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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海滩上撩雏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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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倾平了平心思,看着梁义湿透贴在身上的衣服,忽然发觉自己现在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手脚并用摽在他身上的姿势很不雅观。
胸腔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
儒艮摆着尾巴越游越远,伞也越飘越远。
……伞?
舒倾忙要撂下条腿,还没等踩到地,忽然被梁义牢牢托住退根儿重新撑起来。重新接触到的两处皮肤,乍然升腾起一股暖意。
双腿就被那么被架着,他再没好意思攀回去。
雨水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水面上。
这个姿势很好,梁小雏儿承认自己特喜欢。再一个,才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说话都不大利索,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
“嗯?想去哪儿?”
“伞啊,伞跑了!”
“跑了就跑了,等会儿我去捞。”
“等他妈什么啊!”舒倾松开胳膊往后撤身子,想把他推开:“显你劲儿大是不是!”
梁小雏儿静静看他,托住双腿的手不自觉朝腰间用力拉了拉。
舒倾满脸的水也阻挡不住蔓延开的红,脸上海水和雨水都变得温热,对侧的视线怎么也躲不过去。他一不知所措,脚心儿又开始抽筋儿。
“嘶——哎哎哎,快上岸去,脚抽筋儿了!”
梁义从锁骨上收回视线,略一皱眉,维持着托举的姿势带他上岸。
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莫名舒坦。
得亏着近处没人,不然这个姿势实在是……叫人浮想联翩。
舒倾看准了沙滩椅,挣扎着从梁义身上下去,一屁股坐下。用力过猛,疼得龇牙咧嘴。他揉着脚心骂骂咧咧:“妈的刚抽完又抽,抽一赠一?嘶啊——雏儿你脚抽过筋儿吗,疼得真带感啊!”
梁小雏儿正蹲着看他。
“操!你个老色胚,你看他妈什么呢!”舒倾脸上发烫,手忙脚乱去拢挽到大腿根儿的宽松裤腿儿。
“……你瞎想的什么?”梁义挑眉,看是肯定要看,不过也得分场合,再说也不急于一时。“我是看你脚,今天第二次抽筋儿?”
舒倾立时耷拉了脑袋,点点头,恨不得找地缝儿钻进去。
是瞎想了,真你鸡儿的尴尬。
“叫你挑食。”
“我什么就挑食了!”
梁义撑他脚掌,尽量扳平,“在国内中传那宿,你没吃笋没吃蒜薹。昨天晚上你没吃松子儿,板筋吃了两口就再没夹过。挑食的是不是你?”
“我那是!板筋嚼不烂!”他双手撑住扶手,疼得撇嘴。
丫记得可真清楚。
“你挑食缺钙,才会总抽筋儿,难怪这么瘦。”
“我乐意瘦!你老说我瘦,我有那么瘦吗?”舒倾隔着湿透的衬衫去摸肋骨,郑重其事说:“肋骨不是很明显,得使点劲儿才能摸到。而且我脚抽筋儿是冻得,沙子凉海水也凉!”
“你有理,行了吧。”梁义轻笑,手底下的筋肉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便抬头问他:“还疼吗?”视线不经意瞟过隔着衬衫的豔色,像受了惊似的猛然低头。
舒倾没明白怎么回事儿,搓了搓手哈热气,说:“好多了。”
“嗯,那我去……捞伞了。”
胸腔里跳乱了节奏,血液胡乱奔涌,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他妈几个意思,舒倾揉了揉头发,一边拧裤子上的水一边打量自己。看了一遭,顿时明白过来,然后悟出两件事。
阴雨天不能存在侥幸心理穿浅色衣服。
另外,梁义加舒倾加水等于——
舒倾落水。
梁义追到伞后在海水里冷静片刻,直到不顾场合乱窜的电流消退才肯上岸。
舒倾扥着前胸湿乎乎的衬衫直抖搂,看见梁小雏儿挽着半截裤腿儿抓把黑伞从远处走来,顿时起了玩儿心。
他吹一流氓哨,喊道:“这是谁家的雄性美人鱼跑出来了!”
梁小雏儿向来极少贫气,被喊之后一怔,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于是瞅了眼手里抓着的黑伞,说:“我是去捞伞了。”
……真他妈没见过几个这么不懂开玩笑的。
按说一家人性格应该差不了多少,这要是放梁正身上,没准儿出不了几句就能给自己怼的接不上话来,他没准儿会说……
怎么又想到梁正了……
梁义是纯,目前看来深接触的几个方面都纯。
纯有纯的好处,可塑性高,学得快,教出来有成就感。关键这货举一反三的能力,强的真不是一星半点儿。
“那我谨代表那一排贝壳儿跟梁老师道声谢!梁老师帅的一逼!”
“……”
听他这说话的语气,指不定又憋着什么坏心思了,搞不好在外面还得挨一通撩。梁小雏儿停在他面前,把伞戳进沙子里,没意识地抖了抖腕表上的水。
舒倾全程盯着他,忽然咂声道:“你带着表去海里捞伞,劳苦功高,我该怎么感谢你呢?叫这把黑伞对你以身相许算了,不过之前你得跟宾馆打声招呼儿,这伞是人家的。”
梁义心里“咯噔”一声,不知道他是猜出什么了还是随意一说。
下海之前走得急忘了摘表,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可能不会被他注意到。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经过繁琐细节处理的的腕表,不想因为这个叫他猜测自己的工作罢了。
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很怕他担心。
不过再怎么着,也还没落魄到叫一把伞以身相许的份儿上。
“不用,不用它谢我。”
“嗯。自古英雄救好汉,你又不叫它报答你,”舒倾故作深沉却挑了眉:“可这毕竟是外面,指不定远处的房子里有没有人拿望远镜出来看。”
“有拿望远镜的也看不清,咱们背对着房子。”
“那你想怎么样?”
