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同桌可能需要看脑科》墨卜琛

4、书店

　　.第四章书店
　　先买一些生活用品，床单牙膏牙刷毛巾什么的，徐然心想。她可是有一周多都没刷牙了，只能每天早上起来用水漱漱口。不过幸好她每天只吃馒头，嘴里倒不至于有别的什么异味。
　　徐然坐火车来到A市后，身上就剩下了十块钱，怎么填饱肚子都是问题，哪来的钱买生活用品呢？现在终于有些余钱，可以稍微“挥霍”一下了。于是她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边走边盘算着哪些是东西必要的，哪些是没什么必要的。虽然现在手里有一笔巨款，但还是要在找到一份正式兼职前能省则省。
　　徐然现在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大概走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是一个安置小区，里面住着一些将田地卖给房地产商的城中村村民。这里物价比较低，人大多心眼也不坏，街道上摆着一些随处可见的地摊，看起来很有人情味。
　　徐然决定先在附近的超市里买牙膏牙刷，牙杯就不用了，捡一个矿泉水瓶洗好切开口就行了，省下这一两块钱够买好几个馒头吃了。
　　超市挺大的，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各式各样的优惠信息。徐然喜欢上这种大超市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总是会有各种促销活动，常常能省下很多的钱，划算极了。她径直往生活用品货柜区走去，果不其然在里面发现了许多优惠商品。其中有一件买牙膏送牙刷牙杯的商品让徐然很动心。
　　徐然一看价格，七块钱，这让她有些犹豫。她平常买一支牙刷也就一块钱，最多买不到一块的买两块，牙膏也就两块钱的样子。再加上牙杯两块，一共撑死了不超过六块钱，可这个需要七块。大多数人在第一眼看到它买一赠二的标语之后就会觉得优惠极了，有种生怕慢点便宜就被别人给占了的心理，于是立刻买了下来，即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不需要这个或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优惠也没关系，那种占了多大便宜的感觉总让人欲罢不能。这种常见的商家陷阱徐然从小就见得太多太多了，她并没有那个闲钱给自己冲动性消费，于是每次都会仔细地算一算是不是真的优惠，所以从不上当，连带着小学数学成绩都好了起来。
　　徐然有些遗憾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牙膏套装，她其实还是挺喜欢那个黄色牙杯上印着的笑脸的。可这家超市的牙刷价钱和徐然想的有点不太一样，最便宜的也要两块五毛钱，牙膏更是贵的离谱，要四块。这样加起来就是六块五了，徐然想了想果断还是选择买那个七块的牙膏套装了。
　　结账时，徐然面无表情地掏出兜里刚捂热的百元大钞递给收银员，心却像是在被人用小刀割的一样肉疼极了。她攥紧了收银员递来的一沓零钱，厚厚的，很有安全感，这才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离开超市，徐然决定再买一条床单，虽然床上铺着一条床单和一层报纸没多大区别，但铺上层床单，就给人一种......更像家的感觉。徐然很喜欢这种温馨的感觉。
　　路边的小地摊上的床单价格很低，质量却还不错。徐然挑的是淡蓝色花纹的，印花有点粗糙，但她已经很满足了。其实原本徐然是想再买个被子的，但考虑到现在是夏天根本用不上就果断放弃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是六七点钟的样子了，徐然没有表，所以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是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时间总是过得这么快，她叹了口气，走进了街上的一家有些年头的书店。
　　书店深蓝色招牌上只用楷体写了一个白色的“等”字，言简意赅，却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在里面。徐然推开店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她轻车熟路地找到扫把和拖把，熟练地打扫起卫生来。
　　地板上并不脏，只有一些客人脚上带的灰尘，清扫起来并不费劲。虽然店面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小，徐然还是费了些功夫才把店面整体都扫完拖了一遍。她直起身子，锤了锤有些酸疼的腰然后把扫把拖把放到原位。
　　刚打扫好卫生，徐然看着书架上位置明显放乱了的书籍，搬了个小板凳垫在脚下整理着上面够不到的书籍。她耐心地把放乱的书一本一本抽出来，再找到它们原本的位置，小心地放好。每一本书都需要精心保养，因为每一本书都装满了作者的心血与灵魂，它们被装订好放在书架上，静静地等待着一位真正能懂它的人去品读。也许这就是店这家书店店名叫做“等”的用意吧，徐然正想着，却听到店门被打开风铃发出的叮当声，有客人进店了。徐然从凳子上下来，向店门的方向走去。
　　“您好，请问您想要哪种类型的书呢？”
　　徐然怀里抱着几本还没有整理好的书，看向进来的客人礼貌地问道。
　　“.........”
