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同桌可能需要看脑科》墨卜琛

11、开学典礼

　　.第十一章开学典礼
　　接下来的数学课，相比较英语课而言，过得快多了。田老师也是个很干脆的人，跟英语老师一样都不爱拖堂，所以一打下课铃，他一边整理着教案，一边直接让下课了。
　　田老师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径直走向了徐然。
　　徐然正在低头写着今天的英语作业，都是些简单的选择题，所以写起来很快。
　　“徐然，跟我出来一下。”
　　田老师走到徐然面前说道。
　　徐然的笔一顿，写下“C”这个选项之后站起身，跟着田老师到了外面熟悉的走廊。
　　“今天下午的开学典礼，你作为新生代表，准备一下吧。”
　　田老师开门见山地说。
　　“开学典礼？”
　　徐然感到有些奇怪。一般开学典礼不都是在入学的第一天吗，她原本以为一中不搞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的，没想到只是改了时间而已。
　　“前些天校长有些事情，所以就延期到今天了。时间是下午的第一第二节课，不会耽误你回家的。”
　　田老师解释道。
　　“......好。”
　　徐然顿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虽然实际上她对这种麻烦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可这项“光荣”的使命徐然于情于理都是不应该拒绝的。
　　“.....对了，关于五百块钱书费的事情......你如果有困难的话，可以先缓一缓，不用着急......”
　　田老师神色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
　　“谢谢老师，但是不用了。”
　　徐然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块钱，交给了田老师。自书费赚到之后，她一直把它带在自己的身上。本来徐然是打算如果今天田老师还不提书费的事情的话，就直接去找到他然后交给他的。既然田老师现在提起这件事情了，徐然也就可以省下麻烦，直接就给他了。她已经从田老师身上受到过够多的恩惠了，徐然不想再麻烦他更多。
　　“......你还小，别太勉强你自己.....”
　　田老师看着手里的钱，神情复杂地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徐然平静地说。
　　“——听说，你上节课被英语老师罚站了？”
　　田老师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
　　徐然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田老师的话里是关心的成分多，还是兴师问罪的意味重。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徐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多解释些什么，于是保守地选择了沉默。
　　“你们英语老师说得对，小姑娘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好看。”
　　田老师看着徐然的马尾说道。
　　徐然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
　　“....行了，你回去吧，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课间多到外面活动活动。”
　　田老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最后叮嘱了徐然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徐然看着田老师离开的背影，转身回了教室。
　　“数学老师跟你说什么了？”
　　叶栀像是没骨头似的趴在课桌上，看着从外面回来的徐然问道。
　　“下午开学典礼的事情。”
　　徐然一边说，一边走到自己座位前重新坐好，然后又继续低头写英语作业了。
　　“......开学典礼？这么说下午的课可以不用上了？！”
　　叶栀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兴奋地问道。
　　“那叫你干什么，新生代表吗？”
　　叶栀突然想起这个问题，接着问道。
　　徐然一边点头，一边写着最后一道大题。
　　“给你准备发言稿了吗？”
　　叶栀把脸凑近了地问道。
　　“.....发言稿？”
　　徐然的笔停住了，她看向叶栀，愣愣地又重复了遍。
　　“是啊，你不是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吗，发言当然需要发言稿了。不知道给没给你准备发言稿，没准备的话你就要自己写了......啊发言稿这种东西，最没劲了。”
　　叶栀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
　　徐然根本没想过做个新生代表还要这么麻烦。于是她长叹了口气，然后把写完了的英语作业收了起来。
　　“看来是没给你准备啊。不过一看数学老师那张直男脸，就知道他是那种什么事都只会说‘多喝热水’的类型。”
　　叶栀咂了下嘴，吐槽道。
　　“........他没提。”
　　徐然说着，头疼了起来。
　　田老师只是告诉她准备一下，根本没告诉她到底要不要准备发言稿。但保险起见，还是准备一份好。一想到冗长的发言稿准备所需要花费的大把时间，徐然就一点干劲都提不起来，只想叹气了。
　　“这种表面形式有什么用啊，就像是人为什么要学数学这种没用的东西一样让人搞不明白.....也许是为了更好地让人记住校长地中海的特点？！诶你说，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有可能脱发变成地中海的那一天啊！哇，想想就觉得可怕......”
　　叶栀碎碎念道，说着打了个哆嗦。
　　“.............”
　　还没等徐然想好该回叶栀些什么时，就已经开始上课了。徐然抛开这些杂念，认真地听着课。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四节课上完，上午就只剩下最后一节课了。可徐然的发言稿却仍一个字都没动。她一向不擅长写作这种事情，这几个课间冥思苦想了许久，但却什么都写不出来。于是徐然只好暂时放弃，等到中午午休的时候再重新好好地思考一下了。
　　最后一节课是历史课。历史老师是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又高又瘦的男人，戴着细框眼镜，不到四十岁的样子。他讲起课来生动有趣，历史典故信手拈来，风趣幽默的样子像是一位说书先生，整节历史课像是听故事那样轻松精彩，就连一向不爱听课的叶栀都认真地听了几句。不过听着听着，叶栀的注意力就不放在课堂上了，而是开始盯着历史老师发起了呆。
　　“字挺好看的，应该练过毛笔字。”
　　叶栀看着历史老师工整漂亮的板书，突然就说了一句。
　　“.....不过他西服左袖子上的纽扣少了一粒，但他似乎直到现在都没注意到，看样子也没人提醒他.......未婚，单身，很有可能目前独居......”