梁义滚了喉结,上前弯腰,一把攥住舒倾手腕儿。
被忽扇半天的白衬衫重新贴回胸前。
“回去吧,衣服都湿了,外面冷。”
舒倾笑一声,抬手勾住他脖子便朝自己扯,略微欠了身子覆到他耳边小声说:“衣服湿了?你怎么知道的?看见什么了?”
“你……别在外面撩我。”
“哦。”舒倾点点头,特听话的放了手,“你也没说想怎么样,我还以为是想叫我代替它报答你。行吧,既然你这么大义,我们就不用报答了。”
梁义看他笑得痞坏,头发湿乎乎贴在额头上,衬衫领子软软翻向外侧,两条清晰的锁骨上还挂着水珠,颈侧和锁骨上还带着自己留下的红印。
才被寒凉海水灭掉的火又重燃了。
“走吧,回去吧。”他松手,心猿意马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往口袋儿里放。
“不回去,正好上镇上吃饭。”
“回去,想去镇上吃饭也得先换干净衣服。”梁小雏儿都收拾完了,回头却见舒倾自顾自把衬衫扣子全都解开了。
解开扣子拧水方便,没别的意思。
本来也没什么问题,可舒倾见梁小雏儿看过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身上斑斑点点的红印指来指去。
外面比屋里安全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不撩白他妈不撩。
“看看,这是……这怎么弄得来着?我记不清了,你快帮我想想。”
“……”
“这些红印儿摸着也不疼,也没规律。哎你说,真奇了怪了。对了,你帮我看看后背上有没有。”他吃准了梁小雏儿根本不可能叫他在外面乱来,也因此只不疾不徐做了个要把衬衫扯下去的动作。
梁小雏儿赶紧拦他,略皱眉跟他对视:“不许在外面撩我。”
“嗯?什么时候撩你了?我干什么了?”
“你回不回去?”
这货对自己是真没辙,舒倾乐得自在,索性耍起了无赖:“我回去倒是回去,不过你得叫我先把身上这些印儿怎么弄得闹明白了,要不我不得劲儿。”
梁义深知自己说不过他,于是回头把舒倾撂到桌子上的一概东西通通放进自己口袋儿,唯独剩了怕水的手机递给他,“舒倾,穿好衣服。自己走,还是我抗你走?”
舒倾心道不好,梁小雏儿可是敢说敢做的那种人。
“别!”他手忙脚乱系着扣子,“哥们儿我还是自己走吧,不劳您费心了!”
俩人各自拎着鞋并排走了。
如果不是一手撑伞一手拿鞋,梁义肯定会不顾场合牵他一只手。
伞面儿承载天地间的细雨,伞里儿时不时落下几滴没甩干净的海水。
舒倾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环住双侧上臂一路走一路嘀咕。
等到了屋儿,自己会不会遭受一些“这样那样”的对待。他瞅了眼身旁面上没什么表情的人,暗自松了口气。
大白天的……不是,晚上饭还没吃,刚折腾那么半天,也得有精力不是。
操,嘀咕到这份儿上,跟几把自己多盼着似的。
洛厄尔卡斯湾度假村里,被迫偷懒儿将近一天的白鲟终于躺不住了,他禁着劲儿从银鲨胳膊上起来,想去电脑前看看拍到的监控画面。
却没等坐起身,一把被银鲨拽回怀里。
“萧儿,哪儿去?”
“你继续睡,我看看监控。”
银鲨环得更紧了,声音慵懒低沉:“它自己会保存,再跟我睡会儿。”
监控所投放的度假村外海滩上留下不少脚印,一把黑伞把两个人遮的严严实实,完美避开了监最想拍到的面部。
梁义进屋后格外的规矩,一件件把口袋儿里的东西掏出来放桌儿上,嘱咐舒倾先去洗澡,免得着凉感冒。
舒倾站在源源不断涌出温水的花洒下无比惬意。
从他刚才的表现看来,现在处境绝对安全,一会儿去吃个饭,然后回来找个恐怖电影看。
浴室里的热气随开门的动作奔腾而出,舒倾脑袋上搭着条毛巾,浴袍系带半系半松。他朝梁小雏儿打了个花舌:“去吧,洗完了吃饭去。”
梁小雏儿低低应了声,抱着干净衣服绕过他上了浴室。
有那么一瞬间,俩人都觉得现在的状态特别像居家过日子。
舒倾换好衣服趴床上翻手机,有梁正发来的未读。
“我还没散会,你晚上吃什么?”
“睡觉盖好被子,小心着凉。”
他犹豫片刻才回道:“知道了梁主任,我吃什么,再看。”
梁正手机震动了,原本挺严肃的表情瞬间带了笑意。他偷偷看了眼刘副社长,跟上学时候考试给人传答案似的,小心翼翼把手机拿到桌儿下。
翻开消息后心里一阵不舒服。
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疏远了,不是被拦下表白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
还是……单纯表达他的不满。
“别这么叫我,舒小狗儿,叫我‘跟班儿’。”
“去吃饭了。”梁义从浴室出来,对他翻看手机的动作视而不见,反正……本来也只是说“出门不带手机”而已。
那就多“出门”吧。
那条未读舒倾没来得及看,听到梁小雏儿喊了,再加上自己饿了半天,于是翻转身子从床上起来。
屋内黑伞没了,灯关了。
床上的手机亮了灭,灭了又亮。
每一条消息的发送人都是“跟班儿”。
那个他曾经最盼着,现在却最不愿盼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