地烧掉了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