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探望（二） 还是那个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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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小雷也屏住了呼吸，因为他从木板的缝隙里面能看到一个黑影越走越近，挡住了他头顶的月光。
哎哟！卧槽！一个软面布底的靴子踩在了向小雷的手指上。
他的脚可以不露出木板边缘，但手却不行，手指头不弯曲着从缝隙穿过，扒住木板的话就没法爬了。
谁知道上面的人怎么这么不长眼，偏偏能一脚踩在他的手指头上。
“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上面的巡视的弟子移开了脚掌，准备蹲下腰来查看。
兄弟啊……你守个夜而已，不用这么尽职尽责吧！留条活路行不行？向小雷抽出了被踩疼了的那只手，正准备再扒回去的时候，桥面上的那个弟子居然弯腰检查，越靠越近。
向小雷的手是没法放回去了，只能缩在胸前，用另一手和两只脚吊着身体。
“是木结吧。”另一名弟子说：“木板久了之后会变薄，但木结却会更加坚硬。”
“我说怎么踩了个小疙瘩一样的东西呢？”那名弟子说：“我们别巡桥了，还是在山崖边巡视吧。万一有人不走吊桥，而是从山下爬上来了呢？”
“有道理，”另一名弟子回应道：“如果不是因为七年前魔教弟子，从山下上来，夜闯玄空十二峰的话，也不止于要这么每夜都巡逻的。咱们门派就四个人，隔天一轮，实在太辛苦了。”
“话说魔教还没消失吗？不是说三百年前以咱们十二峰为首的正派已经灭了魔教吗？”
“灭了还可以再起嘛……好像最近又有一个教派皈依魔教了……”
两个弟子说着说着，越走越远，向小雷一直憋着的呼吸，终于能吸一口气了。
*
待两名夜巡的弟子渐渐走远，祁星辰示意向小雷可以继续爬行。
向小雷咬牙甩了甩刚刚被踩了一脚的手指头，攀到木板的缝隙中间，勾住木板边缘有些吃力。
与此同时，他的体力也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水云峰和黑曜峰之间相隔近五百米，五百米的距离，即使是一个成年男子依靠臂力悬挂前行，也是非常费力的，更何况他还是个少年的身形。虽然内有金丹护体，他的气力比普通少年要强一些，但也经不住这么爬的。
他只觉得手指越来越脱力，手臂越来越酸，一直紧绷着的脚掌都快抽筋了。
祁星辰前行了几块木板回头看向小雷，见他还在原地不动。
“顾哥哥。”他轻声催促着。
向小雷回过神来。
人在特别疲劳的时候就会注意力不集中，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只是维持着悬挂在桥下方的姿势，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别说思考了。
但即使不思考，却有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循环反复。可能这个想法可以被称之为信念吧。
就像军人负重越野的时候，脑袋里面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跑完全程一样。他现在的脑袋里，也只有这么一个信念。
就是快点赶到牧天野的身边去。
向小雷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使出吃奶的劲儿再次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他觉得他一生之中从没有这么拼尽全力过。
*
可能因为他长得算不错，脑子也算聪明，所以他在现实世界中，即使不去特别努力争取什么，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反正游戏有得打，小说有得读，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有房有网，有空调有地暖。又没吃饱了撑着，那么努力干什么？
后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依然还是那副得过且过的姿态。
如果不是村里人欺负他们，他就不会逃跑。
如果不是牧天野特别执着去修仙，为此不惜走上歪路，他也不会跟着来到玄空十二峰。
但不知不觉间，他觉得自己的性格和想法似乎发生了些变化。可能是因为多了这么个便宜弟弟，而弟弟又太上进了的缘故吧。
他渐渐生出了一点作为哥哥的责任心，他得看着牧天野，不能让他变坏了。
所以当牧天野离开了他的视线的时候，他就急不可待地想去见见他，确认他还安然无恙。
妈的！小爷豁出去了！为了去看你这个上辈子欠了我的小祖宗！向小雷暗骂了一句，咬牙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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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因为体力透支了之后却还强制发力，还是因为他的意念过于强烈……当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手脚发软，意识也模糊不清的时候，向小雷突然感觉到了……
