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大规模杀伤性……生活？4 ...
-
花织扳着手指头算来算去，反正自己这一条命，是万万不够用的。
粥里仿佛搀了药剂，她迷迷糊糊睡着，周身舒泰，腹部的创口也不再作痛。
又不知睡了多久，花织被枣儿轻轻唤醒。
“长老要见你。”枣儿说。
花织随枣儿踏出门，静谧的四合院，方形天空上，皎月如洗，星辰疏阔。
枣儿见花织耸了耸肩，轻道：“夜凉了。”
花织笑道：“秋天里好吃的可多了。”
枣儿拉着她走，轻轻埋怨：“……笨蛋。”
回廊绕得花织眼晕。
枣儿指了指东南方向，一栋三层的小阁。
两人入内，阁中凌而不乱，堆满奇怪的瓶瓶罐罐。黄符红纸漫天飞舞，看不懂的墨痕铺满墙壁。
花织不小心踩到一本书，赶紧退后，又踩到另一本。那些五颜六色的怪水，冒着气泡，盛在大大小小的鼎中。花织想，这可和我白云镇的厨房，有一拼了。
枣儿对着半月窗下的一个蒲团，躬身作礼道：“长老，她来了。”
蒲团上，一个佛陀坐姿的干瘦木乃伊转过身来，不见面目，胡须缠结到足踝，苍老的声音如同洪钟敲打：“你印堂发黑，此去必有大劫难。”
花织一听，大急，随手抄过一面镜子，仔细观察。
头绾别致的百花髻，逃难过后，娇嫩的面容也不见一丝伤痕，万幸万幸。就是身上脏了一些，明明美得很，哪里黑了？
枣儿见花织担心的不是地方，一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过后赶紧肃容，怨道：“三长老，你吓她作什么……你看见谁，都说人家印堂发黑……”
三长老咳嗽两声，手结禅印：“接你的人，已经来了。小施主，经此一别，永不相见。临别赠言，无非前缘。切记切记，若他日临江别渡，万不可掉以轻心，否则归去无途，悔妄无尽。”长老随蒲团转回，月朗星疏下，说得花织心口梆梆直跳。
枣儿微微变色，半晌，才低声道：“你要回家了，走吧。”
花织莫名其妙，随了枣儿一路迂回出院庄，只见破败的府门外，灯火通明，刀客人头攒动。
一排排海蓝色的纸灯笼上，书写着大大的“鲸”字。
门外只有两个接客僧。
枣儿领着花织出来，黑衣刀客一齐握住刀柄，雪亮亮的刀尖朝下，山呼海啸道：“少阁主！”
花织愕然，不觉枣儿已经放了她的手，和两名接客僧一同，退入山门的黑暗中。
“枣、枣儿！……”花织怔怔回首。
枣儿轻细的声音传来，在深长的孤夜中，显得十分落寞：“下次见面，就是敌人了。我绝不会，手下留情的。”
花织：“……”
“少阁主。”一男一女，两名刀客上前，“恭迎少阁主回府。”
……
海蓝色的灯笼，高挂着，超出月亮。
深宅大院，牌匾上，御赐“花府”两个金字。
内宅，白色的灯笼，丧火明灭。
花织走进祠堂，守灵的人们一见是她，纷纷啜泣、嚎哭起来。
别看“巨鲸阁”着一个秀雅的“阁”字，却是天下几大豪强巨擎之一。巨鲸阁这个帮派，起于微末，原不过码头劳力中一个小小的民间组织，全为自保。积年累世，发展壮大，竟通吃下运河与码头的控制权，完全成为江河上的霸主。阁老花氏，人才辈出，唯独到了花织父亲这一代，只得了花织这么一个女儿不说，这位享有继承权的女公子，天生就是一个废物，神魂不堪，难于启齿，魂力更是紊乱不羁，收放无度，祸害乡里。
自朝廷颁布“禁杀令”以来，神魂废坏无用者，可以公开实行秘术洗魂。从此放弃魂者的特权，降为平民，为商为农，为仆为匠。魂者不可伤及、杀戮洗魂之后的平民，若犯，则治重罪，夺褫一切尊荣。
女公子自知己体无望，又不愿洗魂，择日逃出家门。听闻江湖异人，自有对抗高阶神魂之道。抱着这样的侥幸，女公子沿途探问……
花织披麻戴孝，端坐祠堂内，听七大姑八大姨，她二叔她六侄，将来龙去脉，哭了个清楚。
“阿织啊，苍天有眼！阁主盛年惜逝，不得你下落，竟是不敢发丧……却听得你战胜天虎院红莲业火的消息！巨鲸神佑我！巨鲸神佑我！——”
花织涕泪说：“……父亲是如何过世的？”
当下一片噤声，花式宗亲们，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敢言语一个字。
“军师到！——”内院门外，侍卫传音，层层递送至寂静的祠堂当中。
花织座下，竟有人伏地栗抖起来。
系统两肋插刀：“哔哔哔！——阿织！你的阁主之位尚未确立，这个军师，是你的最大对手！”
花织：“他要当就让他当好了！”
系统跺脚：“你这孩子！懂不懂斩草除根！一旦你大权旁落，军师一定会杀了你的！”
