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9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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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的圣诞假期过得十分愉快。
唯一叫她分去心神的，是家人们送的礼物，全都是一些该出现在舞会上的首饰和装扮。
“你的晚礼服也已经交给全欧洲最好的设计师去做了。”温德先生一副很想邀功的模样挺了挺胸膛。
“我将要参加一场盛大的舞会？”朝夕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她环视四周，发现除了自己，家里的其他人都是一副了然的模样，“而这件事只有我不知道？”
她想了想：“为什么小阳没有？”
“他年纪太小啦。”温德太太一脸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朝阳鼓了鼓脸颊，很生气的模样。
朝夕若有所思，她想，自己有必要去翻翻一些书了。
假期快结束时，她回到了霍格沃茨。
很奇怪，云霄竟然不在。她询问了拉文克劳学院本学期另一位留校的学长，得到了他假期第三天匆匆回家的答案。
云霄的家……朝夕想起了他每个在学校度过的圣诞，和每个在蜘蛛尾巷度过的暑假，这样一次突如其来的回家，总给她不妙的感觉。
假期的最后一天，云霄回来了，他熟练地避开人群，踏上了女生宿舍那一边的楼梯，进了朝夕的房间。
朝夕放下手中厚重的文献，转过旋转椅，看着沙发上的云霄：“你怎么突然回家了？”
“我弟弟的额头上鼓起了两个小包。”云霄说，“我知道那是什么，因为就像曾经的我一样，它会长成两只角。”
“你弟弟？”朝夕有些吃惊，“怎么会？”
云霄的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是啊，怎么会呢。我的母亲厌恶、恐惧了我这么多年，将我这种怪物般的变化归咎于那个她都记不起来的男人，结果到现在才发现，其实这种变化的源头是她。”
“那，现在你弟弟……”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朝夕担忧地坐到了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等握住他的手后才发现，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未曾愈合的针孔痕迹。
朝夕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
“是的，我做了。我的母亲恳求我，要我把弟弟变成一个正常人，所以我就用当年的办法，满足了她的愿望。”少年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怕的事实，“夕夕，你知道吗？希尔叔叔一直都错了，那些换血的仪器，并不是用来将更高级的血统注入人类体内的，真正的用途，其实是将同一起源的驳杂血统汇聚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着，望向他的目光里，渐渐生起一些陌生感，就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云霄没有再说下去，以他对她的了解，今天透露出来的这些就已经抵达临界值了，再说下去，就会将自己这些年来终于能站在她身边的努力全都白费掉。
朝阳曾说，他一直都在骗她，也许是这样的。
他不想让心爱的姑娘看到表象下流动的黑暗，却又贪心地想要她接受真正的自己。
“你会不会，在哪一天，也变成希尔叔叔那样？”她轻轻地问。
云霄笑了。
他捉起她的手，在手心里印下一个吻。“夕夕，我说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这句话永远都有效。”
“可是，为什么？就因为当初是我带着你逃出来的？”
听到她的话，云霄的笑容更大，他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若是夕夕当年遇见的是另一个小男孩，难道也会喜欢上他吗？”
“不会的。”
“那就是了，哪有什么为什么，是你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是你。”云霄笑，“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
他凑上前去，试图亲她，“所以夕夕还在生气吗？”
“生啊，怎么不生气。”朝夕用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虽然理解你想要试探我还记不记得那段回忆的心情，但当初用编出来的童年回忆来骗我的同情，在我想起来后也没有及时坦诚，我还是很生气的啊。”
被推开的云霄顺势倒下，枕在她的腿上，死抱住她的腰，嘴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我错了，不要生气嘛，夕夕~现在老实交代好不好？”
“你说。”朝夕挑眉，自上方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我的身世确实就和以前说过的一样，是一夜情的产物，跟着单身母亲过艰苦的生活，也是真的。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我和她的相处了。”
“她给楼下的人家一些钱，要他们看着我，给我饭吃，就觉得足够了。我告诉她，那家的小孩抢我的饭，欺负我，可那户人家却告诉她，我挑食、捣蛋、爱哭，她不相信我，哭着说，你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妈妈的辛苦，做一个懂事乖巧的小孩？”
“所以我就做了一个懂事乖巧的小孩。他们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不给我食物，我也不闹，反正总不可能饿死我。除此之外，我就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说话，不哭闹，也不捣蛋。”
“这样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年，直到，巫师的潜质让我的周围总发生奇怪的事。”
“没有家庭再愿意照看我，于是我的母亲想了一个办法。每天早晨，我和她一起出门，假装是要把我寄放在哪个人的家里，但其实是藏在楼道地下堆废品的角落，反正我一动不动，不会有人发现的。她还说，要是我感觉自己要控制不住被「恶灵附身」了，就拿上家里的食物，找个角落忍过那段时间，恢复正常后再回家。”
“所以，那次被抓走了那么久，你妈妈也没来找你。”朝夕说。
“是啊，那次回家，她也只以为我又「发病」了而已。”云霄淡淡地说，“所以，我收到霍格沃茨的通知书，其实对两个人来说都是解脱。”
“那我给她寄信，是不是做了蠢事？”
“不，我很高兴。”他在她的腹部蹭了蹭，“你给她的信里夸了我很多，让她确信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不会再去纠缠她的生活。所以她就回了我一封情深义重的信，说她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我过的很好。潜台词是什么，你也能想到，一年级的暑假，她来接我，把我「该得」的财产分给了我，我就带着它们离开了那个家，再也没回去过，直到这次。”
“这就是我隐瞒你的事，夕夕，很残酷，是不是？”他仰起头，脸上明明在笑，眼睛却在哭。
朝夕推了推他：“别笑了，都是眼泪，去擦把脸。”
云霄看不出她是否还在生气，踌躇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进了卫生间。
等他离开后，朝夕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地自语道：“所以，你还是不打算对我说「方舟」的事，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9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