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月光下的追逐 ...
-
舒倾偻着腰向远看。
能不能走那么长远都不好说,上面有一层尴尬的关系压着,未来的不定性太严重。而且这跟梁正掰扯不清的事情才几天,就决定把他抛到脑后。
三分钟热度这种犊子一样的习惯,真他妈膈应人。
或许是跟梁义死缠烂打和痴心笃意有关系,但……
如果自己单独在国内期间,再遇见像他一样的人,到时候会怎么样,继续变心?
未来这种事啊,真你妈不能想,想多了糟心。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放大梁义的优点,把他彻彻底底融入到生命里。
因为——
见识了太多他的柔情、细腻与耐心,见识了太多他因为自己的冷落而产生的痛苦,见识了太多他因为自己简单的一两句话就变得傻了吧唧。
见识了他全部的爱。
“梁义,你真好。”
梁义被夸了,被突如其来的夸了,于是在海风里红了脸。
“我可以跟你一块儿去,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件事儿,在这边儿忙完了就赶紧回去。”舒倾指尖轻触他手背,“北京冬天下雪的时候很冷。”
下雪的时候很冷,所以需要人暖床。
我三分钟热度,所以别让我等太久了。
梁义的目光在夜幕拉扯下有些黯淡,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能不能答应他。那片刻的犹豫被人牢牢抓住了。
舒倾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到时候我尽量回去。”
“梁义,你说——这个世界那么大,咱俩一次又一次的杠上,你知道我了对吧。能赏个脸,叫我知道知道你吗?”他摸着梁义手腕上的表:“去过光,防水。”
无论是在灯光还是日光底下,都没见这块儿表反过光,下海的时候他也戴着。
“我有个发小儿叫周武,从小他爹就迷什么轻功武侠,老拉着我俩强行科普兵器。后来他也开始感兴趣,老拉着我去看相关展览。其实闲着没事儿我也愿意上网看看,男人吗,或多或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对了,周武也入伍了,也在北京。”
那肯定是经过繁杂工艺特殊制造的东西。
梁义听到他自顾自说了那么多,头一件想到的不是怎么解释。
而是,“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说什么,我就想知道什么。”
舒倾把主动权交出去,说或者不说,全都依着他。
梁义一笑,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不仅痞坏,还很聪明,知道进退也能很好地拿捏尺度。不过这些特性加在一起,是真他娘难搞。
他现在只求早点知道黑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如果往后真有事情发生,他希望那时候舒倾已经回国了。
不仅他想知道,埃若曼高岛上的陈洛明也开始犯嘀咕。连续的阴雨天气导致哪儿都去不了,他倒是好好想了想。
以往黑狼和黑熊从来都没像现在这么神秘过,明里说检测定点海岸线的数据,暗里说侧方面叫自己再观察观察梁义。
所以就把俩人分到两座岛上?
好歹两个房间也行,现在隔着那么老大片海域,想观察也没机会。
即便是之前犯过错,也不应该是这种局面吧。
难不成是因为梁义的某些不定性因素,以至于上级连带着把自己也给排外了?
天地间是如注暴雨,屋檐下灯光昏暗。陈洛明坐在窗前抽烟,把没信号的手机扔到一边儿,挑眉笑道:“义啊,你不会是来坑我的吧?”
潮湿的海风掠过坦纳。
舒倾仍旧垂着头看梁义。
“你看我现在不是每天都陪着你吗?”梁义拍拍他顺肩膀搭下来的腿,“别乱想,没什么好担心的,真的。”他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又说:“没有危险。”
“你说的。”
“嗯,我说的。”
“你保证?”
“绝对保证。”
舒倾吃饭的时候没喝酒,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由自主就特想粘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忽然那么担心那么在意。
是不是因为空气冷,他的心意又太炽烈。
手里的购物袋哗哗作响。
应该不是被他那几句话跟袋子里的东西蛊动的吧。
“舒倾,你关心我,我特高兴。”梁小雏儿慢慢朝度假村走,时不时扬起头蹭蹭舒倾肚子,“你看,之前你总说叫我坦诚,以后是不是得你也坦诚点儿。”
“没关心你,就是好奇。您别老那么自以为是行吗?”舒倾嘴硬,正扒头往购物袋里看,红着脸大骂一声:“我操.你!你他妈买的什么!”
梁小雏儿暗自叫屈,买之前不是也得到他侧方“指导”了吗,怎么转眼不认人。
“绝对是硅基的!他货架外面都是水基,导购帮忙找的!”
“不是,你他妈买那么多干什么!三瓶?煮着吃?”
“五瓶……”
“我操!五瓶?”舒倾觉得如果此刻自己是在地上跟他并排走,铁定会跳起来一巴掌给他拍沙子里,完了使劲儿踹几脚,“可以啊哥们儿,你回去烧着喝吧,告辞!”
“告什么辞,你又跑不掉。”梁小雏儿抓紧他腿,忽然跑开了。
骑跨在脖子上的人颠儿的直颤。
“哎哎哎!梁王八义!”
转眼就看见自己那栋客房了,舒倾一颗心怦怦乱跳。
丫他妈想干什么?五瓶,他妈的五瓶啊!喝都他妈嫌灌得慌!
