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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禁闭室(一) 他恨,他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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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天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四面岩壁,寸草不生,山洞的洞口被密密的栏杆拦住,每一条栏杆都深陷地底。
他用力抓住栏杆,想用蛮力将栏杆弯出个洞来,却无济于事。金属制的栏杆仿佛能卸去力量一般,任凭他用足以打死一头怪物的力量去掰,也是纹丝不动。
发生了什么……牧天野回忆着……
他记得他之前在参加分门别派之典,按照左丹青的指示进入了大鼎,然后开始运气。
大鼎仿佛能和他的气产生共鸣。当他将气放出体内的时候,大鼎便牵引他的气,使得他的气开始自然地被放出。
随着气逐渐放出,他渐渐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眼皮仿佛有千斤的重量,无论如何也睁不开,身体和四肢也进入了睡眠的状态,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这个时候,梦境出现了。
修仙入门考试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流动着,每一个画面都是他的小哥哥跟别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有怀安若、祁星辰、还有那个在列队中,被他的小哥哥一直盯着看的迟暮。
哥!他想走到他的小哥哥的身边,但身体却动不了。
他的小哥哥就像会动的画片儿一般,不停地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但他却只能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看着怀安若拉着他的小哥哥的手,看着祁星辰扑到他的小哥哥的怀里,看着他的小哥哥笑得一脸温柔……
不,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你不要对他们笑!你只能看着我!
牧天野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他恨不得把他的小哥哥藏起来,抱在怀里,揣在兜儿里,谁也不让看。
但他喊不出声音,也无法靠近。他被排挤在了那些色彩斑斓,五光十色的画面之外。
“你那么弱,保护不了我的。”天空回荡着一个声音,像极了他的小哥哥,“我不能和弱者在一起,我只钦慕强者。”
“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变强的!我会变强的!我会勤奋练习,昼夜不休!我一定会变强的!”牧天野的心里在呐喊。
“可是你救不了我,”那个像极了他的小哥哥的声音说:“在冰蚕谷中,我快冻死了,可是你却什么都做不到……”
“我可以做到!我可以做到!”牧天野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想要他的小哥哥相信,“只要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变强的!”
“时间……时间啊……”那个声音轻轻地叹息,“可是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哥!哥!你要相信我!”牧天野使出了浑身力气去和回荡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对话。
但那个声音却消失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如同回响一般。反复出现,越来越不可闻。
与此同时,那个画面里的他的小哥哥突然看向他,但目光却变得陌生,仿佛从来就不认识他。那个目光看向他,又看向别处,最后定格到祁星辰的脸上,眼里含笑。
牧天野只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亟不可待地要冲出来。
是不安?是不自信?不,不是……这两种情绪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
是恨,是嫉妒。
他恨一切亲近他的小哥哥的人,他嫉妒任何出现在他的小哥哥的眼睛里面,让他的小哥哥看着的,对着笑着的人。
这股情绪如同火焰一般从他的头烧到脚,再从脚烧到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逆流到了头顶,然后在他的头顶轰然炸开,脑袋开花。
“轰隆!”是一声巨响,大鼎裂开,四散而飞。
牧天野站在气焰包裹着的爆炸的中心,眼皮依旧沉重,身体依旧动不了。
他梦境里的小哥哥的画面,渐渐变淡,消失……却如同烙印一般镌刻到了牧天野的眼里和心里,使得他心中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
直到烧尽了,烧灭了,他才醒来。
醒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石头的山洞里。
*
月亮移到了中天偏西的方向,正好照在禁闭室前的沙石地上,将那片沙石地面照得一片森森的白。也将远处的一抹白裙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边。
是谁?是哥哥吗?牧天野瞥到那一抹窈窕的身影,便只能想到那一个人。
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越来越近,那名白裙的修士走到了他的牢房前,蹲下身来。
“牧天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不是他的小哥哥。牧天野有些失望。
失望之余,他又有些自嘲。
梦境里的画面随时都在提醒着他。你那么弱,你哥哥是不会来看你的。
“牧天野,你在吗?”那名女修焦急的呼唤着他,“我想你一定是饿了。”
经这么一说,牧天野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甚至比普通的饥饿状态更要饿一些。有种四肢脱力的疲惫感。
他从牢房的阴影里走出,走到栏杆旁边,看到了一个头戴抹额,脸蒙面纱的白衣女子。那双眼睛,似乎有些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我带来了酒菜,你快吃吧。”那名女修将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了栏杆外面。她打开食盒,将三层食盒里的东西一一给他看。
只见中间的漆盒里面装着些几道精致的小菜。左边的漆盒里面装着一盅粥,还有包子。右边的漆盒里装着一小瓶酒还有些点心。
“有些是我做的,有些是水云峰上晚餐剩下的。”女修见牧天野盯着漆盒在看的时候,脸微微一红解释道:“做得不好,你别见笑。”
牧天野的目光从食盒移到的女修的脸上,“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送吃的?”