　　进门的客人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约十五六岁的帅气少年。他染着一头黄色的短发，耳朵上戴着耳钉，牛仔裤上有许多破掉的洞洞，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正有些惊艳地看着徐然，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您没有想好的话，可以先随意翻看下，等想好了，可以随时叫我。”
　　徐然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她知道自己长得好。徐然长这么大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没少跟不同的类型的人打过交道。不良少年而已，徐然见过不少，甚至有几任同桌都是这样的人，所以并不惊讶。他并不像是会买书的样子，只是被店名吸引进来闲逛的吧，徐然心想。她说完，确定他不会买书之后就去接着整理书了。
　　店内被徐然打理的很干净，靠窗的位置还有几套桌椅，供人坐下看书休息。少年就近随便翻开了一本书，看了没两眼之后又觉得无聊地放了回去。他看着书架上一本挨着一本密密麻麻排列着的书，感到有些头昏目眩。真不该看店名就好奇进来的，他想，书店这种地方有什么可看的。少年又随意地抽了一本书出来，粗鲁地翻了两页，却不小心翻烂了，“刺啦”一声，在安静的书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然听到这声异响，不放心地过来查看，却发现一脸尴尬的少年正盯着书上被撕烂的一页发愣。徐然刚想说些什么，却听少年面色慌张却故作镇定地说，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本书多少钱？我赔给你！”
　　徐然把书翻了过来，看了一眼后面的价格，48.00。少年也看到了价格，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的五十钞票第给徐然，却不敢看她地说道，
　　“给你！我先走了！再见！”
　　说着就逃一样地往门口跑去。徐然看着手里的五十大钞，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怎、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不情不愿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问道。
　　“还没有找给您钱。”
　　徐然平静地说。现在姜奶奶不在店里，没办法把钱找给他，所以无奈之下徐然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两块钱找给他，却听少年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用找了，我先走了。”
　　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出丑是一件令人相当难堪的事情，少年刚准备推开店门离开这尴尬的情景，徐然却又叫住了他。
　　“再等一下！”
　　“又怎么了？”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地再次转过身问道。
　　“您的书。”
　　徐然向少年走去，将那本被他撕坏了一页的书交给少年，然后礼貌地说了一句，
　　“欢迎您下次光临。”
　　少年愣愣地接过书，耳朵通红，飞一样地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被徐然抛到脑后了。只是有些遗憾，那个少年并不像是会认真看书的类型，那本书被买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被放在角落积灰，无人翻看。
　　过了一段时间，徐然终于整理完了书，看了眼窗外快黑透了的天色把店内的灯给打开了。现在再不去买馒头，过会就要卖完了。徐然心想，决定先去买馒头再回来看店。她刚把门打开准备出去时就看见了站在门外准备推门的姜奶奶。
　　“姜奶奶。”
　　徐然面色柔和了下来，轻声唤了句。
　　“小然啊，开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啊？”
　　被徐然叫做姜奶奶的，是一位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笑眯眯地看着徐然，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些，关切地问道。
　　“很好，姜奶奶。”
　　徐然说着，将姜奶奶扶进了店里，扶到了椅子上让她坐下。
　　“说了我身体很好，不用这么小心的！”
　　姜奶奶说着，笑着埋怨了徐然一句。
　　“对了，小然。你的书费还没交的吧？这五百块钱你先拿着，当做是我让你帮忙看店的工资了。”
