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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差点出口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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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散的情慾夹杂咸湿的海风,度假村一栋客房的门大敞四开,遥遥望着从海水中走上沙滩的两个人。
它在等,在等那两个人回来之后,会在屋里燃起怎样的春.光。
梁义抱着怀里的人,觉得无比幸福。
他虔诚笃定,垂眼看他。
视线过于炙热,舒倾直挺挺偏头,梗着脖子不肯回视。
越是听到满载爱意的轻笑声,越是脸红得厉害。什么“叫得真好听”、“叫我”,那些满是暧昧的话像潮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不然怎么会顺着他。
他在怀里挣扎不下去,轻哼一声,聊表不屑,却再也懒得挣扎,就那么任由被横抱着走。
算了,反正天色彻底黑下了,周围也没几个人,海边儿上坐着的那几位也未必会回头看。即便现在这种挺栽面儿的姿势被人瞧见了,天一亮,谁他妈认识谁!
舒倾身形一晃一晃的,添了不少惬意,没由来的他想调侃两句:“诶,我想到个词儿,挺适合你的——‘坐骑’。舒倾的坐骑?舒倾的搬运工?”
“可以。”
“什么可以?”
梁小雏儿垂眼看他:“都可以,‘骑坐’、‘搬运’都可以。”
丫耳朵有问题吧,一个词儿愣能听叉。
“我说的‘坐骑’,不是‘骑坐!发音都不一样,你什么耳朵……’”舒倾猛然反应过来,扭过头盯着他:“你他妈就天天不学好儿吧!这几把词儿跟哪儿学来的?”
梁小雏儿装无辜:“怎么了?那两个词不是一个意思吗?不都得骑着坐着?”
“你说的对梁老师,是我才疏学浅,你说什么都对!”舒倾特想抽他,出师不利反被将军,真没成想丫还能无赖成这样儿!
似乎他每次说“可以”,都是因为自己脑补出了不可描述的东西。
想象力真不是一般的好。
“现在在‘搬运’,我们一会儿试试骑……”
“试个几把!”舒倾红着脸打断他。
“嗯……可以。”
“……”
舒倾差点儿背过气去,重新偏回头,决定不再理他。现在真是牛儿逼的厉害,说两句什么,他都能七拐八拐想到乱七八糟的层面儿上,根本就扳不回来。
他得出一个结论,有文化的流氓忒你妈可怕。简直禽兽,比禽兽还禽兽!
何其龌龊!
监控把俩人进屋时的动作和表情拍得无比清晰。
梁小雏儿前脚进屋儿,后脚蹬了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连窗户框儿都跟着抖三都。得亏着玻璃结实才没碎,好像这么粗暴的人对某些事格外迫不及待。
妈的床!
妈的床被铺过了!
妈的床头柜儿上是什么!
润滑剂被从盒子里拿出来了,说明书儿端端正正摆在旁边儿!合着那货还研究过用法儿了!就不能背地里研究吗,不怕笑话也就算了,怎么那么厚脸皮!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那股子单纯又非要学习的劲头儿特撩人。
舒倾心里一万只草泥马狂奔,使劲儿挣两下从梁小雏儿怀里站地上,顺便拿胳膊肘怼了他一把,嘴里骂骂咧咧:“老子拖鞋怎么在屋儿里?妈个鸡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临时起意。”梁义见他视线瞟到床头柜儿了,又见他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衬衫,刚才他跪在海里热情勾人难耐的样儿……
还想再看一遍,还想再听一遍。
头脑霎时发懵,上前一步从背后搂住腰就开始亲。
不知道犯什么邪,就特想使劲儿,啜起后颈皮肉用力吮住。
舒倾没提防,本来就软着的腿更软了,得亏旁边儿就是桌子能扶着,不然保不齐会不会再趴到地上。这在屋儿里趴地上,跟刚才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你有病吧你!嘶——知不知道疼!是不是不知道疼!”