“你……不记得了么?”那名女修秀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也难怪了,我忘了还戴着面纱。”
说罢,她伸手将挂在耳朵上的面纱,轻轻取下。
“你是……”即使牧天野并不会刻意记住女子的面孔,但这张脸他还是认得的,“体力考试的考官。”
女修听了,脸微微一红,又是一嗔,“你既已合格,便是我们弟子,还叫我考官吗?要叫师姐。”
“水……水师姐。”牧天野木讷地开口。
女修微微一笑,却又有些不满意,“我水云峰上的弟子皆以水为姓,所以女修都可以被叫做水师姐,你如何分辨得了我?”
牧天野只得改口,“水无袖师姐。”
“这还差不多。”水无袖听了之后,脸上欣喜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完全不复入门考试之时的威仪。
“你别盯着我看了,倒是快吃啊。”水无袖觉得牧天野是在看着自己,愈发娇羞了起来,急忙低头将漆盒里的包子取出来,从栏杆的缝隙里递给牧天野。
牧天野肚子本来就饿,见有食物送上门来了,便不推辞了。伸手抓起来,一口便咬掉了大半个。
“慢点吃,别噎着。”水无袖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着急,却又不能进去替他拍拍后背,只能赶紧把粥送进去。
牧天野吃了包子,喝了粥之后,水无袖再劝他吃点什么,他便不吃了。
“好歹是我亲手做的点心,你尝尝也好啊。”水无袖将点心的盘子送进来,牧天野又推出去。
“不好意思水无袖师姐,我不喜欢吃糕点。”牧天野之前在顾文舒家被虐待的时候,能吃顿饱饭就不错了,根本没机会吃点心。所以他自幼吃东西便只是管饱,至于味道倒是其次,甜腻腻的东西更是从来不吃。
“那酒呢?酒也不喝么?”水无袖仿佛不甘心似的,再把酒瓶送进来,“这是米酒,夜里风寒,喝了暖身子。”
牧天野还是摇头,“山洞里不冷。”
水无袖有些愠气,又有些无奈。她忙活了一个下午,又是贿赂厨娘做点心,又拿出了自己私藏的酒,结果这个呆子竟然只吃晚餐的剩下来的菜包子和粥。
唉……罢了罢了。水无袖只能收拾好食盒。
“分门别派的时候,凌云九霄尊爆裂开了,管师兄还受伤了,大家都认为你是魔教。”水无袖说:“但我相信你不是,所以我现在在说服我的师尊收你为徒。”
原来当时是这样的情况……牧天野当时的状态是未清醒,所以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大鼎炸裂了,还有人受伤了。等等,有人受伤,那他的小哥哥……
“除了管师兄之外,还有人受伤吗?”牧天野急忙问。
“还有几名考生也受伤了吧。”水无袖道。她当时离开得还算及时,所以只有衣角被划破,颈子留下了一道伤口,至于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她并不关心。
牧天野一听有考生受伤,顿时就急了,“考生,是哪个考生?是我哥哥吗?”
水无袖见牧天野一提到他哥哥便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便有些气。虽然她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些考生受伤,但为了惩罚牧天野不对她的食物表示感激,她便决定捉弄他一下,“好像是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