　　姜奶奶说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徐然。徐然一瞬间眼眶就红了，她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姜奶奶，这钱我不能要。您让我住在这里已经足够了。”
　　徐然在遇见姜奶奶之前，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好人。她觉得人都是一群披着良善外衣的伪君子，所做出的的任何事情，都是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的，就比如说徐然自己。直到，她遇见了姜奶奶。
　　那是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徐然从火车上下来，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她看了火车站里的地图，记了下来，沿着记忆里的路线往学校这里走，却被大雨困在了这条街上。她浑身湿漉漉的，于是就在这家书店的屋檐下避了避了一会雨，然后就遇见了正要关门打烊的姜奶奶。
　　她问，小姑娘，下这么大的雨，你的家人呢？
　　徐然摇了摇头。她是的多余的存在，不是任何人的家人。
　　她又接着问，小姑娘你身上没有钱吗，怎么不找个旅馆先住着呢？
　　徐然又摇了摇头。她身上只有十块钱，什么旅店都住不起。
　　她看着徐然又问了句，你吃饭了没有，叫什么名字啊？
　　徐然。徐然说，她怕她没有听见又说了一遍。我叫徐然。
　　哦，是言午那个许，再字少一横的那个冉吗？她又问。
　　是双人旁那个徐，四点水那个然。徐然回答道，她身上湿透了有点冷，于是打了个哆嗦。
　　哦，小然啊。她笑了笑说，你先跟我进屋吧，别感冒了。
　　徐然记得她当时的笑容，和现在的笑容如出一辙。徐然记得自己轻轻地回答了句，好。
　　然后徐然就住在了姜奶奶二楼的一件小仓库里，作为租金，她每天都会在这家书店看店，打扫卫生，整理书籍。
　　徐然知道姜奶奶是这半栋楼的房东，每个月光收租金都能收好几万。姜奶奶并不缺钱，她知道。但她也不能因为这个，就心安理得的收下。那不是她的作风。徐然虽然穷，但也只会收她应得的钱。这些钱不是她应得的，她不能拿，拿了，她不远千里地来到A市，考进一中，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更何况，徐然现在靠自己的努力已经赚到了她的书费。总有一天，她会赚到自己的学费，不再靠他人学校政府国家的帮助地独立生存下去。
　　“小然，听话，拿着这钱去交书费吧。”
　　姜奶奶把钱塞进徐然的手里说道。
　　“我已经赚到了书费了，姜奶奶。所以这钱，您拿回去吧。”
　　徐然把钱又塞回姜奶奶手里，然后把兜里剩的钱都拿出来给她看。
　　“明天就能拿到剩下的四百了。”
　　徐然轻声说。
　　“.......我知道小然你是爱惜自己身体的好孩子，但你要小心，这个世界上骗子很多的，尤其爱骗你这样的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姜奶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姜奶奶，我知道，您放心吧。”
　　徐然的眼里满是温柔地说道。
　　“也是，小然你这么聪明.....这五百块钱你还是拿着吧。”
　　姜奶奶乐呵呵一笑，想了想还是把钱塞给了徐然。
　　徐然刚要把钱还回去，姜奶奶就握住她的手说道，
　　“就当做伙食费吧。”
　　“伙食费？”
　　徐然不解地看向她。
　　“唉，年纪大了，眼睛花了，东西也看不清了，还老是丢三落四的，做个饭都做不成了。这钱你拿着，从今天开始，你每天给我做饭吧！这五百块钱就当做是我出的这个月的伙食费......我今天晚上想吃青椒土豆片，土豆片要切薄点，炒成那种泥的啊！”
　　“........好。”
　　徐然听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从小到大哭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这会却忍不住了。姜奶奶的身体很健朗，徐然知道，别的不说，至少做个饭是没问题的。她怎么会听不出来这是姜奶奶故意这么说的？为姜奶奶做饭的话就相当于也给自己做饭。姜奶奶是看见自己每天啃馒头，怕自己营养跟不上，发育不良这才这么说的。徐然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好到徐然根本没有办法想去利用她，好到徐然想不到该怎么去报答她，好到徐然想要狠狠地掐一下自己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真的。
　　“你看，我把馒头买回来了，赶快去做饭吧！”
　　姜奶奶手里掂着买回来的馒头，她把馒头交给徐然，接着说，
　　“晚上就喝小米汤吧！小米汤养胃，最适合我这个老太婆。”
　　“.......好。”
　　徐然用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笑着答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