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逍遥白云外

76、深夜风雨房中

　　“让亲吗？”

　　那三个字的声音掩过雨水大风和潮汐，在安静的房间里竟如雷贯耳。

　　梁小雏儿动作一顿，语气兴奋如狗，忙不迭道：“让亲！让亲！”当下就跪到床上，伸手在墙壁摸摸索索，试图打开壁灯的开关。

　　感官和视觉的刺激他都想要。

　　“别开灯，”舒倾心里乱得要命，烦透了梁正，一时间脑子里全是迁怒梁义的想法儿，他咬咬牙，解了自己系带，继续说：“你躺好。”

　　梁小雏儿来不及多想，特听话就躺下了。

　　今晚无月，屋子里漆黑，只剩屋檐下的灯晕。

　　灯晕透过玻璃越过窗帘，朦朦胧胧映照出两个人的轮廓。

　　舒倾掀了被子，翻身跨到梁义身上，感受着来自对方身体的温度。两个人中间只隔了睡袍和浴巾，想来也算是无比亲密。可不同于昨天，动作说不出的生硬。

　　他双手撑在梁小雏儿身上，缓缓低头，鼻尖将与鼻尖对触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轻笑一声，说：“那我亲了，你不许动。”

　　“嗯……”梁小雏儿闷闷应他。

　　舒倾垂了眼，落吻到他眉间。

　　不诚挚，不热烈，清醒又冷清。

　　梁义忽然感觉不太好，具体缘由又说不清，总之就是十分的不安，那是一种类似于将要成为别人替代品的恐惧感。

　　像昨天那种愤怒和无奈。

　　他说：“舒倾，你……能不能下喊我的名字？”

　　舒倾抬头，过了半晌才回他：“没什么好怀疑的。”

　　是，没什么好怀疑的，自己还没犯贱到被梁正搞到情绪不断低沉后，还想亲他的地步。

　　不过是这夜晚太寒太冷太孤单，想找一丝很熟悉的慰藉罢了。

　　“我知道是你。”他又说，轻挪到耳边，嗓音无限蛊惑：“你是……梁小雏儿，是个弟弟。”是单纯到不行又霸道到不行的人。

　　是他老梁家的人，是跟他梁正有关系又没关系的人。

　　热气诸数灌到梁小雏儿耳朵里，随后耳廓是被轻吻过的温润潮湿。血液从胸腔猛烈迸发，经了条条血脉乱涌，带着爱意流淌进四肢百骸，酥麻到筋肉骨血都发痒。

　　梁小雏儿心绪有些乱套，颤颤巍巍想抬高先前放在身侧的手。想搂他，想抱他。想让他换一处亲吻，想回应他。

　　“啧——雏儿，我说没说过你不许动？”

　　“我……”

　　“你什么你？”

　　曾经无所畏惧的梁小雏儿被他治得太服帖，瞬间犯怂，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收回去，紧紧攥着不知道是床单还是被罩。

　　舒倾落吻从眉心移到眉骨，从鼻梁向下，越过双唇触到下颌。

　　怎么说，大概真的有一种迁怒到想欺负他的念头。日久生情也可以吧，走肾也能有感情吧。可能现在真的急疯了，急于想把梁正抛到脑后，可能用任何办法忘了他都不是很重要。

　　舒倾想不大明白，如果真想明白了，对梁义是不是太不公平。

　　他轻侧脸，去蹭他下巴上岑岑胡茬。

　　有些扎人，有些痒。

　　“雏儿，我说两件事儿，你要是觉得可以接受，就点点头，不许说话。”舒倾温热的气息又回到他耳边，开口说：“第一件，我觉得你今天回去特傻逼，你还排队买菜，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往后不管什么事儿，最好你都以生命安全放第一位。”

　　梁小雏儿犹豫片刻，点点头。

　　舒倾又说：“第二件，有的事儿你不想说或者不方便说，我也不问，你要是愿意以‘黑户’的神秘身份在我身边儿，我也没辙是吧。”

　　梁小雏儿隐匿在黑暗里，没动作。

　　“行吧，第三件，你不是说追我，我有句话想提前跟你说，抛开‘丢人’‘的层面，我现在是单相思还被拒绝’的层面，你追我就得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

　　“第四件，哪天你要是追到我了，咱先说好，大老爷们儿做事光明磊落，腻了就是腻了，直接痛痛快快说分手，别抻着，免得大家都不好过。”

　　“第五件……算了，我不罗列了，忒麻烦。雏儿你听清楚之后自己权衡，我三分钟热度特别严重，有时候自己都害怕，所以迄今为止向来没被人甩过。而且吧，我这个人比较浑，接触这几次你应该也多少知道点儿。”

　　“再一个，相处过程中我要求有相对自由平等的私人空间。至于哪天确定关系了，你往外说不说的无所谓，本身也是不入流的事儿。”

　　我哪敢甩你，我哪舍得甩你，梁小雏儿默默想。

　　你三分钟热度到头了，想走，我就重新追你，没什么难的。

　　实在不行就跟现在这样缠着你，反正再坏也坏不过昨天接二连三的打击。

　　“对了，添一句，之前我被人骂过‘渣儿’。”