　　叶栀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致勃勃地盯着历史老师西服上的纽扣，一脸得意地对徐然说着自己的推断。
　　“啊！我知道了！——你说历史老师是不是就是英语老师暗恋的对象？！通过我今天上午的观察，男性教师中，只有数学老师和历史老师目前是单身。而且下午是开学典礼，没有课，所以那个对象肯定就在这两个人之间。但是数学老师昨天也有课，英语老师却没有擦那么厚的粉——所以答案毫无疑问是历史老师！排除法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用。锵锵锵！名侦探叶栀——！”
　　叶栀一副高兴到要上天的表情，眉飞色舞地说道。
　　“................”
　　徐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地沉默了。她觉得在叶栀的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能把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变得充满悬念又跌宕起伏的魔力。这样的人，虽然吵闹，但却并不会让徐然感到讨厌。
　　叶栀说完，似乎还想到了什么，灵感迸发的样子，于是飞快地从抽兜里掏出一个十六开的本子，然后忘我地在上面涂涂画画写着什么，时不时地还停下来思考一下。
　　目击了这一切的徐然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收回视线又认真地记笔记了。她现在早已经习惯了这样时不时抽风的叶栀了。
　　历史课下课，一直到了午饭的时间，班上的同学都走的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候，叶栀仍没有写完，目空一切地低头在本子上奋笔疾书着，一副浑然忘我的样子。
　　徐然识相地并没有打扰叶栀，低头仔细在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经历的开学典礼。当然，要是能顺便再想起当时的发言人都说了什么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然而很遗憾，徐然绞尽脑汁地想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回想起来，因为她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徐然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所谓“自作自受”的滋味了。
　　“高一一班的徐然在吗？”
　　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徐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抬头去看，发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生探头探脑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纸。
　　“我就是。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然放下手中的笔，礼貌地问道。
　　“开学典礼的发言稿给你。”
　　男生说着，扬了扬手里白色的纸，然后随手把它放到了最近的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徐然起身把发言稿拿了过来，然后回到了座位上，一边从桌兜里拿出那个红豆面包，一边仔细地把它看了一遍。
　　没什么新意的“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千篇一律的“我很高兴”“十分荣幸”，似曾相识的举例，由“未来”“光明”“希望”“不懈”“努力”这种空泛的词语组成的鼓励，通篇的官话客套语，显得无聊又薄浅。徐然看了一遍之后，心里不知道是轻松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
　　不过这下就不用再去考虑发言稿的问题了。徐然心想，自己只用照读就好。顿时感觉身上一轻的徐然拆开面包的包装，撕下一小片一小片地小口吃了起来。
　　红豆面包甜丝丝的，还有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奶油味。徐然很喜欢这个味道，于是很快就吃了一半。她正准备快点把面包吃完然后写作业时，却突然就想起了身旁的叶栀。
　　徐然看了一眼叶栀，发现他还在不知疲倦地写着，于是依旧没有出声打扰他。徐然想起叶栀今天早上直接被自己叫了起来，连早饭都没有吃，现在已经到了中午，而他看起来也没有吃午饭的想法。难怪叶栀一个男生会这么瘦，徐然心想。这么算起来，叶栀这几天也跟自己一样，没有去吃过午饭。徐然想着，感觉有些奇怪。
　　首先叶栀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人，肯定不会是因为价格才不去餐厅吃饭的。徐然看着叶栀昨天晚上送给自己的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排除了一种可能地想到。但她随即又觉得自己连自己的问题都没处理好，哪来的资格去操别人的闲心，于是没有接着再想下去地掏出练习册，准备开始写作业了。
　　徐然掏出包装袋里剩下的半个面包，准备一口气吃完然后做正事时，突然就想起什么地又把那半个面包塞回去了。她把面包塞进包装袋里装好，不动声色地放到了叶栀的桌角。做完这些后，徐然最后看了一眼叶栀，低下头写作业了。
　　就当做是上英语时叶栀替自己说话的回礼了。徐然心想。她不知道叶栀会不会吃，不吃也没关系。虽然这只是半个面包，但这已经是她所能报答的，最好的了。虽然说这个面包本来就是叶栀的。
　　经过漫长的艰辛努力，叶栀终于写完了手里的东西，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脸轻松地靠在椅子背上，一动都不想动的样子。
　　“......给我的？”
　　叶栀看着自己桌子上放着的一半红豆面包，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愣愣地问道。
　　“......我没咬过。”
　　徐然以为叶栀是介意这是自己吃剩下的，于是开口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谢谢你咯.....虽然说这本来就是我买的，你这招‘借花献佛’真是太狡猾了！”
　　叶栀一边吃着，一边还不忘吐槽道。
　　“.............”