力量，正在从他的体内慢慢地源源不绝地涌出。
这个力量仿佛来自于身体的每个器官、每个经络、每个血管、每个毛孔，当他的手指即将从木板的边缘滑下的时候，这股力量使得他突然感觉到，手指的脱力消失了，而手臂上的肌肉的酸痛也在渐渐消失。
这股力量充盈着他的全身，令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枯萎得即将干涸的细胞，都活力饱满了起来。
向小雷觉得自己霎时间就不累了。
就像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人却又活了过来。枯木逢春。
凭借着这股力量，向小雷将自己的身形稳住，左手左脚，右手右脚地继续爬行。很快便跟上了祁星辰的速度，爬完了一整座吊桥。
到悬崖边上的时候，是这段攀爬中最费力的部分。
由于他们整个身体是倒挂在吊桥之下，头顶朝着崖壁，所以必须先松开双脚，靠手臂的力量保持悬挂。然后双手交替正反向，将身子调过来，调整成面朝着崖壁的姿势。最后松开双手，奋力向前一扑，扒住崖壁上的岩石。
祁星辰自然完成得轻轻松松。他跳到了崖壁上之后，找到一处凹陷，再用脚踢出两个坑，便稳住了身形。接着他又调转了过来，变成了面朝着向小雷的姿势，张开手臂。
“跳过来，我接着你。”祁星辰要抱着他。
坚决不要！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你抱？！
向小雷双手攀在吊桥上，对着祁星辰连连摇头。拒绝了之后，他抬头看了看悬崖的边缘。
“你上去看看守夜的两名弟子巡视到哪里了。”向小雷抬头使了使眼色，示意让祁星辰先爬上去，把地方给他腾出来。
“哟，还命令起我来了。”祁星辰不动。虽然他厚着脸皮叫年龄比他小N多（祁星辰年龄不详）的向小雷为哥哥，但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真当自己是哥哥，使唤起自己来了。
“快去！”向小雷见祁星辰雷打不动，就有些急了。因为在路上已经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所以他担心等赶到禁闭室的时候，天都亮了。
“不，我是你的长辈，你不能命令我。”祁星辰不知道犯了哪门子的孩子气，跟他顶嘴。
向小雷的心里再次萌生出了要好好练功，超过他，然后打他的念头。
但眼下还不行。
向小雷脑筋一转，开始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手臂快没力气了，你要是不让开，我也不跳过去的话，你就看着我掉下去吧。”
祁星辰一听他快支持不住了，就着急了。急忙按照他说的从悬崖爬了上去，给他腾出了地方。不过当他看到向小雷轻轻松松一晃，便跳过去攀住了崖壁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对啊……要是没力气的话应该很早就掉下去了，根本爬不过来的吧。祁星辰拍了拍脑袋。
没想到自己这个精明人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
守夜的两个人正好不在，向小雷迅速爬上了悬崖，跟着祁星辰穿过悬崖边那一块空旷的区域，躲进了树林里。
刚才一鼓作气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团住向小雷的那股力量消失了之后，他一站起来便觉得头昏眼花，双腿发软。
“没事吧。”祁星辰的声音。
躲闪不及，双眼一黑，他还是一头栽到了祁星辰的胸口。
*
向小雷做了个梦。梦到了分门别派的那天，凌云九霄尊炸裂开的情景。
在梦中，牧天野在那些执剑的弟子们冲向他的瞬间睁开了眼睛，他的眸子里面闪烁着耀眼的红光，比凌云九霄尊迸裂的炽焰还耀眼。
“天野！不要抵抗！不要动！”向小雷声嘶力竭地大喊。他想挣脱阻拦他的手臂，跑到牧天野的身边去。但他的身体却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只能看着牧天野眸子里闪现的红光渐渐盖过了瞳孔的黑色。
“天野！冷静下来！”向小雷又梦到了龙头镇的那一幕。
那天墨色的天空只有一轮圆月，特别大，特别亮。以月亮为背景，逆光站立的牧天野，眸子里闪着猩红的光辉。
只见他单手掐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多脑袋成年男子，慢慢地拧掉他的一只手臂，再一只手臂，最后拧断了男子的头。
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嘴角上咧，露出了森森的白牙，竟是在笑。
“天野！天野不要！你是我弟弟啊！”
向小雷大叫一声醒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探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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