　　“话我都说完了，给你几分钟好好想想再决定。”

　　舒倾戳得胳膊发麻，跨在他腰间跪床上的俩膝盖也有点儿疼。他抬起头绷了绷身子，两手做了个爪，权当伸懒腰了。

　　还没等起身，只觉得身子底下梁小雏儿猛地乱抖，抖到床都发颤。

　　“我操哥们儿！你搞毛啊？”舒倾等了两秒，他还是在乱抖，幅度比刚才小了一些。

　　丫不会抽疯儿了吧？

　　这货有癫痫？

　　舒倾不敢多想，摸黑伸手指头撬开他嘴，把手侧塞到牙关中间儿，免得丫抽得太厉害咬断舌头。

　　咬他妈手咬破了，也比啃舌头强啊！

　　梁小雏儿一怔，不明就里，怕他又要耍什么花招儿，赶紧停下点头的动作，老老实实配合。可嘴是张开的，唾液难免蹭到他手上。

　　“梁小雏儿，你他妈有隐疾啊，快说平常吃什么药，我给你买去！”他嘟囔：“怎么忽然就抽了呢？”

　　抽了？

　　梁小雏儿嘴里有手，说话含含糊糊：“……没有，我刚才……在点头。”

　　“你他妈！往后别瞎几把闹！”舒倾收手后直甩，被唾液搞得满脸嫌弃，想气想笑：“你点头就点头，那么大劲儿干什么？牛逼的你！我要是不压着，你还得把床拐飞了是吧？”

　　“没有，表示诚意。”梁小雏儿高兴，语气极为认真，说：“我肯定追你，你说什么我都会追你，哪天你……烦了腻了，我就重新追你。”

　　情话什么时候听起来都会耳根子发热。

　　舒倾没怎么说过，但他听起来也觉得挺不好意思。

　　“大半夜你又瞎文艺，你这文艺因子是不是老在深更半夜活跃。”他手甩了好几下，还是湿乎乎的不舒坦，半调侃说：“你欠我一手哈喇子。”

　　“……”

　　真是嘴硬的不行，刚才如果他不是担心，干什么把手伸嘴里，干什么说出去买药。

　　“那你咬回来。”梁义径直把手伸到他嘴里，主要原因还是察觉他起身想走，想着能多接触一会儿是一会儿，人性贪婪在现在看来并没什么错。

　　舒倾一愣，反应过来后往他手上吹热气，吹了两口又偏头，顺带伸舌尖儿轻舔一下。

　　感触过于突然过于强烈，梁小雏儿的心蘧然猛跳。他举着手：“也没什么口水。”

　　“是吗？”舒倾想撩他了，那种认真笃定的语气实在太勾引人。

　　他双手撑床，借着黯淡光线瞅准那只手，缓缓探头。在双唇与手对触的时候轻吻，吻了没几下，动作没什么规律，旨意在叫他体验一把湿乎乎的感觉。

　　手背被舔舐的感触特强烈，涎水接触到冷空气也变得冰凉，舌尖一下下，直痒到心坎儿里。

　　舒倾在黑暗中看向他，心里觉得挺好笑。

　　梁小雏儿越是定力难忍，舒倾越是快意。

　　作恶的心思像已经漫上屋外台阶的潮汐，愈发不可收拾。

　　他没特意想什么招数逗他，就继续对那只手不轨。

　　舌尖从手背舔到手指关节再舔到指尖，不能继续前行的时候舒倾笑一声，在只有耐不住的呼吸声的屋里格外刺耳。

　　梁小雏儿想以后不能在床上答应他老老实实不动了，太难受。加上那声不怀好意的轻笑……怕是一会儿要更难受了。

　　舒倾舔他食指指腹，舌尖一寸寸往下挪，一直到手指根，来回游走了几趟，张口把指尖含进嘴里，舌尖来回轻扫。

　　口水终于密布整根手指，舌尖缠绕着手指不停游走。

　　这不是……应该给小小雏儿的待遇吗……

　　梁义觉得今天肯定又要栽了，整个人都开始发软，不自觉动了动被他吮住的手指，于是指尖与舌尖相互拨弄。

　　舒倾不怕他，他今天特听话，不让动就是不动，其他地方也老老实实，没胡乱造次。因此由内而外生出一股安心，动作也愈发不计后果。

　　“舒倾……”

　　“嗯？”舒倾嘴都发麻了，吐出手指抬头看他，一时间都有想开灯的念头。气氛忽然变得怪异，他大言炎炎：“是不是满手的口水？”

　　……这两种情况好像根本就不是一码事儿吧？

　　梁小雏儿没法儿回答他，默默收回手指举到眼前。

　　手指借着光线能看到靡靡水渍。

　　舒倾是横，向来喜欢有问必答，有时候觉得有问没答是因为走神儿。他问出话半天没得着回应，不由心生不满，抬起只手便探进梁小雏儿睡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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