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神见闻录之涵湘行》风小雅

29、小李庄（四）

　　两家离得不远，碧游一刻多钟回了家。
　　碧游今年不过十四岁，但她的贤惠却是在小李庄出了名的。而小李庄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子里的大都姓李，人口又常年不超过两百人。
　　碧游四岁时，父母双双遭遇海难，是大她八岁的哥哥李大山，既当爹又当妈的把她拉扯大。这些年来，兄妹俩相依为命，老实肯干，家中虽不算光鲜，也还富足。

　　同龄人十五六都有了孩子，但李大山总怕娶的媳妇对妹妹不好，所以迟迟不娶。直到去年遇见了邻村的文娘，两人一见钟情，很快成了亲。婚后不久，文娘怀了孕，如今十月已至，却总不见临盆迹象。
　　涵湘可爱漂亮灵气逼人，庄子里的孕妇都很喜欢看见她，文娘也不例外。

　　这不是涵湘第一次到碧游家，子宴外出看病时，都是碧游把她带回家照顾，前几天她还睡在这里呢。

　　到了碧游家，李大山并文娘都在等她俩回来开饭。
　　方桌上摆着两荤一素并一汤，色香味俱全，李大山热情地招呼涵湘坐下，四个人四张板凳四条边。
　　涵湘被子宴折磨的，甭管菜肴如何的色香味俱全，只要是放在锅里、盛在碗里、摆在盘里的，她一概没有吃的欲望。
　　碧游熟练地给她盛鱼汤，“怎么了，还不饿？”
　　涵湘点了点小脑袋。
　　碧游摸了摸涵湘的小脑袋，也就不再催她。

　　文娘自涵湘进来就一直看着她，越看心里越高兴，高兴地都忘了动筷子，在她的脑海里，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是和涵湘一样漂亮的。
　　文娘就坐在涵湘对面，她的痴迷涵湘看的分明。
　　涵湘微微叹气，唉，又是这种表情。
　　有时涵湘挺纳闷的，自己成天顶着这么一副生无可恋的脸，这些孕妇们怎么还老想生一个和她一样的宝宝？
　　渔人桌矮，视线下移，涵湘能看见文娘圆滚滚的肚皮，她不自觉地说了一句，“女娃娃要出来了。”

　　涵湘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动听，但她极少说话，周围人也习惯了她不说话，三人一时都没听清。
　　李大山最先反应过来，其实一个小女娃的话他未必当真，但这可是吉祥物一般的涵湘呀。李大山高兴地伸出手，摸了摸涵湘扎了两个丸子的小脑袋，笑的很爽朗，“女娃娃好呀，将来给涵湘当妹妹，带着玩。”
　　涵湘歪着脑袋想了想，周围都是大人，少不得仰头看人累脖子，这要有个需要仰头看她的小家伙玩，好像，挺不错的。
　　涵湘伸出白胖的小手指指着文娘的肚皮，声音奶声奶气的，却透出一股子霸气，“妹妹。”
　　而周围三人都被她这一声可爱的妹妹逗笑了。

　　是夜，文娘果然生了一个女娃娃。
　　只是这女娃娃，一生下来就被抢走了。

　　屋内有文娘、碧游和接生婆，可谁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见从外头进来一道白影，再细看，孩子已经被偷走了。
　　文娘本就产虚，经此突变，登时晕厥，一旁的接生婆也慌的不知怎么办了，而碧游迈开腿赶紧往竹屋跑。

　　半夜三更，涵湘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屋外响起碧游焦急的声音。
　　“白大哥，我是碧游，我嫂子她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涵湘登时坐了起来，而子宴速度比她更快，已经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此时的两人都顾不上涵湘，对视了一眼，匆匆往外赶。

　　整个小李庄灯火通明，乱成了一片，无论男女老少个个都出来了，全都举着火把帮李大山找孩子。
　　此时的李大山失魂落魄地守在文娘床头，他抓着她冰凉的手，心头一片迷茫惶恐，身体不可遏制地颤抖着。而子宴的到来，像给他开了一剂强心剂。
　　子宴查看了病情，迅速开了药方。
　　一个时辰后，文娘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了许多。

　　人生大起大落，从来来的猝不及防，子宴安定好人，平静地回了竹屋。
　　可里外找了一圈，哪还有涵湘的人？
　　自一百年前一场混战，子宴已很少使用法术，可这回也不知他这分身到底到了何处，他竟感应不到。
　　心头有莫名的情绪涌动，子宴立刻开了天眼。
　　这么一看，就知，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