中规中矩的说起来,丫也憋了挺长时间。而且从下午睡醒到现在一直折腾,累得要命。回去再搞点儿什么,真是怕被这雏儿干死,他忽然有种打滚儿往海里跑的冲动。
“雏儿你停停,我屁股麻了!”
梁小雏儿单纯,老老实实蹲下,舒倾两边儿大腿根儿硌得生疼,从他身上下来跺跺脚,慌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
“我看看涨潮时候能冲上什么生物来啊,你先回去吧!”
怎么那么大玩儿心,梁小雏儿跟上他,“在旁边看看就行了,海水凉,小心你的脚。”
舒倾回头,妈个鸡这货怎么跟上了。
他瞅准他穿的不是拖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鞋一脱蹚进海水里,“不凉,大夏天的凉什么凉。行了,你先回去学习吧,我待会儿也回去了。”
都这节骨眼儿上还学什么习?能学进去可就真是见了鬼了。
梁小雏儿忽然意识到什么,点点头说:“那行吧,我先回去,你注意安全。”他不疾不徐朝客房走,一边走一边偷笑,舒倾肯定是发憷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了就想躲,简直……太想疼他了。
他进屋儿开了顶灯,瞅见被腻到不少皱褶的床也开始不好意思,大概等再晚晚,床上会更乱。
不过开始之前,是不是得准备准备。
梁小雏儿坐到床边儿翻手机,解锁键按了好几下才打开。打算看看有没有陈洛明发来的消息,有的话就回复他,要是没有,自己就先发给他,免得一会儿突然一个电话打来,破坏气氛。
墙上的挂钟将要指向十点。
没有陈洛明发来的消息。
他编辑一条:“今天先睡了。”按完发送键,便开了静音,拉开床头柜儿抽屉把手机扔进去。
床单被铺的特平整,被子展开。
门窗敞着,夜风吹送清凛的空气在屋内盘旋。
梁义站在桌前仔仔细细研究润滑剂的说明书,可惜了,翻来覆去只看到些注意事项,也没写着用法用量。
沙质窗帘被吹得蹁跹,海浪一涌一涌拍上沙滩。
他倚着门框往外看,月光跃映海面,投下的光影随波跌宕。月影与海水间站着个人,身影清瘦,海浪一涌一涌冲在他腿上。
舒倾是发懵了,站在冰凉的海水里不进不退,只管低下头看脚下。
海水清亮,脚下有被冲上来的小蟹和贝壳。
随着潮汐来,随着潮汐走。
他想趁海浪再一次涌来的时候,跟脚边儿身不由己的小蟹打个招呼儿。
才准备弯腰,恍惚间瞥见身后绕过来个黑影儿,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整个人忽然腾空,腰胯间卡在带温度的肩膀,一条胳膊紧紧环住双腿。
海水溅起老高,在月光下粼粼。
两个身影在海水里倒映。
“哎——梁义!我操.你二大爷!他妈的吓死老子了,搞鸡毛你?”舒倾被扛的脱不开身,只能瞅见梁小雏儿走一步蹚起一步的涟漪,“抽几把疯是吧,怎么过来一点儿动静儿也没有!”
梁小雏儿只管轻笑,扛着他走得一步比一步安心。
之所以没动静儿,是因为他刚才压着脚步过来的,再加上海水与风声做掩饰。
挣扎也挣扎不下去,血液都往脑袋里涌,挺不舒服的。舒倾不满,大半夜瞎闹就算了,关键是吓了一跳。
“梁几把义,老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句话!”
“嗯。”
嗯?就他妈一个“嗯”?
一点儿解释也没有,就一个“嗯”,就想给自己打发了?
“机会我给过你了。”
梁义一怔,开始后悔刚才没正儿八经跟他说句话,接下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其实只要他别生气,其他都好说。
舒倾撩开他衣服,照着腰侧就咬,没使多大劲儿,咬着咬着忽然想亲一口。
之前在国子监被他咬过左侧腰,今天又被咬右侧腰,下次再闹,他又会咬到哪儿去?
“老师,你好像挺喜欢咬我的。之前也是,昨天晚上也是,现在是要给我咬个对称的?”他故意在“昨天晚上”那几个字上面加了重音,伸出中指在他腰上戳了两下。
“呸!妈的咸的,一嘴海盐味儿!”真他妈不要脸,舒倾脸通红。
“不可能。”梁小雏儿较真儿,“吃饭之前我洗过澡了,不可能是咸的。”
“是吗?”舒倾被那根手指戳的浑身发痒,特想腾出手去挠挠。一计不成再生一计,他看准时机,拉了梁小雏儿裤子,不由分说就往下推。
海风无比柔和地轻触皮肤。
“你干什么!”梁小雏儿脸也红了,忙回手拉裤子,另一侧胳膊失力的工夫儿,舒倾猛地跳下去,揉了揉肚子就开始跑。
“跟他妈我逗!你还嫩着了!你就是个雏儿!你就是个弟弟!”
他一边跑一边笑,回头儿看两眼拽着裤子发懵的人。
梁小雏儿直直看着他,看他迎着月光跑,看他身影在月光下雀跃,看他在月光下好看的要命,看他在月光下坏的要命。
“往哪儿跑!”他喊了一句,拔腿就追。
“我操!”舒倾骂了一句,再也不敢颠儿颠儿的瞎嘚瑟,转过身狂奔。
海水有阻力,跑起来很消耗体力。
两个人影在海水里一前一后,距离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