梁小雏儿暗自委屈,又不是故意的。他松开嘴用鼻尖蹭他头发,喘出的热气全都覆到脖颈上,显露出无尽的难耐:“走吧,洗澡去吧。”
“行行行,您把我放开行吗!”
“一起去。”
舒倾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问道:“什么?”
“我说,一起去。”
之前那个纯洁爱害羞的梁小雏儿哪儿去了!窗帘儿都没拉,妈的这货在这儿瞎搞什么!屋儿里看外面儿看不清,可是外面儿看屋儿里简直不能再清楚!
“梁义,我给你俩选择,一,松手;二,松手。”
梁小雏儿自顾自在后面轻咬他耳朵,“三,一起去。”气息太近了,轻笑声弄得人浑身发麻。
“……你大爷个蛋!给老子滚一边儿去!”
舒倾连推带怼,终于把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人的梁小雏儿轰开,抱着睡袍绕过他到了浴室。他犹豫两秒,椅子上坐着特不老实的梁小雏儿,距离这么近,用他妈不用锁浴室门。
别再一会儿丫犯浑,直接冲进来。
虽说“安全第一”,可有的事儿貌似真躲不过去,比如说刚才在海水里那些前所未有的快意……
操!
舒倾恨恨脱了上衣,对着镜子细数半天身上的红印儿。
趁现在好好数数吧,之前留下的印记都挺浅淡了,估计现在是身心彻底相融前身上印儿最少一次,指不定明儿早起身上什么样儿。
……现在的思想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被他传染了,不然为什么也跟着期待开了。
浴缸里的水温热。
从傍晚折腾到现在的疲劳感通通上涌,舒倾哈欠连天,再也泡不住了。甚至有那么一两秒,连梁小雏儿在外面满怀期待都忽略了。
有些事儿想着还行,真到节骨眼儿上了,多多少少都会觉得难为情。
舒倾出门时候正看见梁小雏儿赤了上半身儿坐椅子上,他要是低着头或者干点儿什么别的都成,偏偏是目不转睛盯着浴室的门儿。
胸腹腰没一处不迷人,视觉与手感都相当不错。
舒倾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头拱了白菜的猪,忙收回无处安放的视线,装模作样抬手拢头发。
在这一点来说,他跟梁小雏儿的所作所为就很玄了。
似乎是谁主动要撩人,谁看起来就相当自在。不会因为看到对方迷人的肉.体,或者听到几句带荤腥儿的话就开始不知所措。
主动权这玩意儿是真你妈重要。
睡袍开领太低,就连系带也是半系不系那种。梁小雏儿把舒倾羞赧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耐心终于被爱慾烧灼殆尽,开口打破沉默:“洗完了?”
“……嗯。”
舒倾承认开始紧张,特想掀开床上的被子钻进去,把脑袋也蒙住,裹得严严实实。
别看见他,也别叫他看见。
“嗯。”梁小雏儿牵了嘴角起身,连睡袍都没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问:“准备好了吗?”
火热的体温贴近,那句话太具诱惑性。
舒倾心里发麻,没理他。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声声浇在心坎儿上。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带起的浅风把床头柜儿上的说明书吹到地上,看起来像是谁不好意思着急要把它扔开。
舒倾摸过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一会儿要是那什么,活动量大了,肯定会热。
时间还没来得及等他觉得不好意思,放在自己这边儿床头柜儿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不是收到未读消息的震动,而是……电话打过来的震动声。
舒倾一愣,大概是梁小雏儿收拾床的时候随手放进抽屉了,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电话,似乎都要忽略还有手机这种东西了。
难怪都说瓦努阿图是避世天堂。
震动接连不断地催促他。
快十二点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舒倾朝浴室看了眼,内心涌上一股极大的焦灼烦躁。他一把拉开抽屉想关机,却看见了梁正发过来很多未读,都是身边的琐事,像絮絮叨叨的汇报行踪。
电话断了又响了,接通后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
“舒倾!你怎么不接电话!”梁正站在宾馆外面扶额,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我……刚回宾馆。”
真狠,说不带手机就是不带。轻声的叹息在沙漠上空盘旋,就着寒风。“你出门不带手机可以,但是能不能回宾馆之后,马上跟我报个平安?”