花织说：“我都感到门外传来的杀气了！我和他相争，亦是你死我活！”
系统为她打气：“反正在枣子小姐姐杀你之前，你不要被别人杀了就行！”
花织：“嗯，那是当然。——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阵抽离的眩晕，系统“什么改不了吃什么”的跑路了。
倾刻间，回廊帷幔之中，转走来一个黑纱遮面的黑衫女子。
她仪态万方，烟视媚行，隐隐有出尘之态。花织看着，都是心中一动。
帮中遗老遗少，低目紧紧恭随。
这巨鲸阁，俨然分作两派。血缘是分水岭，一派拥护军师，一派拥立少主。哪怕是个傀儡也好，切不要输尽花氏的权尊与崇位。
花织心中有数，一场恶斗难免，不想黑衫女子堪堪走到她近前，素手摘去面纱，敛声施礼，婉约诉道：“恭迎少主回府。逯蓉日夜为少主祈祷，盼望少主平安归来。”
她甫露初容，竟是光艳逼人、端丽冠绝，一袭黑衣，更添孑立脱俗之雅。
花织心口“噗通噗通”大跳，呼吸骤紧，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教这个成熟韵美的女人深深吸引。
“军师多礼了。”花织起身，虚扶一下。
逯蓉依旧谦身，毕恭毕敬，关切道：“少主连日辛劳，且沐浴更衣，好生休息一晚。明日，即是先阁主发丧之日，亦是少主承位之时。”
言毕，举座哗然。
花织亦奇，不动声色。
“……军师，不可！……”有人小声提道。
逯蓉竟朗音说：“有何不可，何来不可。少阁主在上，袁舵主，你想造反吗？……”
那分舵舵主是逯蓉心腹，吃了糟瘪不说，隐隐似有杀身之祸，急忙垂手避后。
花织侧旁，一名花姓家老急忙上前，拜首，再拜首：“军师所言极是，现今江湖动荡，少阁主理应尽早及位。明日卯时和戌時，正当辰星东顾，大利水裔。择日不如撞日，军师高见，军师高见！……”
辰星就是水星，祠堂内众人一时连声附和。
花织突然成了热馍馍，不管哪个派系，都想将她收入囊中，为己所用。她尚未摸清这军师的底细，对巨鲸阁内部也是不甚了解。
船到桥头自然直，来呀，活命呀！
花织被逯蓉携了手，在阁内近侍的簇拥下，踱出白绫素香的祠堂。
剑拔弩张的半个时辰，汗湿罗缨，竟是无人想到，让花织给那棺材里作古的先阁主，磕几个响头，以尽孝道。
可见暗潮，是非常的汹涌了。
内院阁廊中，走出一段，逯蓉毫不避讳侍卫，对花织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
花织：=口=！！
逯蓉一笑：“小阁主就是这样，喜欢什么，从来都不说……”
花织：我这是和多少人有一腿啊！你们饶了我这个废物吧！
当即拱手，支吾道：“军师……我有点累了。”脸上绯红，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调戏。
逯蓉看在眼里。
嗖！——
一枝箭矢破空而来！
逯蓉水袖一抚，轻巧替花织挡去了这一箭。
“什么人！”近侍抽刀。
逯蓉查看玄铁箭支，旋即丢弃于地，应当是抹去了特征的暗器，不需再查。
“怎么让人混进了内宅。”逯蓉冷声问。
近侍长告罪不止，欲分散人马去搜。
“别搜了。”逯蓉轻道，转向花织，“你知道你父亲是如何死的？”
花织赶紧摇头，随即想了想，这种吃瓜群众的兴奋表情要穿帮啊！
她努力憋出两滴晶莹硕大的泪花，挂上好看的眼角。
逯蓉轻哼一声，伸出丰腴娇美的手臂，替花织揉去泪滴，“不想你还挺念着他……到底是你亲生父亲。你出走后不久，先阁主与天虎院红院主，商议剡中地区的地界分属。自清静寺回来后，只一天功夫，暴毙而亡。”
“是天虎院杀了我……我爹？！……”花织道。
可想而知，天虎院还想杀了花织，那一箭……
“你爹暴亡，是神魂破碎所致。红兴生，他参习红莲业火多年，我劝你……不要报仇。至少，现在不要。”逯蓉收回手，指尖轻捻，仿佛回味花织的眼泪。
花织乖巧点头。
是夜，晨曦未至。
花织沐浴更衣，重新包扎伤口，困倦倒在床上，脑中却清醒无比，只觉虎狼环伺。
逯蓉款款入内，屏退婢女，拂手熄灭烛灯，静静坐到花织身边。
“……军师，你还不去睡吗？我没事……唔……”
逯蓉俯身，吻住花织，舌尖缠绵，探入花织口中交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大规模杀伤性……生活？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