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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跳槽的圣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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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行醒转只是暮色四合,头部剧痛,他自己也知道是酒醉所致。揉揉脑袋,云之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翻看一本厚厚的古籍,见他醒了,抬头道:“楚公子醒了?”
楚天行呻吟着想爬起来,却发觉身上有什么滑落,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件大氅,想必是云之湄昨夜趁着他熟睡时把他扶好盖上的。
“吾,睡了多久?”楚天行经不住云之湄盯着他看,有些尴尬地开口。
“一天,”云之湄说道,“昨日大醉,楚公子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楚天行闻言又瘫下去,直接赖在背后的大石旁:“有啊,头疼的很。果然豪饮伤身。”
“嗯。”云之湄点点头,继续看书去了。楚天行又过了一会眼睛才对焦。云之湄背对着夕阳神情专注,面上有完全不符她这年岁的早熟神情。
肚子里突然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声。
“小之湄啊,吾饿了。”楚天行赖在石上不肯动。
云之湄抬头,重新生起篝火,“饿了,可以自己找东西吃。”
楚天行继续赖着,声音也拖长了,“唉,但是吾头痛欲裂,走不动啊。”
“活该。”
“小之湄你怎能如此绝情!”
“想吃饭,先把在下的大氅还来,洗手坐好。”
楚天行从善如流地站起来换东西,又乐呵呵地坐在云之湄对面,全无他刚刚头痛欲裂的惨状。云之湄也并不在意,小心收好那本书。
左手身处,发一道掌气,旁边小溪瞬间及其浪花,从中跃出数跳活蹦乱跳的鲜鱼。接着云之湄轻弹食指中指,几道剑气发出,将鱼剖肚清肠。五指微收 ,那几条鱼由内力牵引至云之湄身侧。
接着右手中指食指并拢,凝剑气于指尖,砍下数根树枝,削减后左手右手靠拢,鱼便被插上树枝。整个过程,不染血腥,不惹尘埃。
楚天行睡衣已消,看着云之湄支起烤架,将鱼放在上面炙烤,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铁盒,其中被细细分隔,装有油盐酱醋等各种佐料。云之湄将铁盒捧在手里,烹调烤鱼,不一会儿,香味便飘进楚天行鼻中。
鱼一烤好,楚天行也顾不得烫,抓起一只大快朵颐。云之湄则是慢条斯理地吹凉了再挑刺,之后再细细品尝,心中想着这楚公子连吃鱼都如此豪迈。
“吃这么快,不怕被鱼刺卡住吗?”云之湄问。
楚天行摇头,“怎会,唔这鱼真好吃。”说着又拿起一只,才问,“之湄昨晚睡得如何?”
“没睡。”
“哈?”楚天行这才抬头,“没睡?”
“有楚公子在,在下精神百倍啊。”想起昨晚楚天行醉酒之后除了唱歌又做出来的其他熊事,云之湄决定不要告诉他好了。
楚天行似有所感,尴尬地笑笑,“多谢。”
“无妨。”
“不知之湄此行是要去往何处?”
云之湄抬头看了楚天行一眼,道:“道真。”
“道真?离此处远得很呢,之湄不着急吗?”
云之湄摇摇头。师尊龙傲天给自己留下讯息,自己只要在桃李之前到达道真即可,自己现在才及笄,以她的脚程,在路上住两年在赶往道真都来得及。而云之湄在冥冥之中也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有着些许微妙的联系,疑云重重还等着自己解开。
这眼前的楚公子,相处两日,云之湄竟觉得有些熟悉,不像是个陌生人。
也许是因为他太自来熟了吧……
“不急。况且此处景致甚好,吾也像多停留一会。”
“是啊,此处清泉漱石,短松瘦竹,却是一番好景致。”楚天行道。吃饱喝足后竟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之湄啊。”楚天行挪到云之湄身边。
“何事?”
“你看,吾叫你之湄,你却叫吾楚公子,是否太生疏了些?”楚天行笑问。
云之湄收拾了残渣,偏头问道:“那吾该叫楚公子什么?”
“反正要是个友善一点的称呼!”