你走之前咱们都是怎么说的?
说没说过二十四小时开机,说没说过别叫我联系不到你?
你当时又是怎么答应我的,说没说过不会让我联系不到你?
寒风送走了叹息声,只剩下无尽的心痛,只剩下无尽的……妥协。
“我不是说了刚到宾馆吗?”舒倾声音明显开始不耐烦。
“好,好。”梁正无底线妥协,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怕得要命,说的每一句话都得在心里盘旋一遍,生怕哪个细节做得不对惹恼了他。“你以后回宾馆,能跟我联系吗?告诉我一声,行吗?”
声音多卑微多无奈。
隐藏很深的爱意终于想要热烈,可曾经想热烈的情意被迫逐渐冷却。
一个赶一个追,距离却越来越远。
“嗯,知道了。”
梁正松了口气,尽可能调节气氛:“晚上吃的还合胃口吗?”
“木薯饼吃着还行吧。”舒倾眼神发直,挺难过的,真的挺难过的,为什么竭尽全力想忘了的人不凑时贴上来。
“不许挑食知道吗,别饿更瘦了,回来给你改善伙食。”
舒倾鼻子有些不通透了,没说话。
“你说回来请我吃饭是吧,我可记好了,聊天记录为证,到时候别耍赖,吃什么我自己点,你做。”
“……闲的吧,我不会。”
梁正轻勾了嘴角,喜欢他那种比较凶的沟通方式,即便挨骂肯定也高兴。
多熟悉,就像平日里两个人在不同的地方,隔着电话也得说上几句。要么互怼要么互相拆台,几句之后隔不上几天,最多一个周末,就又能见面了。
星期一早起提前到日报社,别有用心地牵松领带,站在大门口儿就能等到他。
揉揉他软乎乎的头发,被牵着领带一通数落跟嘲笑,看他对着电梯壁自己整理头发,吃着他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然后很多时候一起吃早饭午饭晚饭,一起上班下班,差不多的时间清醒和休息。
多好,多想他。
“那你点菜,我做。”就像晚上下班之后去超市或者市场,把他护在道路内侧,听他东南西北胡乱侃,再问他想吃什么。回到家偶尔强扯着他进厨房帮忙,听他问东问西多有意思。“对了,我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梁正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傻笑一声儿:“他叫我跟你联系,说想你了,等你回家。”
“哦,老爷子身体挺好的吧?你告诉他,说我也想他了。”说真的,抛开个人感情因素,舒倾还是挺喜欢梁老爷子的,至少人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关键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
除了老想撮合自己跟傻逼梁正。
“我爸身体挺好,张姐说现在每天精神头儿特足,有时候晚上吃完饭都能出去遛个弯儿。”
“那就好。”
电话两头都是沉默,梁正鼓了很长时间的勇气,决定半开玩笑说一句话:“舒小狗儿……”
“挂了吧,”舒倾打断他,现在这个称呼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像无休无止的嘲笑,“你那边儿时间应该也不早了,我准备睡觉了,不说了。”
“……好,晚安……”
又没听到他说晚安,又没听到……
刚才被打断的话,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梁正苦笑一声,他想问他,你想家了吗,你想这个家了吗?如果能有更多的勇气,如果敢开口问他……如果我说我想你了,说我在等你回家,你会说什么,说同样的话吗?会说你也想我了吗?
“晚安,舒小狗儿。”他对着已经挂断再没动静的手机缓缓开口:“我想你了,特想。”
“为什么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没那么强烈的感觉,我觉得还能忍,我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我还不能跟你说我什么心思,我也怕吓到你。可是你走了……从你不愿意跟我联系开始,我……我忍着怎么那么难受。”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舒倾……我想你了,我……想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