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海东青》达舒空

103、103

　　“雷古勒斯……你决定了啊。”
　　“是的，查尔斯，我已经是黑魔王的追随者。”
　　“所以，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对不起。”
　　“……”
　　“谢谢你，查尔斯，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关心和帮助，也谢谢你为我与哥哥缓和关系而做的所有努力。这些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哥哥会带着他所坚信的理想前进，我也选择了自己的道路，不管多年后人们如何判断黑白对错，布莱克家族的荣耀都将延续下去。”
　　“……所以，因为这些，我们之间的友情，就可以被轻易抛弃了吗？”
　　“……对不起。”
　　“哈，对不起？”年轻人宛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口不择言地说出了伤害对方，也把自己伤的遍体鳞伤的恶语，在多年之后仍时常在他的梦中回荡，“不愧是高贵的古老的永远纯洁的布莱克家族！多么大义凛然！多么令人感动！与之相比，一名格兰芬多的幼稚朋友又算得了什么呢！很可笑吧，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游走在你们兄弟之间，明明心里早就有所决断，还摆出仿佛被我说服的犹豫模样，看着我这个笨蛋为此欢欣鼓舞，一次次被戏弄……是啊，我真是太笨了，你是一名斯莱特林，我又怎能寄希望于你能明白我们格兰芬多所珍视的友情和勇气！滚吧！带着你曾送来的这些恶心玩意儿滚开！滚到你的黑魔王主子身边去！”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交谈。
　　此后便远隔千里。
　　再后来相隔阴阳。

　　朝夕和父亲在暑假的第一个周末来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
　　这是一栋典型的斯莱特林式房屋，虽然因为多年无人居住而显得破破烂烂的，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它是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老宅。
　　门环被做成了银质的蛇状，查尔斯用魔杖在门上敲了一下，在一阵金属撞击的嘈杂声后，门开了。
　　门厅里装着老式的汽灯，微弱的光芒让房间显得格外阴森。墙纸斑驳，地毯的线头脱落，各处角落里都缠绕着蛛网。
　　一间走向没落的房子，正如纯血家族在魔法界的地位一样。
　　布莱克从二楼的楼梯上探下脑袋，“查尔斯，你来了……哦，还带着夕夕，你好啊姑娘，哈利说你在学校里给了他很多帮助……”
　　查尔斯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从他身边挤过去，爬上了二楼，停在一间房间前。
　　“上午好，布莱克先生，打扰了。”朝夕行了个古老的礼节。
　　她这样正式而礼貌的对待让布莱克有些不知所措，更不清楚这样的态度是否得到了查尔斯的授意。他倒是有心想要问一问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朝夕已经跟随父亲走进了那间房间。
　　“未经本人明示允许，禁止入内。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代表斯莱特林的银色与绿色在房间里随处可见，布莱克家族的纹章与“永远纯粹”的格言精心描绘在床头，而在它的下方，是许多有关伏地魔的剪报贴画。
　　墙壁上挂着不少照片，有一支斯莱特林魁地奇全队合影，也有布莱克家族成员外出旅行时的照片，还有不少黑发少年与父亲勾肩搭背的合照，甚至有一张两名布莱克小男孩留着乳牙时的傻照。
　　那些代表着过去的旧物，让查尔斯与布莱克都陷入了恍惚。他们怔怔地发了好一会儿呆，布莱克才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我……倒是没想到他还一直留着这些。查尔斯，你说，他会把那些东西都放在哪儿呢？”
　　“他向来喜欢把好东西都藏在床底。”查尔斯艰涩地扯了扯嘴角。
　　两人似乎忘记了自己巫师的身份，不顾房间里厚厚的灰尘与污垢，弯下了腰，低下了头，爬进了床底。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又翻了柜子和抽屉，仍然一无所获。
　　查尔斯失神地喃喃道：“他都丢掉了……”
　　布莱克却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叫一声：“克利切！”
　　啪的一声，一只苍老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围着一条脏兮兮的破布，两只蝙蝠般的大耳朵里长出了一大堆白毛，弓着背：“主人。”他鞠了一躬，脸仍对着地毯，用别人完全能够听见的声音说，“他是个讨厌的、忘恩负义的下流胚，伤透了他母亲的心——”
　　“克利切。”布莱克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嘟囔，“你有没有把雷古勒斯的东西偷拿到你的房间？”
　　“一个黑色的大箱子，里面装了……”查尔斯说。
　　克利切发出一声粗嘎的叫声，甚至眼眶里立刻涌出了泪水：“哦，是查尔斯少爷来了。是的，一个黑色的大箱子，雷古勒斯少爷叮嘱过克利切要好好保管，等查尔斯少爷来了，就把箱子交给他，但克利切没想到十几年后才能完成少爷的嘱咐……”
　　查尔斯后退了一步，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是啊，我来的太晚了……”
　　可当克利切带着他走向楼下的房间时，他又突然拥有了行走的力气，几乎是从楼梯上跳下去一样三两步下去，跪在了被克利切拖出来的黑色箱子前。
　　布莱克没有动作，他失神地看着曾经的好友在弟弟的遗物面前崩溃痛哭，心里有酸涩的感情在流动，却完全哭不出来。
　　“我不明白……”他说，“查尔斯也因为雷古勒斯加入了食死徒而跟他绝交，可为什么只有我被指责？”
　　朝夕看着那张绘有布莱克家族家谱的挂毯，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轻声回答：“您真的不知道吗？”
　　“也许是知道的吧。”他苦笑道，“因为叛逆，因为骄傲，因为年少时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也因为雷古勒斯一直表现出来的对伏地魔的崇拜，所以我可以毫无愧疚地撇下家族责任，任凭它们压在雷古勒斯的肩膀上却假装不知……”
　　“夕夕，你是记录官的候选人，也是代表公正与冷静的拉文克劳，你告诉我，我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从历史的角度看，您才是正确的。”朝夕说。
　　“但从兄长的角度看，却是个人渣，对吗？”布莱克自嘲道。
　　朝夕没有回答。她朝着挂毯又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家谱上那一个个烧焦的黑斑，和上面多个在魔法史上留名的大人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家族荣耀与个人追求，该如何抉择？
　　她想，这就是家里要她一起过来的原因吧。
　　但这大可不必如此，因为她与朝阳，永远也不会走到西里斯与雷古勒斯那样的地步。
　　父亲也不会允许的。
　　她收回目光，视线却在掠过碗橱时凝固了。
　　她捧出金色的挂坠盒，声音颤抖：“这是什么？为什么它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