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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一时噎住，几秒后反应过来，怒道：“险些被你带偏，如你所说的那种发展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是否会发生尚未可知，但德拉科如今的行为却是确实地将马尔福家族置于最危险的境地，你敢说这不是你指使的？”
斯内普觉察到一丝不一般，作为将云霄介绍给马尔福家族的中间人，他知道卢修斯很重视自家学生，德拉科和他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但是「指使」这样的词汇……
云霄没有说话。
这时，一直躲在云霄扶手椅后面的德拉科站了出来：“爸爸，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你？”卢修斯的视线望了过来。
“我从很早之前就建议德拉科不要再针对波特，这才有了近几年里西奥多·诺特的崛起，为的便是这种时刻。但是，德拉科有自己的决定，这也很好。”云霄含笑道，然后赶在卢修斯再次爆发怒气之前，说，“马尔福先生，赶过来的这一路，您只知道指责他，可曾问过一句为什么？您可曾正视过德拉科？可曾了解他内心的追求和想法？”
“……”卢修斯突然失声了，他看着站在那人身后的少年，突然感到熟悉又陌生，还有一丝说不出的疲惫与惆怅。
他握着蛇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语气僵硬道：“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德拉科。”
“爸爸，您说过，一切为了马尔福家族的荣耀，这句话我从未忘记过。”德拉科沉声道，“您看到了我接下这个任务后的危险，我却看到了随之而来的利益，与能够获得的东西相比，冒这个风险又算得了什么呢？”
卢修斯的嘴唇颤了一下，想说，但是与你相比，这些利益又算得了什么呢，但是，作为严厉的大家主，这样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他张了张口，最后说：“……那么，你立誓，立下誓言，会帮助他，保护他，不让他的生命受到伤害。”
云霄的表情变的不可捉摸：“马尔福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原是来找西弗勒斯的，但是既然你在，”卢修斯艰难道，“我明白这需要付出什么……”
德拉科吃惊的望着父亲，他当然听得明白父亲是在服软，但是，这可是一向高傲、强硬的父亲啊！“爸爸……”他忍不住喊。
卢修斯有些狼狈地扭过头，与其说他是在向云霄低头，不如说是败给了自己的儿子。德拉科更愿意亲近、信任对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和马尔福家族的未来，而自己这个失职的父亲，除了舍下最后的脸面去成全他，还能做什么呢？
“我不能答应你。”云霄的手轻轻落在扶手椅的把手上，坦然面对卢修斯的怒目，“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那么就该自己去完成。如果我给予了帮助，那才是对德拉科的不尊重，他是那么骄傲的孩子，就让他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优秀，如何？如果连您都认为他「做不到」，又会有多少人因为他曾经在波特面前的败北而轻视他呢。”
“是我……一开始灌输给你的，要你接近他，探寻他打败黑魔王的秘密，才致使他成为你的心魔的吗，德拉科？”
“曾经，是这样的。”德拉科坦言道。
斯内普听到某个名字，不动声色地竖起了耳朵。
德拉科走上前，将手放到父亲的膝头，轻声道：“曾经的我，就只有那样的眼界，因为一次受挫，就一心一意地要争口气，直至不甘和怨恨深入心底，变成心魔。但是，现在的我已经看到了更加宽广的世界，「想要证明自己比波特更优秀」……又算什么呢，甚至「争夺主角之位」……又算什么呢。但是，将要与「方舟」一同开辟新世界的是德拉科，而不是马尔福。为了家族，我需要一个机会，让所有人看到未来马尔福家主的实力，爸爸。”
卢修斯注视着自己的儿子，是太久没有关注他的成长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娇气的小少爷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如果自己处于德拉科的位置，绝没有这样的魄力与勇气孤注一掷，所以，自己一味地反对他过早接触事务，是在扼杀这孩子的天赋吗？反倒是避之不及的「方舟」，让德拉科真正地成长起来。
马尔福家主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
他将手覆在德拉科的手背上，轻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孩子，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如果那位黑魔王先生问起，您大可说委托老师帮忙了。”
“这种事还需要你提醒？”尽管有先前一出，但卢修斯还是对云霄没个好脸色。
斯内普被点名也没吭声，他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
卢修斯又低声叮嘱了德拉科几句，便把儿子留在这里，独自离去了，家里可还有一个爱儿成狂的老婆在等着应付呢。
等他走了，德拉科察觉到房间里奇怪的气氛，很快意识到，是船长先生在教授面前暴露了什么。他也没这胆子留下来看船长的好戏，立刻乖觉地爬上楼梯，很大声地自言自语道：“让我整理一下接下来的日子要住的地方吧！”
然后紧紧关上房门。
留下云霄，独自面对脸色古怪的教授。
“克雷格，你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吗？”
云霄笑笑：“除了一些「不能说」的，老师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因为老师是非常重要的长辈，我的家庭情况老师也知道，您对于我，就像父亲一样……”
这样一记直球让教授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对他人的敌意，他可以冷嘲热讽喷洒毒液，但这样赤诚的表达，却叫人不知所措。
早就到做父亲的年纪了，却一次恋爱也没谈过，这辈子也不可能再有后代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在这样平凡无奇的一天，却听到有人将他视作父亲。
明明最开始是极为厌恶的，明明平时也没几次给过好脸色，明明除了一些魔药知识外什么也没给予……
云霄一时在注意着他的神色变化，在斯内普愣住的时候，仿佛很失落地垂下头：“啊，对不起，教授，是我太失礼了……”
“克雷格，”斯内普头一次觉得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竟然有些难以吐露，“你不应该……我……刚才的话，我就当没有听到。”
云霄却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感情是一种很珍贵的东西，曾经的我不明白，是夕夕教了我很多……还有老师您。哪怕您时常流露出厌世和自毁倾向。”
“克雷格！”
“……我也依旧能感受到您内心深处从不停息的感情。老师，也许您自己都不曾发现，在这个世上，有比当年那个姑娘让您倾注了更多感情的存在。”
“……”
“您想要知道的都可以告诉您，就算转头就告诉校长也没关系，只要这样做能使您感到内心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158章 1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