“友善?在下该叫楚公子什么,阿楚还是天天?”云之湄无语地问道。
楚天行冷不防被口水呛到,半晌才缓过来,气喘吁吁道:“咳咳,咳,还是楚公子吧。”
——
云之湄也奇怪为什么楚天行如此锲而不舍地跟着自己。那日云之湄问他忙不忙,楚天行晃晃手中的竹简笑道他自己游历江湖,遇到什么奇人就想着结交一下。正好最近风平浪静的,就跟着云之湄四处走走。
路上有人同行,又是个如此能说会道的人,自然少了许多时间让云之湄独自咀嚼师尊故去的痛苦。她自己也想,说不定和楚天行一路,走着走着便放下了。
想来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固执。师尊音容笑貌历历在目,背后的剑也是他的,手中的书是他写的,自己这样,也算是圆满吧。
而楚天行路上时不时地发现一两个新奇地方,拽着云之湄去看,过了一两月,云之湄脸上竟也能浮现出笑容,只不过有斗笠隔着,楚天行看不到罢了。
自己这样是不是太老成了?夜宿客栈,云之湄对着铜镜揉揉自己的两颊,拉出一个鬼脸。
碧谪在师尊离去前已经接近支离破碎,而在师尊去后则意外地恢复原状,焕发出新的光彩。这让云之湄百思不得其解,也想过去找金子陵问问。路过寂山静庐时,守门的小童却道金子陵铸剑闭关去了,谁也不见。无奈之下,云之湄背着碧谪和楚天行继续上路。
任平生云游去了,云之湄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也该去会会友人。前边便是德风古道。不知道墨倾池和玉离经还在不在。
楚天行听闻西南方有两派武林正教在比试,告别了云之湄去了。临走前他问云之湄要不要和他同行,云之湄摇了摇头。
“在下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不是很感兴趣。”云之湄道,转着手中茶杯。
楚天行没说话,过了会才道:“之湄啊,吾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
“请说。”
“你为何要带着斗笠把面容盖住啊?”
云之湄将茶杯放在桌上,说道:“嗯,吾面容不佳,遮丑用的。”
楚天行听着表示十二万分的不信,说着小姑娘家有什么面容佳不佳的多晒晒太阳才能长得漂亮,吾很好奇之湄的长相啊。
“相识一场,吾天天在你面前刷脸,总也要让吾看看之湄长什么样吧?”说着楚天行伸手去探云之湄的斗笠。
“哈。”云之湄轻笑一声,纵身掠出茶楼,跃上房顶,“凭本事喽。”
两人施展轻功你追我赶,终于在云之湄分心回头的一瞬,楚天行出剑挑落云之湄的斗笠。
青丝迎风而舞,女子面容白净秀丽,一双紫色眼瞳深邃清澈。
“面容不佳?”楚天行含笑问道。
云之湄捡起斗笠,笑着出剑,“挑落在下的斗笠,好友,准备完纳汝的劫数吧!”
“哎呀不敢!”楚天行纵声长笑,向西南方奔去。
“吾去围观他们比试了,之湄,免送啦!”
“哈。”云之湄再次轻笑戴好斗笠,拂袖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
来到德风古道,却见不到墨倾池,玉离经相比上次见面时稳重不少,请云之湄在院中坐下,沏茶,这才说到,“圣司已经离开了。”
“圣司?”云之湄问道。
“便是墨倾池了。好友有所不知,倾池先离开德风古道去了文载龙渊,后又因事离开文载龙渊,一手创办文诣经纬,与一名名叫远沧溟的儒生共同打点。”
云之湄抿了口茶水道,“怪不得倾池好友来信渐少,原来经历如此多的事。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离经你呢?”
玉离经苦笑,“吾啊,仍在宦海中沉浮。”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竹叶簌簌落下,平添一份静谧。
“有时吾也想,能像好友这样快意江湖,实是人生幸事。”玉离经说道。
云之湄黯然一笑,“幸事吗?用师尊性命还来的幸事啊。”
“前辈他?”玉离经皱起眉头,在云之湄点头后得到答案。
“抱歉,还是请你节哀。”玉离经说道。
云之湄笑着摇头,“节哀这二字在下听得太多了。倒是离经啊,在在下回去之后你和好友有再去挑战昊正五道吗?”
玉离经摇头,“自那以后吾深感自身实力不足,也更体会到法儒尊驾实力深不可测,还是勤加修炼为好。”
“如此啊,”云之湄点头,“宦海之中人心诡谲,离经你要多加小心了。在下准备收拾收拾,动身去找倾池好友了。”
“不多留几日吗?”玉离经问道。
“不了。吾很好奇在文诣经纬隐世教书的倾池好友是个什么样子。也学现在他才是我们几个中过的最好的那个吧。”
“哈,也是。那圣司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云之湄似是想起什么,复又对玉离经说道,“离经好友,下次寄信时莫要再寄去水墨斋了,寄去道真吧。算了在下届时通知你。”
“道真?”玉离经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受到的惊吓有点多。
“新的生活嘛。虽说是师尊的安排,但在下很是期待啊。”说着,云之湄挥别玉离经。
“看鲲越千□□啸万古,自扶摇而上,策马南北;品霜雪千年,枯木逢春,独凭虚御风,任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