　　早知道叶栀会这么说，徐然就留着自己吃了。不过徐然也知道，叶栀就是这种嘴下不留情的家伙，所以也就没跟他计较。
　　“唔......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真不知道你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唉，你要是个男的该多好......”
　　叶栀幽怨地看着徐然说道。
　　“......男的？”
　　徐然一愣，没明白叶栀意思的问道。但她随即就想起刚认识叶栀的时候，他那gay里gay气的举动，于是呼吸一滞，突然间说不出话了。
　　“是啊，你要是男的的话......——我现在就能吃到传说中的爱心便当了，你也不用可怜巴巴地啃干馒头和像有苍蝇停在上面一样的红豆面包了.....唉，可惜你是女生，追求者也都是些糙汉子——他们哪会花心思送你什么爱心便当的？都是些花啊，巧克力啊，玩偶啊这些，这些没卵用的东西.....嗯...其实巧克力还好啦！”
　　叶栀怨念满满地说道，三下五除二地就把手里的半个面包给吃完了。
　　“...........”
　　徐然懒得再搭理叶栀，一声不吭地专心写作业了。
　　对于徐然的无视，叶栀似乎也已经渐渐地习惯了。所以他只是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又开始盯着桌角发呆了。
　　两人各忙各的，一转眼很快就到了下午。午休结束了，班上的同学开始陆陆续续三两成群地回到了班里，于是班上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很快就全班到齐了。不过大家都还不知道下午要参加开学典礼的事情，仍像往常一样拿出了接下来该上的科目的课本。在打预备铃之后，田老师进到了班里，通知大家了下午要参加开学典礼。
　　班上一阵欢呼，除了早已经知道的徐然和叶栀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色。田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安静，然后告诉大家说到礼堂里集合。他刚说完，班上的学生们瞬间倾巢而出，田老师一边催促着仍在座位上的学生，一边走出教室离开了。
　　徐然合上练习册，重重地叹了口气。她今天的作业还剩有一小半没写完，所以今天很可能要拿回家去写了。
　　不过徐然并不想迟到，于是也没有再多停留地拿起发言稿就离开了。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前面的座位都已经被占了，所以只剩下靠后的座位了。徐然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子坐下，因为她待会要上去发言，所以坐在了靠外面更方便走动的位置。
　　徐然身旁的座位一直空着，所以后来姗姗来迟的叶栀就坐了上去。徐然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和叶栀还真是有缘分，到哪都能在一块。
　　开学典礼很快就开始了，主持人就是那个给徐然送稿子的男生。过程十分无聊，徐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留意着什么时候该轮到自己。
　　终于，在一位不知道是谁的领导讲完话后，轮到徐然发言了。
　　徐然从座位上站起身，在主持人哇啦哇啦地讲着不知所云的废话的时候，走到了台上。
　　发言的过程也很无聊，徐然就像是朗读语文课文那样把稿子读完之后下了台，台下却不知为何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让徐然有些受宠若惊。
　　徐然坐回座位上，终于松了口气。在一旁坐着的叶栀突然扭过头，笑嘻嘻地看着她说道，
　　“恭喜你！以后的午饭不用发愁啦！”
　　“......？？？？”
　　徐然一脸疑问，没明白叶栀在说什么。
　　“你精彩的发言成功地让全校的师生都记住了你的脸，以后还用发愁没人给你送礼物嘛？！.......哦对了，你收到的巧克力记得分我一半呀！我最喜欢榛子味的！”
　　叶栀一边狗腿地鼓着掌庆祝着，一边还不忘提条件说道。
　　“不过这也意味着你以后不论走到哪，都会有一群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掉的家伙围着你了。不过这样的代价也稳赚不亏啊——我是说对于我来说........当然，我可没有把你比作排泄物的意思。”
　　叶栀接着说道，语气间满满都是幸灾乐祸。
　　“......你很有经验？”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徐然心想，瞥了叶栀一眼。
　　“你觉得呢？”
　　叶栀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我觉得你是一只经验丰富的苍蝇。”
　　徐然别过头不去看叶栀，但想起叶栀欠揍的笑容，又实在忍不住，于是出声嘲讽他道。
　　“我倒是很想成为苍蝇呢，真想知道拥有苍蝇的味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定会很奇妙。”
　　叶栀向往地说道，完全没觉得徐然是在嘲讽他，反而起了兴趣。
　　“——啊对了，也许在苍蝇看来，排泄物也有草莓味的，薄荷味的，汉堡味的，红豆味的.......你说对吧？！”
　　叶栀激动的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一颗新行星，他热切地看着徐然，仿佛是在等待着她的肯定。
　　“.....................”
　　徐然头疼地扶额，不想再接着听下去叶栀的疯言疯语。
　　虽然.....就这么听着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徐然叹了口气，她不知道现在该去看脑科的究竟是叶栀，还是自己。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现在来个全方位的脑科检查。

　　不过听起来要花很多钱的样子，所以还是就这么将就着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